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答案,諾誠不由又看向不遠處的白大。
這孩子到了這里,半天過後才會在氣機牽引之下有所反應,顯然,這塊龍爪石起了很大的作用。
回頭剛要和亂繼續往前,正式的進入毒/龍丘遺跡,諾誠的耳邊卻又傳來亂的聲音。
「這骨頭的主人應該還活著。」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到諾誠的耳中不啻于一聲炸雷。
「啊?真的?」半天才?*灤鬧械牟 劍?黨餃實饋 br />
「別想太多,那家伙應該不在這里,」亂解釋道,似乎覺得解釋得不完全,又補充了一句,「——世界中的龍族並不多,沒那麼倒霉會遇上的,何況這處小世界也容納不下一頭成年的龍族。」
「準確的說,是擁有龍族血脈的生靈。」亂這話說完,有意無意的往回看了一眼,目光在白大的身上掃過。
諾誠頓時明白了亂的意思,哪怕是擁有龍之血脈,真正強大的,血脈濃郁的,也只是極少數。
大多數的,也就比普通人稍稍強上一點點,若是自身不努力,被常人甩下也很正常。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毒/龍丘里面走去,另外三人緊緊的跟在後面,不時的來回掃視。
畢竟這里是毒/龍丘,任何人進來的,恐怕都會好奇。
而不會像諾誠或是亂一樣,徑直的往前走去。
就好像那些漸漸浮現的廢墟,那若有若無的陰寒,並不存在。
諾誠和亂確實不需要用眼去看,精神力掃過,什麼都躲不過去,什麼都分毫畢現。
若是有精神力無法深入的地方,或許才會引起他們的好奇。
一路走來,就只听見紀小小在後面大呼小叫,紀阿爹黑著臉,大概是覺得小小這麼一驚一乍有點丟人,白大一只牽著小小的手,微笑著看著小小咋咋呼呼,眼中卻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毒/龍丘的內部,並不高,卻連綿起伏看不到盡頭。
高高矮矮的青灰色的石牆,有幾分蒼涼,也有幾分厚重,更多的卻是一種破敗。
大地上大大小小的裂痕縱橫交錯,從黑漆漆的裂痕往下看去,黑咕隆咚竟然也看不到底。
在無窮盡的金黃色沙漠中,終于看到了有著明顯色差的其它顏色,對眾人的眼楮來說,倒是是一件好事,看著就舒服,前提是沒有那種陰冷的感覺的話。
那種陰冷,明顯就是從大地的裂痕中滲透出來的。
隨著深入,陰冷的氣息越發嚴重,三人本能的覺得不對,加快了腳步,離得諾誠二人更近了一些,那種陰冷之感,卻也因此莫名的小了。
只是走路時,還得看著腳下,得跨過那些裂痕,幸虧裂痕都不大,最多也就胳膊粗,倒是不會有掉下去的危險。
可那種陰冷,卻讓人本能的感覺到,真要踩進那些裂痕當中,這後果恐怕不是多麼美好。
白大此時甚至有種徑直往更深處沖進去的沖動,可體內的內力運轉,所帶來的的絲絲涼意,卻又讓他十分的清醒。
這種感覺很古怪,就像是被分裂了一般。
也就在此時,前方的諾誠二人停住了腳步,諾誠回頭看著白大,「你有感覺?是哪個方向?」問道。
白大愣了一下,身體本能的動了一下,右手指了一個方向。
眾人隨即都往那邊看去,遠處,似乎還有一座青石而成的石樓,那里,明顯是這座遺跡的中心地帶。
諾誠也沒說話,直接和亂往那邊走去。
白大慌忙說道,「我感覺是那邊,可那邊要是有什麼陷阱怎麼辦?」可能說得有點急,臉漲得有點紅。
諾誠頭都沒有回,「古人可沒有那麼多的花花心思。」
白大神色一暗,握住紀小小的手頓時緊了緊。
紀小小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沒听懂,眼神中沒有任何多余。
沒有意料當中的嘲諷眼神,紀小小還一如往常一樣看著他。
白大的手一下就松了,心中微微搖頭,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可這不代表自己就會無緣無故的害人吧?自己縱然說不上是好人,但也不能說是壞人,倒是惡人算是一個。
要想坐上那樣的位置,唯有當惡人,才能站得上去,白大心里很清楚,沒有足夠的勢力,他也只能不斷的用種種心思去制衡,去奪取。
誰讓自己不受母後喜愛呢,哪怕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可在法理上,她就是自己的母後!
