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萊的炸毛,胡言亂語,差點讓寧遠沒控制住,被逗笑出聲來。
握著蒼白之劍的手,也沒來由的抖了一下。
微微低頭,卻是對上了耶萊堅毅的小眼神。
無語的抽抽嘴角,寧遠默默的點點頭,他保證他會砍死祂的……
遠處,躺在沙發上看現場直播看得津津有味的維吉尼亞,咯咯笑個不停,小姑娘到最後實在沒忍住,捂著肚子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爆米花撒了一地。
得到寧遠肯定的答復,耶萊雙手一合,踫的一聲巨響,一顆足足有耶萊腦袋大小的念力炸彈,在耶萊的精細操控下,定向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僅僅掀起了一陣颶風,但精神層面,卻猶如末日風暴。
哪怕混亂如克蘇奴的觸手投影,也在這精神風暴中頓了一下,耶萊順勢急退。
寧遠揮劍而上,蒼白的光形成一道細線,從上往下筆直的切了下去。
鮮血形成的觸手,依舊處在念力炸彈之後的僵直當中,根本沒有動彈的余地。
毫無意外的,粗大的鮮血觸手,被一分為二。
成功了嗎?寧遠握劍的手微微有些抖動,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切,他的力量就被徹底耗去了三分之一,哪怕他已經是星士八級還是無法隨意的使用蒼白之劍。
空間碎裂的震動,在空氣中形成刺耳的卡啦卡啦的聲響,凡是擁有與空間搭邊血脈能力的人,同一時間捂住了耳朵。
一個個臉色十分難堪。
這種尖銳的聲音,人耳根本半點都听不到,但擁有這方面血脈能力的人,卻能隱約感知到。這方面的血脈能力越是強大,感知中的聲音就越是明顯。
衛星小隊的隊長悶/哼一聲,還沒等他再捂住耳朵,耳道中就流出了鮮血。
他在痛苦的同時也露出一個見了鬼的神色——這是什麼招式?竟然恐怖如斯?簡簡單單的一揮劍,竟然就能切割空間?這種能力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假如切割的是星核,一顆星辰怕是就會從此泯滅。
更恐怖的是,如此可怕的威能,卻被集束在一定範圍之內,即使力量有所外泄,卻早就沒了那種毀天滅地的強大,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微操能力?
不說這名人類,便是之前的托魯也是如此,對力量的精細操控已經讓人瞠目結舌。
有著可以毀掉整個商業區的力量,但揮手間的力量輻射,卻硬是被壓制在一個極地的程度。
再恐怖的力量,只要無法操控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每一分每一毫力量的斤斤計較,操控入微。
這兩人是什麼人?哪來的怪物?
蒼白的光形成的細細光柱,直沖雲霄,直接沖出了切洛里亞的人造大氣層,一架剛剛路過的衛星被毫無意外的切成了兩半。
「可惡啊!!」維吉尼亞反手將手中的爆米花桶給扔了,對著一片雪花點的全息影像大聲的抱怨,正看到高/潮處,突然沒了信號,簡直讓人抓狂。
光芒漸漸消失,被切成兩半的觸手橫切面,滲出一點白光,開始明顯的崩潰,只是崩潰了一部分之後,抽/搐了兩下,觸手又開始動了。
只不過是由一根粗大的觸手,換成了兩根稍小的觸手。
寧遠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不行。
哪怕獻祭的對象僅僅只是星徒,但克蘇奴的投影依舊強大到近乎無法對抗。
寧遠沒有戀戰,直接往後退去。
但是遲了。
一根觸手電光火石之間就卷了過來,眼看就要卷上寧遠的腳。
寧遠的身形一頓,瞬間加速,以毫厘之差月兌離了觸手的席卷,剛剛落地,寧遠就往身後看去。
「你沒事吧?」剎那間就收回目光,寧遠收了蒼白之劍,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把純淨透明、無色無鋒的長劍,輕聲說道。
耶萊揉揉鼻子,此時的他鼻子在流血,耳朵邊上也有血跡,毛發混亂,尾巴也垂落在地,看上去十分狼狽,「沒事,不過是用念力拉你一把,我還承受得住。」他稍顯虛弱的說道。
「現在就看你的了,我承受了那玩意最強的一擊,你又進一步的削弱,那玩意現在已經沒有能力不停的收斂能量快速增長了。」
「我要還有再戰的能力,還得要一分鐘。」
說完,耶萊就搖晃著躲到了邊上,就地坐下,閉目恢復。
一分鐘嗎?自己能堅持下來?
