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誠微微搖頭,這人顯然是被什麼嚇住了,隨意的屈指一彈。
那邊的紀小小阿爹全身一震,頓時恢復了過來。
眼楮沒有看向諾誠,而是直接看向那名少年的額頭。
不出阿爹的意外,那明明只是白色的藤花印記,此時竟然有紫色從邊緣映了出來。
空氣中的香氣越發濃郁。
「純血帝族。」阿爹呻/吟了一聲,澀聲說道。
諾誠卻是根本沒有在意,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種特殊的血脈覺醒了而已,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他過會就會醒了,他的身份,你要好奇,自己就問問吧。」丟下這句不負責任的話,諾誠直接回到車廂中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紀家阿爹。
「爹爹,你這是怎麼了?」紀家阿爹那呆滯的模樣引起了自家兒子的注意力,他伸手抓/住阿爹的胳膊搖了搖,出聲問道。
紀家阿爹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連說沒事,只是目光仍然在那紫色的藤花印記上掃過。
九片花瓣,主色呈現白色,花瓣的邊緣泛著淡淡的紫色,忽隱忽現。
少年的通紅的臉,漸漸的緩和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似乎是睡著了一般。
「爹爹,他會醒來嗎?他沒事吧?」紀小小沒注意到自家老爹的奇怪變化,扭頭又看向那個好看的少年,眨眨眼楮,一臉天真的說道。
「當然會。」阿爹的語氣有些低沉,「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小小你進隔間去吧。」又抬頭看了看天,說道。
紀小小眼前一亮,「那我可以把他拉進去嗎?」指著仿佛睡著的少年興奮的說道。
紀阿爹的嘴角抽抽,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兒子這麼「」,卻又有點無奈的點了點頭。
一個 轆就爬了上去,看著少年那好看的小/臉,紀小小裂口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剛剛換牙結束,在紀阿爹的管教下,他一口牙整整齊齊的,倒是沒有一般人的一口亂牙。
拉開隔間的隔板,紀小小弓著腰,慢慢的將少年給拖了進去。
剛剛進入隔間,四周的溫度頓時就降了下來,紀小小舒服的嘆了口氣,又低頭看向沉睡的少年,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咯咯笑出聲來。
紀阿爹回頭看一眼,一臉的無奈,搖搖頭,揮起手中的韁繩,馬車再次啟動。
諾誠回到車廂,就看到亂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隔壁的小孩幼稚的動作,眼中滿滿都是好奇。
中間雖然隔了一道木牆,但對諾誠和亂來說,只要他們願意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諾誠看著這樣的亂,不由有些好笑,這樣的亂還真也像是個小孩一般。
「那個小孩的血脈好像覺醒了,」看到諾誠坐了過來,亂抬頭都沒回,直接說道,中間又頓了頓,「他體內好像有個奇怪的血脈鏈接。」
聳聳肩,諾誠一點都不意外,「那小孩應該是雪漫大陸最大帝國,鳩櫻帝國的直系血脈。」
「所以有血脈上的禁制,一點都不意外。」
「小孩要是被外力殺死,禁制的另一端應該會有所顯示。」
亂哦了一聲,表示听明白了,然後安靜了片刻,突然又說,「所以要讓這小孩自己渴死餓死?」
諾誠捂頭,這反射弧夠長的,「應該就這樣。」嘴上乖乖回答道。
「那害這小孩的人應該沒走遠。」亂/模/模下巴,一臉深沉的說道。
這樣子把諾誠給逗樂了,輕笑出聲,伸手在亂的頭上一把亂/模。
「你想管嗎?」弄亂了亂的頭發,諾誠笑眯眯的說道。
亂/頂著一頭雞窩造型的頭發,毫無自覺的搖了搖頭,「太麻煩,沒意思。」一臉認真的說道。
說話間,一縷頭發從上方落了下來,搭在亂的臉上,看上去有點呆呆的。
沒忍住,又笑出聲,諾誠拿出梳子,開始給亂梳頭。
這時間就在這不知不覺中快速的過去,一眨眼就到晚上了。
紀阿爹將車停下,邊上是一處小小的戈壁灘,上面稀稀拉拉的長著一些低矮的植物,駝獸被放開,正一邊吃著這些植物,一邊半眯著眼。
走了一天的路,即使是駝獸也有些累了。
紀阿爹又認命的到車廂的最後面,用陰清木制成的木桶,裝了一桶水,去喂這幾頭昏昏欲睡的駝獸。