前面的奇人所說,大概也只是順口,或許是點撥自己也說不定。
白大之所以有這種感覺,還是因為剛剛諾誠二人的行為太過駭然,真要強到那種程度,帝王心術再強,也起不到半點作用。
或許自己所作所為方向錯了也說不定,若是自身就有著強大的武力,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被丟在這黃金沙漠?若是自己足夠強,母後又如何?只要自己想,她也沒有什麼辦法阻攔自己。
手段只能當成輔助,自身的強大才是真實!
白大眼中越發清明,心情極好之下,對著紀小小展顏一笑。
紀小小被白大這一笑,笑得莫名其妙,卻又對這樣美好的笑容沒有絲毫抵抗力,也跟著傻乎乎的笑了。
還沒笑出聲音,腦袋上就挨了一記,紀阿爹敲過自家兒子的腦袋,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注意走路,笑什麼笑。」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紀小小眼淚汪汪的看向白大,白大也自覺幫他揉揉,轉眼就雨過天晴了。
直看得紀阿爹連連搖頭,總覺得越發不妙。
總有一種自家兒子會被拐跑的古怪感覺。
可想想這兩小孩還這麼小,又覺得自己是在杞人憂天。
一邊這麼胡思亂想著,一邊看著地面的裂隙跨過,突然發現地面的路變了。
由原來的戈壁沙石地,變成了青磚地。
一塊青磚連著一塊青磚,紀阿爹抬頭,發現這是一條寬大的青石路,路的盡頭就是那棟青石樓。
也就在此時,明明還沒有到天黑,周圍的光突然就黯淡下來了。
唯有前面東家二人那邊,有著光照亮了路。
紀阿爹當時就心中一驚,回頭看向自己的親/親兒子。
還好。
後面雖然已經昏暗一片,但白大的身上隱隱也有白光透出,只是忽明忽滅,雖然能確定方位,卻有種風中殘燭的感覺。
「快點!跟上東家!」紀阿爹急了,想要後退,卻動彈不得,往前走,卻沒有任何限制,只得大聲喊道。
白大與紀小小也不知道听到沒有,很快就走到了紀阿爹的邊上,紀阿爹伸手拉住兒子,就往前沖。
剛剛踏上青石路,白大與紀小小正奇怪天怎麼暗了,卻從邊上伸出一只手,拉著紀小小就往前沖。
紀小小嚇了一跳,可當他感覺到那熟悉的觸感,瞬間就察覺到,握住他手的人,是他阿爹。
等離得諾誠二人,只有兩三米近了,那種昏暗的視界,頓時消散開來。
紀小小看向握住自己手的那邊,果然是他阿爹,他彎起眼楮,一下就笑了。
「笑什麼笑,走得這麼慢,這里很危險的知道嗎?」紀阿爹少不得又是一陣嘮叨。
只是這一路走來,地面的裂隙倒是少了很多,沒有一道裂隙能將整條青石路給切斷,需要跨過。
前方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他們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多長的時間,仍然沒有走到那棟青石樓。
古怪的是,他們竟然也感覺不到餓,抬頭看天,天空依舊明亮,時間似乎沒有過去多久,仿佛這漫長的路途,只是他們的錯覺。
亂不緊不慢的走著,時不時的瞄一下地面的裂隙,微微皺起眉頭,「好像有點不對勁。」他對諾誠說道。
「嗯,我們走路的時間好像有點太過了。」諾誠停住,看向遠處的青石樓說道。
「這些裂隙是吸熵之痕,對任何生命來說,都不是好東西。」
「從裂隙的範圍來看,這里似乎進行過一場浩大的祭祀,只是不知道祭祀的對象是誰。」
「祭祀應該失敗了,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反噬。」
「而且……」亂說道這里頓了一下,似乎有點不能肯定,眼神望向遺跡之外的沙漠。
諾誠低頭看向那些黑色的裂隙,「吸熵之痕嗎?如果真的是用來吸收生命力的,那麼這些被吸收的生命會供養給誰?」
亂回頭看向諾誠,「所以,這就是這里沒有被沙化的原因?」
諾誠沉默了一下,如果說承認這一點,那麼祭祀的對象就可以肯定了,就是摩柯!
祭祀失敗,摩柯身化沙海,而這片土地沒有沙化,因為這里是摩柯的生機所在!
吸熵之痕,吸收生命力,供養生命力,哪怕再微弱,過個數億億萬年,或許摩柯還有活過來的機會。
但前提是,這里的吸熵影響力能夠擴散得出去,能讓進入沙海的所有生命,不自覺的就往這里走。
可偏偏門口放了一塊龍爪石!
死死的堵住了摩柯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