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誠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上面的人影明顯的愣了一下。
卻听到另一個聲音響起,「你失算了吧師弟?他還真的敢跳。」依舊淡漠如初。
「我倒是沒有想到,他膽子會這麼大,這回算他贏了。」人影搖搖頭,遲疑了一下說道。
「你們也看見了,入道之爭第一層考核秘境入口就在下面,跳下去就行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卻听到黑暗中傳來一聲長笑,「果然如此嗎?那我就謝謝了。」
那分明就是諾誠的聲音!
他可沒那麼傻,就這麼直截了當的跳下去,他用青之觸角將自己與上方的傳送台連在一起的,因為觸角的特質,竟然連武尊都未曾感應得到。
實際上,諾誠一開始就懷疑下方就是入口。
無盡疆域顯然很講究效率,疆域方面的人沒讓諾誠等人先是入門,再介紹,後演講,最後才帶隊出發。
而是直接帶著諾誠他們上了傳送陣,直接到了即將出發的地方。
既然這麼講究效率,那麼出發的地方肯定也就在附近。
可附近除了傳送台別無他物,也就剩腳下這黑漆漆的深淵了——當然也不能排除再次傳送可能,但以之前的事情看來,幾率倒是不大。
之前,那回明符懸浮在諾誠面前的時候,他其實還是有些猶豫的。
哪怕他對自己再有自信,他還是會有點擔心。
只是在當時,帝俊傳給他的聲音,卻讓他拿定了主意。
回明符果然不是好拿的!
要是在入道之爭中獲得了什麼天材地寶,若是當時服下,其藥力的三分之一都會被回明符吸收。
等人回到正常的空間,這些被收斂的藥力,就會人不知鬼不覺的被混元道方面也收走。
這利益的奪取,果然在任何世界都是一回事。
青之觸角松開,諾誠不斷的往下落去,眼前的黑霧越發濃郁,不過眨眼功夫,就一片漆黑,讓人分不清前後左右,甚至是否在下墜還是上升都弄不清楚。
諾誠干脆閉上了眼楮,卻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一陣眩暈。
這黑霧彌漫,從上往下看簡直就是一無底深淵,現在看來果然是一道空間入口。
現在想來,這無邊的黑霧,不過就是從空間中泄露而出的能量具現。
「哈,這可真是意外。」那淡漠的聲音也有了一絲詫異,不由驚嘆道。
上面的人影也沉默了,他再怎麼想,也沒想到這諾誠竟然有手段懸在空中不落下去。
也只有在這黑霧彌漫的空間入口,武尊的感知才會受到最大的干擾,他沒感應到,也在情理當中。
寧遠和耶萊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也沒說話,直接往下越去。
一時間,幾千人就像是下餃子一樣,一個個往下跳躍,沒一會功夫就都跳得干干淨淨。
不,還剩下一位。
「羅源!!」上面的人影看著唯一剩下的人,不由搖了搖頭,喝道。
那人一愣,這才醒轉過來,卻伸了一個懶腰。
「嗯?人呢?」他環顧四周,似乎對周圍人的消失甚是驚訝,自言自語道。
「羅源!你還不下去?!」人影不耐煩的喝道。
「師傅??!」羅源呆了一下,抬頭看了頭頂上身影一眼,抱了一拳,這才跳了下去。
就在羅源落入下方不久,空蕩的空間中,卻傳來悶笑之聲。
「你笑夠了沒有?」站在虛空中的身影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方師弟,不是師兄失禮,可這確實很好笑啊。」虛空中再次出現一道身影,只是這道身影剛剛出現,整個空間竟然瞬間大亮,黑暗的四周被照耀得分毫畢現。
低頭看去,那原本猶如深淵的下方,在光明的照耀下,卻是變成了猶如旋風的黑色霧氣。
「有什麼好笑的?」冷哼了一聲,被稱為方師弟的身影冷冷說道。
「不管是那個秦漢的後來者,還是你那位瞌睡的徒弟,都很好笑。」說話的人簡直本身就是一團光,雖明亮卻不刺目,他腦後沒有光環,但腳下卻有純白的火焰不時的冒起。
「那個後來者倒是有趣,可我徒弟應該也不會輸給他。」
「我覺得我徒弟會贏。」方師弟腦後的光環開始擴大,像是在抵御那師兄身上擴散出來的光。
「有信心總是好事。」言語中的笑意漸漸平息,那師兄回復淡漠的語氣說道。
方師弟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之後,光環猛的收縮,然後空間一陣扭曲,人就消失不見。
「你既然已經入聖階,還沒徹底控制住力量之前就別出來礙眼了。」唯獨只丟下這麼一句話。
只剩下那光明的身影在空中發了一會呆。
「真是不可愛,明明和那位秦漢不是什麼大敵,甚至還彼此欣賞,故意裝這麼大脾氣,是在唬誰呢?」
那人嘀咕了幾句,光芒大盛,然後泯滅,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周回復了黑暗,只有傳送台散發著微弱的熒光,那道黑色霧氣旋窩再次隱沒在黑暗中。
時間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對于有生命的物體來說,時間就是一種標桿,一種計量單位,一種代表著過去未來現在的總稱!
