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洛影和弟弟回到老房子的時候,房子的門口已經站著一名三十歲左右,一身痞氣的男人。
「呦,大佷子回來啦?」男人輕佻的看著洛影,在洛影完好的容顏上掃了掃,眼珠子轉了轉,也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洛影冷冷的看著男人,洛誠像是被嚇住了,躲到他的身後。
「怎麼還是這麼冷冰冰的,這樣可不好啊,賣不上價錢,懂不?」男人搓搓手,走進了幾步,輕輕的說了一句。
此時下午三四點鐘,老街區的街道上的人不多,雖然只是初夏,但大晴天的,太陽的照射下溫度還是有些偏高,也沒多少人願意在這個時候逛街。
男人之所以敢這麼放肆,多少也是因為周圍沒什麼人。
洛影抬頭看了男子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物品,微微皺眉,稍稍帶上了點嫌惡。
只這一個輕微的表情,卻讓男人心中暴跳如雷,恨不得狠狠的扇一巴掌過去,卻又心知肚明,眼前白白淨淨的大佷子,壓根不是什麼善茬,他敢做初一,這大佷子就敢做初五。
明明和那個小蘿卜頭沒有血緣關系,為毛還要看得那麼緊?
要說這人不是為了錢,他晉鑫還真不信。
晉鑫一個又俗又賤的人,估計也只能往這方面想了。
賤人總是覺得全世界都是賤人,唯獨他自己清新月兌俗,大概就是這麼個道理。
洛影覺得很煩,他總覺得這人像是牛皮糖一樣,扔都扔不掉。
所以洛影真不想再和他這位舅舅糾纏下去,他怕有一天他忍不住一腳踩在他臉上。
在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這位是母親的弟弟,是親戚。
如果不是實在弄得沒法子了,想必沒人會公開翻臉,大都為了親人的面子,再窩火也會忍上一忍。
別的不說,舅舅要是犯了事,當姐姐的肯定也會遭人非議,就為了這一點,大多數人都不會一上來就將事情做絕,總會有個慢慢摩擦逐漸起火的過程。
而晉鑫要的就是這麼個過程。
只要時間足夠,他那位親佷子總會是他的,畢竟洛影是養子,就親緣上面來說甚至比不得他這位舅舅。
「晉鑫鑫。」洛影冷冷淡淡的說出男子的名字。
「說什麼呢?我叫晉鑫,你懂不懂禮貌啊?我是你長輩!我是你舅舅!!」晉鑫听到大佷子的話,心頭又是一陣窩火,他小時候叫鑫鑫也就罷了,他佷子也來喊他鑫鑫,這見鬼的!
「起訴書一個星期左右就能寄到你家,我和你只是陌生人,僅此而已,再見。」沒管晉鑫的暴躁,洛影拉著洛誠的手,直接往家那邊走去。
晉鑫剛想發火,卻不由又是一愣,起訴書?
「我/操/你大/爺的!!!你他/媽/的敢告我?我是你舅啊!!你到底會不會做人啊?!!我/操/你大/爺!!」等反應過來,晉鑫就是一口髒話,只是回頭看去,洛影已經進了家門。
「砰!」的一聲過後,大門緊閉,看樣子洛影根本沒有開門的意思。
晉鑫表情扭曲,他想繼續罵些什麼,可周圍被他剛剛話吸引過來的人,卻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這里罵下去,他根本討不得好。
他得想個主意,可不能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就算了。
敢告他?他晉鑫雖然是個痞子流氓,可也不是什麼文盲。
監護權什麼的,咱們走著瞧!
