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越來越大,此時的沙漠在陽光的照射下,一片金黃。
雖然美麗,但卻讓人看了升起一絲暴躁的情緒。
這里太干燥了,干燥到空氣中都仿佛著了火。
紀小小乖乖的坐在阿爹的身邊,頭頂上的木制頂棚已經打開,遮擋著陽光,他背靠在陰清木為材質的車廂壁上,感受著身後傳來的絲絲清涼,小手捧起陰清木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水,眯起眼楮,輕嘆一聲,小/臉上露出舒服的神色。
雖然黃金沙漠溫度高陽光烈,可在小小的感覺中,這一次的出行卻像是一場郊游。
主要原因還是這次出行的裝備實在是太好太奢侈,哪怕紀小小的身體不怎麼好,也不覺得辛苦。
這也是阿爹肯帶上他的最主要原因。
兩位雇主財大氣粗,雖然有位言行舉止稍顯古怪,紀小小父子兩也不以為意。
唯獨讓阿爹有些擔心就是,這兩人要去的地方,是黃金沙漠的三大險地,毒/龍丘、野人坡、落英谷。
毒/龍坡最近,落英谷最遠,再往前去,就出了古多王國,到了另一小國。
這麼危險而又詭異的三處地方,紀小小父子倆肯定是不會進去的,他們已經說好,若是等上一月,二人進去後不得出來,那這輛價值不菲的馬車就歸于紀小小的阿爹所有。
到毒/龍丘起碼得半個月,這還是沒有起風的情況下,到野人坡得一個多月,到落英谷得要三個多月的時間。
模了模紀小小的後腦勺,他阿爹嘆了一口氣,只希望這兩人能夠遵守承諾吧。
能讓他的兒子,健健康康的,也就心滿意足了,代價再大,他也是願意的。
「阿爹,你看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啊。」正當阿爹有點出神的時候,紀小小像是發現了什麼,指著一處方向說道。
阿爹不經意的撇了一眼,猛然拉起韁繩,等駝獸站穩不動了,從座位上跳了下來,「我先過去看看,你乖乖在這等著。」便就順著紀小小指著的方向走了過去。
紀小小伸長了脖子,遙遙的看著,卻听到耳邊清冷的聲音,「車子怎麼不走了?」
轉頭一看,卻是諾誠從後面的車廂中走了下來,一直走到紀小小的右邊站定,輕聲而道。
「啊!……」紀小小先是一驚,似是被諾誠嚇到了,小手拍拍胸脯,短促的叫了一聲。
諾誠皺了皺眉頭,轉身環顧了一圈,看向紀小小阿爹所在的方向。
「我剛剛看那邊……好像有個人……」漲紅了臉,紀小小稍稍呆愣了一下,立刻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
即使沒有紀小小的話,諾誠也能輕易的感應到,那邊確實有個活人。
不過這活人,恐怕距離死亡也不太遠了。
只一會的功夫,紀家阿爹就抱著一名昏迷的瘦少年走了過來,這少年雙目緊閉,一頭金發順肩而下,皮膚白/皙,嘴唇干裂,看不出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你想救他?」諾誠等著紀家阿爹走近了,冷冷的說道。
阿爹看了一眼紀小小,看到小小那關切的眼神,稍顯猶豫了一下,默默點了點頭。
諾誠上前一步,看向少年垂下的左手,將少年有些破爛的長袖往上一拉,露出少年白/女敕女敕的胳膊,就在胳膊關節往上,有一暗銀色的護臂,看上去做工不錯,只是色澤稍顯暗沉。
護臂之上分明雕刻著一朵花——鳩櫻帝國的國花,紫櫻藤花。
紀家阿爹低頭見了,眼神不由一縮,手就抖了一下,差點就沒將手上的少年給扔了。
「果然是有寶物護身……」諾誠倒是對什麼紫櫻藤花毫無反應,也不明白這究竟代表了什麼,便就是知道,恐怕也引不起他半點情緒波動。
但紀家阿爹的反應還是引起了諾誠些許好奇,「這東西你認識?」輕聲問道。
「東家,這是紫櫻藤花的花徽。」紀家阿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紫櫻藤花?」諾誠原本對這半死不活的少年毫無興趣,但一听到這與鳩櫻帝國有著十二分關聯的花名,頓時就有了幾分興趣。
紀家阿爹點點頭,伸手將那少年平放在馬車座位的上方,那里其實就是小隔間的入口,勉強能躺下一個小人。
紀小小回頭看著金發的少年,雖然不知男女,臉上也灰撲撲的,卻也能看出這人相貌十分精致,很是漂亮。
「那這麼說,他是王家人了。」諾誠上前一步,隨手丟出一塊一次性濕巾,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
紀家阿爹打開那疊得方方正正的濕巾,順手幫那少年擦了擦臉。
灰塵盡去,光芒顯露,這少年果然有一副絕色之姿,尤其額頭那淡淡的白色藤花印記,十分引人注意。