一喝到這水,原本暈暈乎乎的駝獸,立馬就精神起來了,沒一會功夫就喝完了。
紀阿爹當然不會知道,那一車的水中,被諾誠扔進了一點魚須草的碎末,有著補充精力的額外作用。
魚須草是諾誠在第二秘境時,獲得的不值錢的小玩意,最大的功效就是淨化水源,能讓水的口感變得十分清純爽口。
因為體積小,又不值錢,被諾誠放在了隨身包裹中。
至于魚須草補充精力的作用,在諾誠看來那才是多余的,他更看重的反而是口感——因為亂很喜歡。
來來回回走了四趟,紀阿爹將四頭駝獸都給喂個水飽,模/模自己的肚子,這才覺得有些餓了。
「醒了,他醒了!!阿爹!他醒了!」
就在此時,車廂里又傳出紀小小的尖叫聲。
紀阿爹頓時覺得十二分的頭痛,自己的聰明兒子,怎麼會有些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諾誠此時正在修煉,亂依舊像是在看電視一樣,看著隔壁的情況,眼楮一眨不眨。
對面那三人當然是一無所覺,怎麼也想不到被邊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上了馬車的隔間,又將隔間頂部的熒光石罩拿下,整個隔間頓時亮堂了起來,紀阿爹這才低頭看向那醒來的少年。
那少年十分警惕,整個人都縮到了一角,睜大了眼楮瞪著紀阿爹。
「爹爹,你嚇到他了。」紀小小嘟嘴,上前幾步,毫無心機的對著那少年伸出雙手,「別怕,漂亮小人,可是我阿爹救了你呢。」
低頭看了一眼兒子,紀阿爹心中翻了一個白眼,這听著像是調戲的天真口吻,真不適合他乖乖寶貝,怎麼見到好看的人,就變成了這樣?
眼神下意識的往邊上掃了一下,紀阿爹迅速的收回眼神,只在那一瞬間,他眼神中流露出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恐懼情緒。
迅速的將亂的容顏掃出腦外,那好看得不似真人,沒有半點煙火氣的男人,雖然是紀阿爹看到過最好看的男人,但也是最看不懂的男人。
明明俊朗猶如星辰,卻沒有半點女氣,沒有絲毫柔弱,反倒有種高高在的俯視感,被那漠視的眼神掃過,紀阿爹總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給嚇的。
低頭再看向縮在一角的少年,紀阿爹頓時感覺到了一種揪心的疼痛,還有點點無法自抑的傷感。
大手撫模上兒子的後腦勺,看著頭上那有點雜亂的旋兒,紀阿爹一時間情緒真真有些復雜。
兒子這不是喜歡好看的人兒,兒子這是想要朋友啊!
從小就在家中,因為身體緣故難以出門玩耍的兒子,何曾有過一個真正的玩伴?
沒有!
所以才在看到同齡人之後,會這麼激動,不是嗎?
哪怕眼前的少年,真的是鳩櫻帝國的帝王家人,但歸根結底,他此時也僅僅是一名少年。
而且他是鳩櫻帝國的人,又不是古多王家中人,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
自己是這少年的救命恩人呢……但總覺救了這少年,以後會多出很大很多的麻煩……
紀阿爹的臉色變來變去,他試圖說服自己,卻總有畏懼心理出頭。
「是你救了我?」猶如風鈴一般的聲音響起,十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冷寂,少年可沒管紀阿爹的想法,直接開口說道。
紀阿爹認命的嘆了一口氣,算了,人救都救了還考慮那麼多干嘛?
沒說話,直接在邊上的抽屜中拿出幾塊干肉和面餅,還有三個杯子,紀阿爹拿著這些東西直接坐了下來,無視了少年的提問。
說實話,少年的這句問話有點傻。
「哦!吃東西嘍。」紀小小看到吃的,立刻就興奮了,到小隔間的邊角,將那陰清木杯拿了出來,給三個杯子倒上了水,然後往紀阿爹的懷中一撲,鬧騰了一下,這才一手拿著肉干一手拿著杯子,吃了起來。
吃也沒有個正像,簡直就癱在紀阿爹的懷中在吃。
每吃一口,就眯一下眼楮,小模樣十分享受。
東家有錢,這吃食也是極好的,用的都是最上層的肉干,不僅保存時間長,種類豐富,口味還多種多樣,深得紀小小的喜愛。
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對肉是真愛。
紀阿爹咳嗽了一聲,眼神往少年那邊瞄了一下。
紀小小愣了一下,一下子從紀阿爹的懷中竄出,手中的水杯差點都灑了,小/臉一下漲得通紅。
他和紀阿爹沒大沒小慣了,再加上又是自己喜歡的食物,竟然忘記了旁邊還有個人。
紀阿爹有些好笑,低頭哼哼了幾聲,肩膀也抖了幾下。
到底還是小孩子。
而這一幕,卻看得對面的少年有點愣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