寧遠握住手中猶如透明水晶一般的長劍一動不動。
垂下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不斷搖動的兩根觸手,呼吸也變得若有若無。
在附近的最高建築頂端落下,洛奇本想下去,卻又停住了腳步。
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耶萊所在的位置,冷冰冰的臉上稍稍有了一些溫度,寧遠倒是有了一個不錯的朋友呢,洛奇微點下頜。
哪怕只是邪神投影的全力一擊,甚至獻祭者僅僅只是一名星徒,但在洛奇看來,耶萊所做的一切當真有些不可思議。
觸手降臨時的全力一擊,已經超過了大星士,普通星士,哪怕已經星士圓滿,隨時可以成就大星士,要承受這樣的一擊,十有八/九都會受傷。
可這名托魯,卻僅僅只是月兌力而已,傷勢可以忽略不計。
作為一名大造師,洛奇當然能看出旁人所無法看到的事實。
就在耶萊承受那恐怖一擊的瞬間,耶萊的念力霎那間化為無數的絲線,然後猶如編制布匹一般,形成了一道念力牆。
正是這種精細入微的操控手段,方才使得耶萊承受下了那可怕的精神一擊,甚至還有余力,在寧遠危險的時候拉了寧遠一把。
長長的透明劍看上去似乎十分的脆弱,仿佛隨時都會碎裂,但握著這把劍的寧遠卻沒來由的感覺到了一種安心。
這把劍是他月兌離無盡疆域前,最後兌換的事物,用光了他所有的血戰點數。
這把劍不是後天造具,而是先天造物!
產自無盡疆域萬仞山脈,不滅冰山的山頂,劍冢之中。
是劍冢中自然誕生的先天之劍。
或許這把劍不是劍冢中誕生的最好的一把劍,但卻是最和寧遠眼緣的一把劍,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晶瑩剔透,猶如一束光,和蒼白之劍是那麼的相似,卻又不同。
作為先天造物,這把劍只有兩種屬性,一是堅不可摧,握劍者的力量與信心將會映射在這把劍上,只要劍主的心不滅,劍就不滅!二是聚光攝能,對光線具有很強的適應性,並能將光的能量映射在劍刃之上,使得這把無刃之劍,可以削鐵如泥。
這把劍名為折光。
說起來是一把非常非常不錯的史詩級造物,因為它擁有一條無解的屬性——映射人心!
也正是憑借這條屬性,這把僅僅只有兩條屬性的先天誕生的劍,從先天造具直升造物,價格也翻了好幾倍。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是這條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屬性,卻讓人這把劍無人問津,價值一跌再跌,最終跌至谷底。
開玩笑嗎?持劍的人,哪有不曾敗過的?要是敗了,信心受損,這把劍是不是自己就有裂紋了?這是很直白的想法,大概所有人在看到這把劍,被它晶瑩剔透的外表驚艷的同時,在看到那條不可思議屬性的時候,都會有的想法。
寧遠也不列外,他當然也這麼想了,他甚至想得更多,他得先確定這把劍的屬性不與星空宇宙相對,不然真買下了劍,回到了星空宇宙,劍還沒拿出來呢,自個就消失了,豈不是得氣得吐血。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之後,寧遠這才買下了這把劍。
折光寶劍。
假如信心受損,劍也會受損,那麼信心重生,是不是劍也會重生?
寧遠的想法既有點幻想,也有點自以為是,但真出了無盡疆域,他到哪里才能獲得這麼好的劍?這可是造物!
身為被造師收養的寧遠,他可是比一般人更為了解什麼才是真正的造物了。
造物就是不可思議的代名詞,就是在不經意間可能會誕生奇跡的神奇事物,既然如此,他賭一把又如何!
他是寧遠,他的收養人是造師洛奇•阿貝爾,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腦海中的思緒瞬間而過,手中的劍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一樣,晶瑩剔透的劍身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蒼白之劍沒有消失,而是注入到了這把透明的劍中,蒼白之光被劍收斂純化,最終在劍刃的周邊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光紋。
就在此時,兩條觸手呼嘯而至。
寧遠瞬間換了一個位置,劍刃毫不客氣的在觸手的邊角上擦過。
刺啦啦一聲,帶起無數的火星,寧遠這一劍沒有切開觸手的表面,但觸手上散發的混亂力量,卻被劍全部蕩開,沒有絲毫落在寧遠的身上。
觸手劇烈的波動,寧遠被挑上空中,他微微眯起眼楮,將劍反手,眼看就要落下的瞬間。
寧遠下落的弧線,突然一頓。
他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在空中懸浮了不到一秒。
下方輪過去的觸手,擦著他的腳底,甩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地面被觸手甩開一道長約數公里的可怕豁口。
頓時整個空間都被灰塵彌漫。
寧遠神色不動,口中低低的念道——「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