可對于宇宙來說,唯有空間恆古長存。
隨著一陣黑煙冒過,諾誠的身影出現在茂密的樹林當中。
黑煙像是被什麼拉扯著,往諾誠的身後斂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還沒打量一下四周,耳邊就听到了熟悉的聲音。
【哇哈哈哈!我帝俊終于又復活啦!!哦!!這個世界的空氣可真美妙,我有種特殊的感覺。】
抽抽嘴角,諾誠無視了眼前的白鳥發神經,環顧了下周圍。
周圍的樹木都很高大,一人多粗,枝干不多,直愣愣的筆直向上,每片葉子都細細長長,似乎都是同一個品種。
這是青煙樹?諾誠呆了一下。
那些血戰點數早就被他用得干干淨淨,其中最有用的東西,大概就是圖鑒了。
以諾誠此時的記憶力,基本上只要看過,在數十天之內都不會忘記,但要長時間不用,該忘記的還是會忘記。
所以在一兩天前翻看了圖鑒的諾誠,能很輕松的辨認出眼前的植物。
青煙樹一顆兩顆沒什麼作用,但要是能在十顆以上,經過精煉師的精煉升華,卻是可以得到一縷青煙。
一縷青煙神仙醉。
這是最好的釀酒材料。
對身體也有很多好處,甚至能提升精神的凝聚度。
可惜自己不是精煉師,又想到體內波紋旋的狀態,這一縷青煙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還真是說不準。
諾誠心中還是有點惋惜,這可是一縷一萬血戰點!
自己被傳送到這邊來,也不知算是走運還是倒霉。
身邊就是血戰點數,偏偏看得到模不到,也是讓人心里難受的緊。
然後諾誠就覺得有些奇怪,那自戀得不行的白鳥現在怎麼這麼安靜?說了一句話就消停了?這可真不像它。
扭頭看了看停在自己右肩上的鳥兒,諾誠不由一怔。
那白鳥的眼中,竟然前所未有的流露出一絲傷感的情緒?!!
【喂!你沒事吧?】諾誠驚訝的說道。
帝俊沒理他,只是撲騰著翅膀飛起,在這青煙林中翱翔。
光從林間落下,又斑駁的灑在飛行的白鳥身上,微風吹過,這幅畫面有種莫名的傷感。
幾圈過後,帝俊這才又停回他的肩上。
【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這麼奇怪?】諾誠不由再問。
帝俊進入這無盡疆域就開始犯困,基本上天天都在睡覺,一天醒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諾誠原以為這是因為世界的不同,帝俊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帝俊嚴肅的看向諾誠,此時它身上的資料以及記憶的封印正在以每秒萬分之一的速度開始解封,它的力量也開始從更高的維度漸漸的回復到它的身上。
悄無聲息間,白色的鳥兒渾身上下都冒起了藍色的火焰,那羽冠之上甚至出現一顆指頭大小的藍色光球,猶如呼吸一般漲大收縮。
【你相信我嗎,諾誠?】
諾誠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帝俊的變化,他還是十分認真的回答了,【自然是相信的。】
【那好,你跟我走。】帝俊飛了起來,身體驟然放大,變成一只藍色火焰的巨鳥,轉了一圈之後,似乎確認了方位,不緊不慢的往前飛去。
諾誠緊隨其後,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就不能解釋一下?】
【我說不清,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恐怕來過這個世界嗎?這應該是真的。】
【我現在只能說,我知道往一定的方向飛,我資料庫以及記憶的封印都會加速解開,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我覺得高興,又覺得悲傷,有種悲喜交加的錯覺。】帝俊一邊往前飛,一邊念道。
這路並不好走,路上還有源源不斷的狂暴生物,好在星級都不高,被諾誠輕易打發掉了。
也不知道爬過了幾座山,度過了幾條河,又跳下了幾道懸崖,諾誠著實覺得有些累了。
但前方的帝俊卻是越來越精神,身上的火焰越來越大,比起開始的大小,竟然又大了一圈,現在足足得有兩三個人的大小了。
回頭看了諾誠一眼,隨著記憶的解封越來越多,帝俊的這一眼明顯有些不舍。
【到了。】它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