紀小小在一旁看著,不由看呆了一下,這人可真好看。
雖然比起另一位大哥哥還是有些不如,但紀小小真心覺得,眼前雙目緊閉的少年更加順眼。
說到底,還是因為亂的氣質太高高在上,淡漠猶如神祗,讓紀小小不由就生出了些許畏懼之心,亂雖然在小小看來是最好看的,但距離感卻是最強烈的。
不過以亂星空階的本質,讓亂他和藹可親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沒漠視生命,就已經算是沒歪掉了。
嘆了一口氣,紀家阿爹搖了搖頭,他當然清楚諾誠所說的王家人是什麼意思。
帝王家人。
所以這事情究竟會是如何,他是真的不知是好是壞了。
阿爹再見多識廣,走過的地方再多,見識過的人再多,卻也從未有機會去過鳩櫻帝國。
雪漫大陸最大的帝國,可不是那麼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
沒有足夠的入境費用以及擔保人,最多也只能在帝國邊境晃悠一下,不得深入,也是無趣的很。
所以阿爹別說見過鳩櫻帝國的帝王家人,就是鳩櫻帝國都沒沒法真正進去。
他遲疑了一下,再次看向那躺著的少年,看著那額頭上的藤花印記,不由苦笑,這可真是天大的麻煩!
諾誠可沒紀家阿爹這麼多復雜的心思,他只想了一點,若這少年真是鳩櫻帝國的王室中人,會不會知道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傳說或是神話?
這麼想來,這少年倒是有些用處。
看向少年的目光也不再那麼漠然,諾誠走了過去,直接伸手,往少年的口中塞入小半顆氣血丸。
這氣血丸,是諾誠在血戰系統上買的必備藥品,對于先天級的高手,也有一定的恢復作用,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就是靈丹妙藥。
若這少年只是普通人,諾誠仍然會允許紀小小二人救下來,他雖然對普通人的生命看得越來越輕,卻始終有著底線,那就是不漠視生命!
這不漠視生命,不僅僅是對人類,而是針對所有的智慧生命,倒是有點天道至公天道無情的意味,在諾誠的影響下,亂似乎也漸漸向諾誠靠攏,也有些認可了諾誠的認知理念。
這也不算奇怪,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張白紙,自然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但這不意味著,諾誠就會出手給藥,還會是對凡人如此有效的藥丸。
這純粹是因為少年的身份起了作用。
一直看著的紀小小抽抽兩下嘴角,對諾誠粗暴的喂藥手段有點慘不忍睹。
同情的看了漂亮人兒兩眼,拿起邊上的陰清木杯,小心翼翼的往這人的口中倒進了一點水。
清涼的水剛剛入口,就被這人主動的吞咽,干枯的嘴唇也有一些紅/潤,這人顯然是渴極了——也不知大哥哥喂給他的藥吞下去了沒有,不會被噎死吧?一邊喂水,紀小小一邊不著邊際的想著。
話說回來,大哥哥果然是面冷心善啊,明明表面上不想管的,卻還是給這人喂了藥,是個好人呢,又抬頭看了諾誠一眼,紀小小有點感動的想著。
諾誠被紀小小這蘊含豐富感情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麻,完全搞不懂小孩子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要真的能知道紀小小的想法,恐怕除了無語,也只有無語了。
一杯水下肚,少年的臉色頓時就紅/潤起來,並且越來越紅,甚至開始發汗。
諾誠往後退了數步,意料當中的異味沒有出現,他有點詫異看了那少年一眼,這人的身體純淨度明顯超出常人許多。
若不是從小就細細調養,排除了體內雜質,成就後天的純淨之體,那就是先天的血脈特殊,自身就有著種種奇妙。
當然,也有可能兩者皆是。
就在諾誠猜測的當下,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少年的身體上散發開來,清雅而又淡遠,還帶著幾分青澀。
紀小小聞到這股好聞的氣味,抽/動了下鼻翼,伸頭往少年那邊靠去,這人怎麼會這麼香,可真好聞。
邊上的紀家阿爹卻是臉色驟變,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明明想做什麼,卻僵直在馬車車座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