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萌有點累，靠在沙發上听旦侃侃而談，只看著他的唇不斷開開合合，具體說了什麼卻沒怎麼听清楚。
別墅內房間足夠多，于是每人在二層挑了一個套間。陽萌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子收拾洗漱，忍住那些水奇怪的味道沖了個澡，倒在床上昏昏大睡。望野城沒有日夜之分，陽萌的耳朵變得敏感，她听得到別墅周圍都是人在活動的聲音，隱約還能听見有女性淒厲的呼叫，于是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中她只覺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中，枝干在虛空中伸展，一團團的火焰落下來。
陽萌肚子餓得咕咕叫，不得不開燈起床，揉著眼楮下樓，本能去廚房。廚房的冰箱里被放進一些餅干面包，陽萌拿出來就著冷水啃，跑回客廳窩在沙發上。
希光跑步完畢，全身冒著熱氣從外面進來，「起床啦？」
陽萌點頭，「他們呢？」
「已經出門了。」希光倒了一杯水，「老家伙定了作息制度，咱們四個人倒班，務必保證全天候有人活動警戒。以後我和你一組行動，他帶萬女出門找晨曦申報招祭品的事情去了。」
「唔——」陽萌不滿道，「哥哥怎麼老是和萬清波一起行動。」
希光坐到陽萌身邊，「他們去干的肯定都是坑蒙拐騙的事情，有什麼好羨慕的呢！走了，我們去轉一圈望野城，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買的，還得想辦法認識那個晨天。」
「你有錢嗎？」
「老家伙給了我一些能量，去能量交易中心兌換吧！」希光拍拍身上的口袋，「走了！」
陽萌坐上陸地車副駕，希光查了一下導航和望野的地圖，緩緩開車向前進發。一路上只見路邊急匆匆行走的路人，不見任何耗費能量的機械設備，路上的街燈也只保證最低的照度，陸地車行駛在大街上，頗惹人注目。
能量交易中心在燈塔附近的一棟高樓里，陽萌和希光進了大樓才終于有正常社會的感覺。大廳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不僅有戴著面具的男子們，還有幾個衣飾華貴的女子，當陽萌推開門的時候，大廳內靜了片刻。
「他們怎麼都看著我們呢？」陽萌被各種視線打量，頗不自在道。
「我們是生面孔嘛！」希光倒是自在得很，走到指示牌前看了各個行政機構的索引圖，又去公告牌上看各類能量交易和兌換的價格。
陽萌只得對每一個好奇的眼光回以微笑，「很明確的被孤立感啊！真不喜歡這種感覺。」
「沒辦法咯，慢慢來。」希光確認了兌換窗口和價格後，站到一列短短的隊伍後面，「剛才我看了一下標準靈石和各種物資的兌換比例，先兌一百個標準單位的靈石試試，應該夠我們花一年的錢。」
「一個標準單位是多少？」陽萌沒見過靈石。
希光從口袋里模出一個指頭大小的透明正方體石頭，「這樣的，高純度能量結晶。」
陽萌接了一個翻來覆去看，「怎麼感覺像鑽石啊——」
「比鑽石蘊含的能量多多了。」
隊伍排得很快，兌換窗口內端坐一名沒有戴面具的男子，希光將小布口袋放在交易台上，「一百標準靈石，兌換成錢。」
男子表情有點驚訝，看看希光，再看看交易台上的小布口袋，拉開口子，無數透明小靈石滾落出來，折射出燈光耀眼。
男子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向身邊的男子說了什麼，立刻有幾個人圍過來撿起靈石仔細辨認。
陽萌看窗口內匯聚的人越來越多，道，「他們怎麼了？」
希光挑眉，「不會窮到連靈石都沒見過吧？」
希光的猜測很快得到證實，窗口內匯聚的人討論了足足半個小時後，一人似乎去聯絡別人，一人回到窗口對希光道，「這位先生，能夠出示你的身份資料呢？」
希光道，「晨雷長老正在辦，很快就能下來，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話，可以聯系晨曦主祭確認。」
那人堅持道，「交易中心有規定，每一次交易兌換的能量都必須有合法的來源渠道。先生拿出數量這麼巨大的能量——」
希光難得听人嗦，直接將小布袋子拉回，陽萌幫忙射出一根藤蔓掃過桌面將靈石全部掃入袋中。那人似乎畏懼陽萌的藤蔓，整個人匆忙往後仰倒，面色蒼白。
「真是嗦，咱們直接拿靈石去換各種生活用品好了。」陽萌道，「難道他們現在還是計劃經濟時代嗎？拿著錢買不到東西，還得用票據的呢——」
陽萌的抱怨沒完，交易中心大門被猛然踢開，一人帶著滿身濃烈的血腥氣沖進來，直奔交易窗口，正是晨天。
希光把裝靈石的袋子放入懷中，歡喜道，「哈哈，咱們運氣不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準準兒是沖咱們的靈石來的。」
陽萌看那男子臉上扣的藍色面具，白色的金邊外袍被血染紅，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道，「肯定是里面那些工作人員通風報信的！」
晨天目光死死盯住希光，站到兩人身前，對陽萌行了一個禮後，正對希光道，「剛才是你，要兌換大量的靈石！」