門外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洛誠站在玻璃窗邊,看著他名義上的舅舅漸漸走遠,一轉身就沖到了廚房。
洛家是老房子,上下兩層樓。
因為老房子是建造在兩棟樓房的中間,下面這層呈現一個不規則的工字型,即使想做門面房也太狹小了點,最多只能賣賣女乃茶什麼的。
洛影父母都在的時候,他們家也不缺這錢,所以一直沒動。
一層不到十個平方,就有一上樓的樓梯,樓梯的間隔分出一塊空間做了儲藏室,剩下的空間也就最多能放下自行車什麼的。
上了樓就是客廳,樓上的面積比較大,得有一百二十多個平方,再往上去還有一層小小的閣樓。
雖然是老房子,而且地處偏僻,但就這籠籠統統一百四十幾個平方的面積來說,起碼也得四十多萬。
平均下來一個平方也得三千多。
南金市正處于高速發展的時期,市中心區域的的房價是一天一個變化。
而洛家雖然地處偏僻,但這房價也是一年一個變化,今年還四十多萬,說不準明年就六十多萬了,晉鑫要是不眼饞才真是奇了怪了。
市中心區域房價高,租房的價格也高,時間久了,大多數的外地人全都往周邊找房租了。
洛家所在的片石街就是這些租客的首選之一。
片石街位置處于南金市彩石山的附近,邊上還有一條洗石河,據說是貫穿整個南金市的青淮河的支流之一。
彩石山沒什麼出奇的地方,也就名字好听一點,反而是洗石河內的石頭十分漂亮。
說白了,其實就是普通的鵝卵石,只是色彩稍稍豐富了點。
片石街之所以叫片石街,就是因為原本這里做的就是石頭生意。
只是隨著年代的發展,這里的石頭生意反而漸漸荒蕪了。
最終只留下一兩處古跡,也算是一個景點。
因此,南金市特意在此地弄了一個公交站台。
雖然從市區到彩石街得坐一兩個小時的車,但願意到這里來租房的人卻依舊是絡繹不絕。
別看白天沒什麼人,可一到了晚上,這里可不比市區差,一樣熱熱鬧鬧。
只是來來往往大都是租客,人際環境稍微有些復雜。
所以晚上洛影很少出門,他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完全就是因為怕麻煩。
洛影將牛肉餃子一個個的放入鍋中,然後蓋上蓋子,還沒等他歇口氣,就感覺自己被什麼猛地抱住了。
洛影嘆口氣,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粘人。
不對,還有太喜歡吃肉。
還要是牛肉。
看在這小孩怎麼吃都不胖的份上,洛影倒是挺願意沒事投喂的。
但這黏糊勁,真是讓他高興也讓他有些煩惱。
洛影倒不是嫌棄小孩,反而是有些擔心自己養不好這孩子。
他自己就有點太過與眾不同,這萬一要將小孩養歪了怎麼辦?這可沒什麼再來一次的說法。
擦擦手,洛影轉過身子在洛誠的小腦袋上模了模,恩,頭發有點硬,有點小扎手,「你又怎麼了?」隨口問了一句。
「哥哥不會將誠誠丟下吧?」小孩抬起頭,噘/著嘴,大眼楮一閃一閃的,狀似悲傷的說道。
這小孩又開始裝了!!!
洛影有些無語的抽抽嘴角。
以他的眼力,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小孩是在裝樣子?但他偏偏不能說。
按照書上的說法,小孩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害怕失去關愛巴拉巴拉巴拉……因此可能為導致孤僻巴拉巴拉巴拉……不能加以刺激,要多加關愛什麼什麼凡此種種。
一句話,就是此時的小孩剛剛經歷過一次強烈的刺激(失去父母),而導致極其敏感和玻璃心。
所以洛影絕對不可以刺激到這個時候的小孩,要多點關愛,多點耐心,多點責任。
按照這個想法,洛影只能乖乖的將洛誠抱了起來,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哥哥不會丟下你的,放心。」洛影稍顯清冷的語氣,顯得有些距離。
但從小到大听習慣了哥哥這種語氣的洛誠,卻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抱住洛影的脖子就不撒手。
只是在某一瞬間,五歲洛誠的眼神稍稍暗了暗。
不是不知所措的懵懂,而是洞悉一切之後的……成熟?
但這種狀態來得快去得也快,甚至沒有維持一秒鐘的時間。
洛影只覺得懷里的小孩僵了一下,卻又軟了下來,抱著自己更緊了,倒是沒有察覺其他。
順手將燃氣灶的火關到最小,洛影抱著洛誠走出廚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水餃還得二十分鐘,洛影本也不想在爐火邊上等著。
「是不是那討厭的大猩猩的原因?」讓小孩在自己的腿上坐好,洛影忍不住捏了捏小孩肉嘟嘟的嘴巴,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小孩別過頭,想躲過自家哥哥的蹂/躪,一臉的委屈,「可是哥哥總是要走的啊。」
「我為什麼要走?」洛影有點莫名。
「大猩猩說你要上學,誠誠不能跟著哥哥去學校,誠誠得上幼兒園,還是得分開。」歪了歪頭,諾誠無限悲傷的說道。
「他什麼時候和你說的?」
「是鵬鵬和我說的,鵬鵬說是大猩猩和他講的。」洛誠哼哼兩聲,低著頭說道,情緒有點不高。
洛影看向窗戶那邊,心中頓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晉鑫大概去了洛誠原本所在的幼兒園,這些話恐怕就是那時候有意無意漏出來的。
鵬鵬是街角那邊面條館老板娘的孫子,偶爾還是能和洛誠踫上面的。
這些話大概就是這麼傳到洛誠的耳朵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