陽萌想看窮奇和希光兩敗俱傷,窮奇小聲叫著,卻沒有上前和希光打斗的意思。
希光也看著這只小家伙,對晨東道,「我下來的時候,數百只窮奇的分|身圍攻只剩半身的吠,想要吞食了吠。哪里知道吠就算只有半條命,也比它強得多了,一口吞了一個分|身尤嫌不足,還要翻出窮奇這個真身來吃掉。這小東西狡詐得很,引著吠來吃我,自己卻跑到別的地方去進食養傷。」
晨東沒有放松對窮奇的警戒,道,「現在吠呢?」
「我借著這些巨石避開了吠,吠在石陣里穿了一會兒後便潛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內。這些巨石位置是不是會有變化?」希光道,「在這里轉了幾圈,差點迷失方向。」
陽萌沉著臉看希光和晨東交流,沒有插話。
希光目光不時掃過陽萌的臉,有些不確定她生氣的程度,依然對著晨東道,「你準備怎麼處理這只窮奇?」
晨東的劍尖轉向窮奇,態度十分明顯。
希光也點點頭,兩人達成了一定的默契。
窮奇果然十分機靈,見兩個男人這里無法討好,轉向陽萌的方向,發出哀哀的叫聲。陽萌沉默地看著窮奇,完全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在,看窮奇一邊哀叫一邊向後退,抬頭看了一眼晨東,再看向希光,一言不發。
陽萌一反常態的表現讓晨東暗暗吃驚,希光也有點拿不準她的真正想法。
希光一直非常坦然地認為自己在陽萌身上做的小手腳基于自保,合情合理,且陽萌的個性天真寬容,比較好說服,他自信有辦法讓陽萌接受那個小玩意的存在。即便面對著被旦丟下這個深淵的現實,希光內心深處還是有幾分篤定在,只要他能夠證明自己有能力,那麼便能夠保命,只要保住性命,給他足夠多的時間,重新哄陽萌開心只是分分鐘的事情。他沒有預料到陽萌會跟著下這個深淵,在接收到她召喚的第一時間,雖然一邊懷疑她會生氣,但更多的卻是感動和歡喜,所以第一時間避開了吠,便是響應了陽萌的召喚。
但是,滿身陰氣的陽萌,已經月兌離了希光的預料。
希光試探道,「抓了這小家伙,去給吠設伏好了。」
陽萌勾了一下嘴角,沒有應聲。
晨東本欲開口接話,但見陽萌唇邊的譏誚,心中一動,看向陽萌,目光中充滿了征詢的意思。
晨東的識相討好了陽萌一分,她沉默地轉頭看向窮奇,小家伙似乎不能置信陽萌的冷漠,加快了後退的步伐。
希光不能讓這家伙跑了,盡管沒有得到陽萌的回應,依然按照以往的習慣,躍身要去攔截那窮奇。
一條鞭影從陽萌身後抽出,準確地擊在希光的前方,希光本能閃避開,給了窮奇一個機會,小家伙歡快地鳴叫一聲轉身一溜煙跑掉。
希光惱恨,轉頭看陽萌,「你做什麼?」
陽萌慢吞吞收回鞭子,拒絕和希光說話,只講頭轉向晨東的方向,「晨東,你教教他,什麼才是一個祭品的本份。」
希光吃驚,「你瘋了。」
陽萌不想和希光對話,用眼楮強迫晨東,晨東只得對希光道,「尊者在,萬事以尊者的意志為尊。」
希光上下打量晨東,年輕而桀驁的眼中射出不屈的光,「旦那個老家伙折辱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讓這個比我後來的家伙來調|教我?陽萌,你懂不懂規矩?要教,也該我來教晨東!」
陽萌拿希光的話當耳邊風,不為所動。
晨東道,「除非你解除在尊者身上所設置的手段。」
希光的臉慢慢收起笑容,「那是不可能的。」
陽萌支起小巧的下巴,對晨東道,「那很好,反正我們下了深淵也無所事事,窮奇那小家伙也是可憐,幫幫它吧!」
希光甩手,「你想搗亂?」
我想殺了你!陽萌的心徹底沉靜下來,「試試你的本事咯!」
希光視線在晨東和陽萌間來回,冷哼一聲,轉身追向窮奇的方向。
陽萌沖晨東招手,「追上去!」
晨東緊貼陽萌身體周圍的金色光芒,「那是石陣中央的方向,越深入,異獸越多。」
「我罩你,你別怕!」陽萌專心追蹤希光的位置,「我不能確定希光在我身上搞了什麼鬼,你想辦法幫我試探出來。」
「我擔心你的安全。」晨東迅速模到陽萌的脈門。
「以我對旦的了解,他不會讓我有危險。」陽萌眯眼,「你把希光盯牢了,只要他和窮奇纏上,你就力保窮奇。那只窮奇通人性,懂我的意思。」
希光的速度很快,但還不夠快,在一定距離內,他的行蹤無法向陽萌掩蓋。陽萌心神一分放在追蹤他上,九分向石陣中央搜尋吠的位置,如果能將吠引出來,希光才是真死定了。
