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形容那是什麼樣的光。
是黑光?或是影子?
很難說得清楚。
所有人的視覺,在這一瞬間仿佛都有了剎那的恍惚。
接著就是一道光。
一道接著一道光!
無窮無盡,璀璨至極!
耶萊抬頭看著頭頂上絢爛的光芒,不由張大了嘴巴,「我靠!」爆了粗口。
站在周邊高處的洛奇眼神微縮,面露訝色,卻又不由皺了皺眉頭,「愚蠢!」
光芒過後,寧遠從空中落下,踉蹌了一下,轉頭看向自己的戰果,嘴角終究露出一絲微笑。
一道道的光猶如枷鎖,穿刺在兩根血紅色的觸手之上,血肉的紅色與純粹的白光對比極其強烈。
這一下,應該能鎖死這觸手三十幾秒吧,寧遠轉頭看向耶萊,街對面的耶萊靠在牆角和寧遠對視,眨了眨眼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卻傳來了刺耳的卡啦聲,簡直就像是粉筆劃過黑板時刺耳的聲音放大了百倍,讓人听到就心煩意亂。
寧遠心中一驚,猛的轉身。
耶萊從原地站起,眼神凶狠,嘴角卻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嗡的一聲消失在原地。
時間在這個時候被拉長,一切都是那麼的快,又是那麼的慢。
寧遠剛剛回頭,衣領就被耶萊拉住。
感覺到耶萊的靠近,寧遠身體一松,順著耶萊拉扯的方向倒去。
然後就看到插在觸手上的光刃劇烈的抖動,甚至能夠听到咯吱咯吱的聲音,距離寧遠較近的觸手不斷的模糊閃現,最終听到嗡的一聲,鎖住它的光刃瞬間就轉移到了另一根觸手之上。
寧遠微微張開嘴,心中一驚,怎麼會這樣?
傷害轉移?
禁錮觸手的時間消失了!
一根四五層樓高,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粗度五六人抱不住,由血液凝集而成的恐怖觸手,就這麼筆直的沖著寧遠所在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倒了下來。
突破了層層的音障,仿佛瞬間就將倒下,即使在寧遠和耶萊的眼中,這種速度也太快了。
觸手的長度太長,其寬度太寬,加上速度太快,又太過突然,簡直避無可避!
寧遠臉色一僵,反手一劍就對著身後的耶萊刺去。
耶萊無奈松手,沒了寧遠的拖累,他身形一動,就退到了安全地帶,可是心中猶有不甘,哪怕此時鼻腔中已是濃重的血腥味,甚至還有點火辣辣的感覺,眼前看到的事物也帶上重重虛影,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使用的力量已經超過上限,但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朋友……他做不到!
放棄朋友?他怎麼可以做得到!!有無盡疆域一次的遭遇,就夠了!
所以,哪怕在剛剛的精神交鋒中,耶萊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一空,哪怕再強行使用念力,有可能會對精神核心造成極大的損傷,他也在所不惜!
腦海中的精神力,開始猶如沸騰了一般開始不斷的涌/出,耶萊的眼前所有事物都帶上了一層層的虛影,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此時,就在耶萊精神力不斷提升的時刻,他腦後卻是被人突然重重一擊,耶萊眼前一黑,眼瞧著就要摔倒在地,卻拼命的伸出了手,強烈的不甘甚至造成了耶萊身邊空氣的混亂。
只是再不甘心,耶萊還是不受控制的暈了過去。
耶萊這邊的情況,寧遠根本顧忌不到,他這邊眼瞧著碩大的觸手就這麼砸下來了,他哪還有精神顧忌其它,他的所有精神以及全部集中到了手中的劍上,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白光又再次的亮起,猶如呼吸一般明滅不定——寧遠顯然也已經到了極限。
這場戰斗,電光火石,從頭到尾不過才過去了十幾秒的時間,雙方相互懟上而後湮滅的精神力,足以橫掃整個切洛里亞,甚至會溢出,破滅環繞周邊的人造衛星,能讓絕大多數人電子設備變成廢了品,能讓所有被掃過的普通人徹底變成白/痴。
精神方面的戰斗,雖然造成的視覺上的效果沒有物理來得直接,但後果卻一樣讓人恐懼,充其量對物質的破壞性要降低了數個層次。
降臨的克蘇奴投影,本身就是虛無化的存在,物理攻擊本就偏弱,恐怖的混亂精神場才是真正強大的地方,也正是如此,雙方的戰斗對于切洛里亞的破壞性沒有想象中的嚴重。
但不管怎麼說,克蘇奴依舊是猶如邪神的存在,降臨的投影再弱,觸手物理攻擊力再差,但依舊帶了一絲克蘇奴肉/身的本質——肉/身自帶物理混亂光環,進而造成防御無效化。
換句話說,克蘇奴的肉觸只能躲避,只能招架,卻不能硬抗!
