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所指的方向並不好走。
一座山翻過一座山,簡直沒完沒了。
諾誠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方向感,某些時候,某些特殊屬性,哪怕力量再強也沒法避免,比如路痴這條屬性。
所以現在的諾誠已經放棄治療了,直接跟在亂的後面,也懶得去做什麼艱難的選擇了。
比起亂究竟會把他帶向何方,倒是更想知道吸引亂的會是什麼,諾誠更好奇這一點。
幾天的翻山行為,其實都是處在一種極為放松的情況下,諾誠當這是在旅游,亂也不急不躁,導致他們的前進速度大大的拖延。
當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小城鎮的時候,諾誠對著亂舉起了大拇指。
弄得洛影亂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只是跟著感覺在走而已,就實際情況來說,亂他也不知道會走到哪里,換句話說,他也根本不認識路。
因此,得到了夸獎,亂根本理解不能。
亂理解不能,明昊然也理解不能。
某個男人就像是黏上他了,怎麼甩都甩不掉。
更奇怪的是,除了自己,竟然沒有任何人能看到這個名為帝俊的男人。
哪怕是自己的母親星見之能,也看不到半點端倪。
要不是自己的姐姐稍有感應,明昊然恐怕都會以為,這人純粹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明谷悠在自己的房間中,再次見到自己的弟弟明昊然的時候,她第一次愣住了。
從來都看不清的,明昊然的臉,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簾。
然後她就看到了明昊然身後的光!
眼楮承受不住,瞬間就閉上,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出。
那是太陽光嗎?眼楮的微微刺痛,明谷悠一點都不在意,卻十分認真的思考起弟弟從來看不清的臉,突然能看清了,這是怎麼回事?弟弟身後浮現的光,又是怎麼回事?
命運有些時候確實是多元化的。
如果諾誠沒有被時空蟲擊中,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改變,帝俊不會出現,自然也就不會順手釋放了亂的自由。
沒有帝俊的幫助,亂即使會誕生,卻也不可能會附身在赤影身上,最大的可能是在誕生的同時就被洛基給滅了。
如果沒有亂的出現,那麼博士開啟的次元通道,就不會直接通向了雪漫大陸。
這一場血淋淋的屠城,或許就不會出現。
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另一個結果或許更糟糕,也許博士開啟次元通道會通往一顆文明的星球,那里沒有雪漫大陸如此多的限制,大星士的實力完全可以徹底放開,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不是屠城,而是滅星!
這是一環扣一環,缺了任何一個點,事情都不會變成這樣。
未來正在一點點的被改變,也許更糟糕,也許更美好,沒到最後沒人知道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未來不定,未來無限,未來沒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這一點,明谷悠因為特殊能力的緣故,特別的清楚。
在觀看無數人的面相之後,偶爾的,也會發現某人的命途,在某一次不知不覺的的選擇中,悄然的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雖然很罕見,明谷悠卻也不是沒有見過。
明谷悠的能力十分的不穩定,在最強時能看到面相上的未來,在普通狀態下,卻只能看出這人是否擁有足夠的能力。
關于這一點,除了母親大人,誰而也不知道,就連她最愛的弟弟明昊然,她也沒有告訴。
這不是故意的欺瞞,而是不想讓弟弟擔心。
畢竟當透過面相窺視當事人未來,明谷悠會耗費大量的精力,說不定就得沉睡五六天。
在能力覺醒的初期,能力上下震蕩得厲害,明谷悠時不時就能看到面前人面相上所顯示的未來,所以身體極差,動不動就昏睡一段時間。
沒有辦法之下,明谷悠只能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待在父母特意為她準備的房間當中,幾乎再也沒有出去過。
如今距離覺醒已經過去了十年多,明谷悠漸漸的可以控制這種血脈能力,不會主動窺視面相上的未來,但是被動能力卻一直存在,往往輕易就將人看得通通透透。
只有遇到極為罕見的面相之時,明谷悠的能力才會出現失控的跡象。
一般來說,明谷悠會極力的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窺視。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她這次的能力失控,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因為她的弟弟——明昊然!
明昊然分明就是命運的眷顧者,在世界大勢的遮掩下,沒人能看清他的命途。
哪怕是明谷悠的母親,那位星見大騎士,也做不到。
可是現在,哪怕那僅僅是虛幻中掃過的景象,明谷悠也確定,那不是幻覺,那是能力發動後所窺視到的影像。
只是像她弟弟這樣的未來影像,卻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要形容,那就只有三個字——無量光!