希光一邊飛奔一邊扭頭看黑暗中陽萌金色的身影,暖洋洋的熱氣將所過之處哄得溫暖如春,他揚手打出幾個符文,跳躍間便化出幾個分|身追向不同的方向。
陽萌冷笑一聲,認準一個追擊。
希光甩不月兌陽萌,定身道,「陽萌,真要殺我?」
「你仿佛覺得我在和你開玩笑?」陽萌也停下來,與之對峙。
希光氣結,再不發一言,悶頭向前沖,片刻後,幾個方向的分|身驅趕著什麼轉回來。
晨東詫異道,「窮奇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那是希光的手段,肯定在窮奇身上打下了符文,無論它跑去哪里,希光都能追蹤到。」陽萌看著被困在中央的窮奇,又見希光的分|身化為光枷鎖住窮奇身周圍的空間,小家伙四處奔逃無法掙月兌。
陽萌笑一聲,射出幾根藤鞭打在光枷上,巨力使符文飛散,窮奇立即撲向希光,大吼一聲,張開的口猛然脹大成為惡獸巨頭,一口吞向希光所在位置。
希光跳開,晨東單腳踢過去,封住希光退路,將他踢回窮奇方向。
窮奇得到幫助,興奮地不斷脹大身體,可愛的肉翅化為銳利骨翅,配合晨東扎向希光。
陽萌緩緩圍著兩人一獸的戰場旋轉,瞥見一個空檔便抽出一鞭子打向希光,為晨東和窮奇制造機會。
希光身體縴細,動作靈活,身體化成殘影堪比閃電。晨東一招一式非常扎實,這祭品的**力量足夠強悍凌厲,但在速度上卻欠缺了幾分,且其對希光並無殺意,處處留手。一時間,希光對上一人一獸,居然沒有戰敗的跡象。
陽萌雙手抱胸,手指敲擊著臂膀,猛然加大能量輸出,身後的枝蔓上燃燒的金色火焰沖天而起,並向晨東所說的石陣中央的方向蔓延。
「這女人干嘛?」希光惱怒地對晨東道,「明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氣吸引異獸,還要發光發熱,她要引吠出來,找死嗎?」
晨東沉道,「你最好不要違背尊者的意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你什麼意思?」
「對尊者行事,不問對錯,努力達成,才是一個合格的祭品。」
「我呸!」希光現出本色,避開晨東一腳,順手給了窮奇一拳頭,「就是你們這種縱容的——」
「不要拖延!吠一旦出來,咱們三人都抵擋不住。」晨東厲聲,「你本來便欺騙了尊者,辜負了她的信任,還倔著不道歉,豈是男子漢?」
希光胸口一悶,咬牙道,「我沒錯——」
「我剛說了,尊者不會有錯。更遑論只不過要你道歉,平息她的怒氣!」
希光胸口又是一悶,「昏庸——」
「看來,你是想死了?」
希光眯眼,「我可不想死!但如你所言陽萌的命比較值錢,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保她的命?」
晨東果然覺得這希光如陽萌所言十分狡詐,手下便不再留手,拳拳到肉,希光的皮膚和肌肉承受不住力量,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陽萌燃燒著自己,滿意地看到晨東添了幾分殺氣,窮奇更是焦急勇猛起來,于是再給自己添了一把火。
「果然瘋了!」希光感受到陽萌散發出的熱力,看窮奇飛在空氣中的毛發被那光燃燒成飛灰,龐大的骨翅團著身體遠離陽萌。
「希光——」晨東感受腳下的大地因兩人顫抖而起的振顫,「不要再拖延,吠馬上會從地底爬出來的!」
希光停下手,橫抹一下額頭的血跡,對上晨東同樣血肉模糊的臉。
「向自己的尊者屈膝,不是丟人的事情。」晨東堅定地看向希光,「收起你的脾氣,向她展現你的謙卑。」
希光咧嘴笑,「古板的老先生,我和你打個賭,即使是我向她奴顏卑躬,她也必定不會饒恕我,必定要殺了我泄憤。到那個時候,我該如何?」
晨東坦然道,「你怕死?」
「我怕,當然怕得不得了——」希光痞痞道,「我想殺的人都沒殺成,怎麼舍得去死?」
「尊者要你死,你去死就好了。死亡是所有人的歸宿,是你心靈的安穩所在,也是你回歸母樹的機會。尊者一言一行,必有其真意!」
希光擦血的手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晨東,「晨東,你不是被獻祭了吧?昏庸到這個程度,你這是肯定被什麼不干淨地東西給控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