防御無效化,代表著硬抗就等于是在找死!
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寧遠只能再次的揮動起手中的劍。
在巨大/肉觸的陰影下,劍光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接著就听到一聲清脆悅耳的嗡鳴。
踫的一聲,寧遠被彈飛,肚子上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痛得寧遠的五官都皺起,太痛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打的?!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抬頭向前看的寧遠一臉的呆滯。
躲在最後的衛星小隊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通過專屬衛星查看的督長瞪大了眼楮,用力的揉了揉,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蟲洞邊上,駐守的三位星空騎士同時皺起了眉頭。
唯有躺在沙發上的維吉尼亞面露微笑。
終于出手了呢……父親。
即使這是第二次看到了,也依舊覺得美得讓人心醉!
小姑娘一會崇拜一會糾結,在沙發上滾來滾去,胡亂的蹬著腿。
為什麼那麼美麗的造物,就不能給我呢,小氣的爸爸!╭(╯^╰)╮哼!
三對羽翼在那人的身後展開,虛幻的羽毛從天空中落下。
一點點的熒光從羽翼上散落,那是純潔的白。
與寧遠的蒼白之劍不同,這點點的白光沒有那種無力感,反而讓人感覺到了心底涌上來的溫暖。
溫暖的光,白色而又聖潔。
懸浮在空中的那人看不清樣貌,但看著他伸手將觸手隨意禁錮住的模樣,當真給人一種天神下凡的錯覺。
只是這人影為什麼有點眼熟?寧遠心里莫名的有點膽寒,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真是有夠麻煩!寧遠,你膽子不小啊!你長大了是吧?回來了竟然不直接回家?你在想什麼?」還沒等寧遠理清想法,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寧遠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師……師……師傅?!」
「回頭再和你算賬!」洛奇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面前兩根僵住的觸手。
就在這時,頭痛欲裂的耶萊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往前沖,卻立刻發現了身邊的寧遠。
「你還活著?!」耶萊一臉驚喜,只是說話的聲音十分虛弱。
「這、這、這又是怎麼回事?」轉頭看向那兩根克蘇奴的投影,耶萊捂住頭,忍著疼痛問道。
其實耶萊更好奇的是,剛剛誰把他給打暈了,不過看到遠處那三對光翼微微煽動的樣子,想問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耶萊的父親是托魯中的貴族,實力強大,至于有多強大,耶萊根本不清楚,只覺得深不可測。
反正每次以武力反抗父親的決定,耶萊總會被打得鼻青臉腫,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父親究竟是怎麼打的他,他一無所知。
用一個詞來形容耶萊對他父親的感覺,那就是深不可測。
對此耶萊十分高興,不管他這父親有多麼強迫癥,審美觀有多麼奇葩,這總是他的父親,既然是父親,當然是越強大越好,這樣給他的零花錢就會越多……貌似耶萊又想岔了路。
而現在,那有著三對光翼的人給耶萊的感覺,簡直如同對父親的感覺一個樣。
不管剛剛打暈自己的是不是那人,反正都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耶萊很明智的對被打的事選擇性的無視了。
「那是我師傅。」寧遠的聲音有些嘶啞,眼神也很放空,通俗點說就是有些呆滯。
「你師傅?」耶萊瞪大了眼楮,音調提高,卻又很快的萎靡了下去,他的頭痛得更厲害了。
「你不是說你師傅就是一名造師嗎?他這麼厲害你知道嗎?」耶萊虛弱的說道,又指了指對面。
一片片的光羽從三對光翼上不斷的落下,然後猶如活物一般貼到了那兩根觸手之上,眨眼間無數的光羽就將那兩根觸手包裹得嚴嚴實實。
接著就听到一聲響指,啪的一聲,被包裹成的光繭瞬間崩塌,不斷的散落,化為密密麻麻的光點,倒是有種夢幻一般的美/感。
被光繭包裹住的觸手,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耶萊差點再爆粗口,他原本是想說你師傅這麼酷炫、這麼牛逼、你造不?但想想這話太粗,以寧遠師傅喜好藝術品的性子,肯定不會有好感,所以最後改了口。
寧遠機械的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造師竟然也能這麼強大!
不對!
寧遠眼楮微微睜大,不是造師強大,是造師他造出的造物強大!
造師放棄了自身的強大,將所有心血傾注于造物。
但在大多數時候,造師造出的是無品階的造具,這條路不比星士之路容易,甚至要難得多得多,因為造師對于天賦的要求遠比星士苛刻多了。
精細化感知、精密操控、靈光一現、天人交感,這是成為造師的最基本要求。
前兩個通過重復性的修行,總還能緩慢的提升,但是後兩個卻真真就是天賦!
寧遠突的打了一個顫,自己血脈中的問題,身為造師的師傅,當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