「是的。」希光看他胸口衣服上的破洞，隱約看得到皮膚的血痕。
晨天再次行禮，「我是默語女尊座下的晨天，敢問這位女尊——」
「我姓陽，他是希光。」陽萌笑嘻嘻看著晨天，「默語女尊還好嗎？昨天我們真不是故意去打擾你們的祭典，請你多多包涵。」
「多謝你的關心。尊者的祭典還未結束，急需能量完成後續的儀式。」晨天急切看向希光，「不知你們要兌換物資還是錢，我能滿足你們全部要求，請將那些靈石兌換給我——」
希光指指窗口內的工作人員，「是他們私下通知你的？」
晨天默認，陽萌模了一下下巴，「祭典要這麼長時間？不對吧——」
晨天雙眼赤紅，視線不斷在陽萌和希光之間游移，似在衡量，手也握得緊緊的，肌肉暴起，似乎得不到滿足就要直接開搶。
希光立即將陽萌拉到自己身後，陽萌從希光身後探頭出來，對晨天道，「我們要錢，也要物資，你給我們足夠多的東西，我們可以把靈石給你。我很理解你著急，但你要是敢動手的話——」
希光很配合地模出符筆在手中搖晃，「晨天，不如帶我們去看看默語女尊的祭典。」
「跟我來！」晨天爽快轉身。
希光和陽萌交換一個眼神，希光立刻給旦發送信息報告行蹤。
黑沉沉的大街，巍峨的祭壇，祭壇下全是滿面焦急的老者和年輕男子。
晨天領路，陽萌和希光擠進了內圈。晨天躬身同一位老者說話，老者點點頭，從身上模出一把鑰匙，晨天接了鑰匙。
「陽女，這是默家在望野城1號物資倉庫的鑰匙，你可憑借這個鑰匙去領用相應價值的物資。」
陽萌撿了鑰匙，入手極沉，道，「行！希光，把東西給他們。」
旦的手中握有火種，晨天又是在人多的場合交易，陽萌量他也不敢耍花招，于是放心得很。
希光揚手拋出小布袋子，晨天接了後將靈石倒出捧在手中給老者看，老者一粒粒檢查後點頭，晨天迫不及待地躍上了祭壇。
祭壇太高，陽萌無法看清楚全貌，用幾根枝條將自己撐起來，待看清祭壇上的情況，目瞪口呆。
整個祭壇幾乎成為血池，幾具昏迷的男|體在血中沉浮，默語luo著身體跨坐在一名男子的身上不斷起伏，**的聲音斷斷續續。只片刻，默語身下的男子便停止了掙扎，默語丟開她，又本能地搜尋還有氣兒的男子，塞在自己身下，又是一陣動作，如是反復。陽萌額頭上冷汗直冒，又見晨天將靈石拍入祭壇邊緣的一些小孔內，安裝完畢後飛入祭壇中央拉起血池中的一尊小銅像，祭壇立刻亮如白晝，光耀全城。
陽萌面色蒼白落地，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面無人色看了下希光。
「害怕了？」希光拍拍陽萌的肩膀，「別怕別怕——」
「我，當時，也是這樣？」陽萌艱難道，自己的真面目有點難接受。
希光轉一下眼珠子，道，「是啊，是啊！我被你弄得半死不活的，慘得很！」
陽萌又擦了下額頭的汗，想要說點什麼，卻見一蓬銀色的光芒自天而降直指祭壇，那銀光刺破了祭壇上方的結界，眼見便要刺中默語，晨天飛身而出，憑雙手的力量握住了那一束銀光。
「遇襲？」陽萌回過神來，「我們，要不要這麼好運？」
希光符筆虛晃，一組符文環繞兩人保護，陽萌正待要離開這是非之地，卻見烏沉沉的天空落下無數銀光。
陽萌扭頭看晨天，晨天口中發出尖嘯，祭壇下立刻升起一個龐大的結界。銀光落在結界上，結界破出一個個大洞，但銀光的力量被衰減，晨天在祭壇上手足並用，將銀光踢出祭壇。
又是一陣密雨似的銀光，如瀑傾瀉而出，陽萌見那篩子似的結界，「這下糟糕了，晨天擋不住。」
希光哼了一聲，「老家伙既然讓我們搞定默語，那得幫她們一個不大不小的忙才好啊！」
「襲擊的是誰都不知道，咱們別捅婁子啊——」
「管不了了，自然讓老家伙去擦**唄。」希光不管不顧，雙手飛快動起來，一組組符文自筆尖流出，如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組成一個龐大的陣飛向祭壇的上方，化為一面巨盾擋住天空。銀光落在盾面上，濺起飛花無數，卻絲毫不能撼動盾牌。
晨天拔下肩上的一根銀光拋向地面，站在高高的祭壇上看希光。
希光得意地轉了一下符筆，隨手將筆插在腰後。
晨天躍下祭壇，安排幾隊白袍男子分四個方向追擊襲擊者。
「謝了！」晨天滿頭滿臉鮮血，「現在是尊者最緊要的關頭，一點不能打岔。」
「知道誰搗亂嗎？」
晨天冷笑一聲，「除了那些月亮，還能是誰？」
「為什麼呀？」陽萌好奇問。
「螢草一族拜日，一直在努力點燃太陽，恢復行星的生命。月亮們自命為神，當然不想我們出現強大的女尊撼動她們的地位。」晨天雙手緊握，「每當我們祭典的時候，她們總會來搗亂，以前還偷偷模模的，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
「晨雷長老沒辦法嗎？」陽萌疑惑地看祭壇，祭壇上面的能量流動越來越混亂，連她這個什麼也不懂的人也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晨天沉默，雙目注視著祭壇。
陽萌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祭壇上的氣好混亂——」
「快避開——」希光猛然將陽萌的身體攬在懷中，幾乎同時，狂猛的氣流自祭壇上爆裂而出，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