與其說她的弟弟是命運的眷顧者,不如說她弟弟是光的眷顧者。
在她不清楚的時候,明昊然的命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依然沒有人能看透明昊然的命途,但與之前什麼都看不到相比,此時卻多了難以言喻的光!
「你……是誰?」明谷悠的那只灰色眼楮緊緊的閉上,有淡紅色的液體從她眼中流出,那是血淚。
另一只紅色的眼楮卻十分正常的看著明昊然,明谷悠神情自然的說道。
「姐!!」明昊然被他姐這樣子嚇得不輕,做為一名姐控,姐姐閉眼流出/血淚的模樣是實在是太驚悚了。
帝俊無可奈何的從虛空中緩緩浮現,掃了明昊然一眼,伸手對著明谷悠一點。
明昊然顯然根本沒在意,扭頭就沖著帝俊大聲喊道,「我姐姐這是怎麼了?是因為你嗎?好吧,你不是我的幻覺,你是真實存在的,但要真的如此,真因此傷了我的姐姐,你還是離我遠點!」
帝俊無所謂的聳聳肩,又指了指明谷悠的方向。
明昊然回頭看去,然後愣住了。
明谷悠那雙異色瞳,此時卻恢復成了正常人的模樣,一只眼楮不再灰色,一只眼楮不再鮮紅,雙眼都呈現一種暗紅的顏色,倒映著周圍的一切。
不說明昊然愣住了,便是明谷悠也呆住了。
從她記事起,因為過于極端的血脈能力,她只有一只眼楮有視力,所以立體視覺很微弱。
也因此,她從來不知道兩只眼楮看世界,會是什麼模樣。
是如此的鮮明,也是如此的具有縱深感。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活了。
擦了擦臉,明谷悠的雙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對面的帝俊,然後又看向明昊然,最終默默的點點頭,也不知這位姐姐大人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姐,你能看到了?」明昊然上前,欣喜的說道。
「笨蛋,我一直能看到,只是現在我是兩只眼楮都能看到了。」明谷悠笑了笑,用手指點了下明昊然的額頭,輕聲說道。
明昊然頓了頓,轉身看向帝俊,「這是你做的?」
帝俊模/模鼻子,算是默認了。
在和明昊然的這幾天起,這小家伙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真是仗著自己的寵愛肆無忌憚啊,偏偏自己好像就吃這一套,無論明昊然做了什麼,帝俊都有種自己給自己,當然什麼都要滿足的想法。
話說,要是自己都不愛自己,鬼來愛自己啊!
所以越發寵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不是帝俊此時的層次太高,無法插手這方世界的歷史進程,說不得揮揮手,就讓明昊然成為人類最高的統治者了。
哪還需要明昊然自己去爭取。
看著眼前的帝俊,明昊然此時的心理是復雜的。
對于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他開始是抵制的,雖然他不知道為何,對這人就是沒法討厭。
再然後發現除了自己沒人能看到他,明昊然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明昊然何嘗不明白,這不過是他在逃避罷了——純粹是因為這人的突然出現,以及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在是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上限。
于是將人歸于自己的幻想。
于是說話行為,也就越發放肆。
心中想著,如果這人真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那自己再過分,這人必然也會接受。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為何就那麼謎之尷尬呢!
幫自己月兌鞋,幫自己捏腳,他要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的強者,他會順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他偏偏就是做了。
在自己的姐姐證明這人真的不是自己幻想之後,明昊然第一次有了一種叫做不好意思的感覺,他背過身子,後腦勺對著帝俊,輕輕的哼了一聲。
「既然如此,那麼我就大發慈悲,給你個機會,你就跟在我的身後吧。」
這話說完,後面去卻是沒有半點反應,明昊然不由心急,偷偷的往後瞄了一眼。
卻恰好對上帝俊寵溺的眼神,明昊然不由心中一跳,飛快的別過頭去,裝作什麼也不在意的模樣。
那種我想,但是我不說的小模樣,直接逗樂了明谷悠。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弟弟也會有如可愛的一面。
「我給她的眼楮,加上了一層封印,激活了她淤堵的那只眼楮。」
「她距離徹底掌控自己的眼楮也就一步之遙,不必太感謝我。」
帝俊上前幾步,直接將人摟住,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