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摩托車漸漸遠行。
速度很慢,並沒有達到極限速度。
耶萊悠哉悠哉的坐在寧遠的身前,眺望著遠方,那像是羽毛一般的耳朵,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這一次不需要充當電池,耶萊確實心情舒暢。
雖然諾誠和寧遠的收獲很大,但好歹沒忘記他,即使只是幾塊晶石,耶萊也一本滿足。
對于旁人來說,晶石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換取資源。
但是對于托魯人來說,晶石卻還有著其它的作用。
「嘿,他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是神游物外的樣子?」瞅了一眼坐在單人座上發呆的諾誠,耶萊好奇的問道。
「誰知道。」開著車,寧遠隨口回道。
好像諾誠看到那個印記之後,就有點神情恍惚了。
契約印記……洛基……那是什麼?
「不過這次的收獲還真的很大啊,真可惜當時我在睡覺,實在是太讓人心碎了。」耶萊依舊在嘰嘰喳喳。
「你沒看到啊,那個看了你給的視頻記錄,那個雜貨店老板要嚇屎了。」
「據說城鎮的督察要換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被那個女人牽累得夠慘的。」
「可惜那女人的晶石並不多,倒是資源挺豐富的。」說到這里,耶萊頗有些怨念。
「不是給了你三分之一的晶石了嗎?還不滿意?」寧遠調侃道。
「滿意,當然滿意,我甚至還有點受之有愧的感覺。」耶萊慌忙搖頭說道。
「既然滿意,那麼采摘燻水草的事,就全拜托你了。」一直沉默的諾誠,突的在邊上涼涼的冒出一句。
噎得耶萊半死,瞅了諾誠半天,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覺得這樣真的又用?」還是寧遠問道。
「那女人為了方便,自制了燻水草的精煉儀,那東西不大,我收著在。」
「再說,哪怕只是一瞬間的有用,也值得一試。」諾誠眼神雖然還有些飄忽,但還是回答道。
耶萊默默的點點頭,「不錯,確實是這個道理,沒毛病。」
「但為什麼是我去采摘啊!!!」轉眼間又抱怨起來。
「誰讓你收了晶石。」寧遠覺得好笑,插了一句。
耶萊捂臉,好吧,誰讓他貪心呢。
三輪摩托車的速度漸漸加快。
諾誠抬頭看著天空五顏六色的雲彩,依舊有些出神。
他當然還記得,五十年後的那場災難的主導是誰。
洛基!
只是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在無盡疆域,在人類的疆域中……它們已經出現了嗎……
既然這個世界會出現,那麼可以肯定的是,現實宇宙肯定也有它們的身影。
或許在陰影中,它們已經開始變相的控制了一些人。
傳聞中的星見大騎士,為什麼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統一人類?那真的僅僅是野心嗎?
從夢中所見,或許不是那樣。
或許是因為她看到的未來,真的不太妙。
而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人所見,所有據有窺視未來能力的人,恐怕都若有所覺。
趙家所走的路,不也和星見大騎士所選的路一樣嗎?那是巧合?未必。
野心固然有,但更多的應該是別無選擇!
五十年後的那場災難,哪怕無法避免,最終會隕滅的人數,也不過是十億!
對于整個聯邦的總數來說,微不足道。
但要以生命來衡量,卻足以讓任何人心顫。
哪怕是聯邦,對這樣的災難,也無法忍受,不可能忍受!
不能忍受的後果是什麼?
戰爭!
或許那場災難……不過是開始……
人類以及出手的那一方,或許都被算計了。
事情的發生,也許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一切都變得有些假假真真無從辨別。
再有,明家對趙家再是競爭關系,但站在整個人類的角度,他們會對趙家的麒麟兒斬盡殺絕?
不會!
最多會加以利用。
活著的趙鳳翎,比死去的趙鳳翎要更加有用。
原本似乎很清晰的未來,在此時,突然就模糊了。
一切就因為那兩個字——洛基!
「寧遠,你知道什麼是英雄嗎?」心中輾轉萬千,諾誠還是沒忍住,說道。
「英雄?」車子是半自動的,寧遠倒是不用太費神,只是有些詫異,諾誠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便是坐在寧遠身前的耶萊也呆滯了一下。
「英雄嗎?我倒是听我師傅說過。」
寧遠眼神不變,依舊看著遠方,自嘲的笑了笑,說道。
周圍的景色不斷的模糊後退,車速越來越快,呼啦啦的風吹得耶萊的頭發全倒到了腦後。
寧遠的頭發也有些長了,頭發被風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他似乎在回想什麼。
諾誠的頭發依舊很短,觸角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好用的。
「我師傅說——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在于他是按照‘這個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準則’去做事。」
「而不是接受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糟糕’的現實之後,無動于衷。」
「生命或許比很多東西看起來都重要,尤其是自己的。」
「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就是單純的想要去做,甚至為此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有些人覺得這是在犯傻,我師傅說,那是勇氣。」
「我覺得,或許所謂英雄就是這樣。」
「或許他們不是所有人的英雄,但他們肯定是自己的英雄。」
諾誠听完了寧遠的話,不由一陣沉默。
便是一直不那麼安穩的耶萊,也少有的安靜。
「你有個好師傅。」半響過後,諾誠輕聲說道。
風聲掩蓋了他的輕語,但寧遠卻听得很清楚。
他勾了勾嘴角,再次加快了速度。
在荒蕪與茂盛相互夾雜的環境中,在三顆太陽的照射下,三輪摩托車帶起一陣煙塵,滾滾而去。
那略顯稚/女敕的聲音所說出來的話語,或許此時的寧遠理解得不是那麼的深刻,但有一天,或許他會成為他口中所說的那些他們。
諾誠閉上雙眼,耀世雙星,多麼好听的稱呼。
他們,也都應該是自己的英雄吧。
只是每個人所認為的正義,終究是有所不同的,他們或許會聯手甚至聯盟,但他們的路還是不一樣的。
時間回到一年之前。
密室之內。
巨大的蛋體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無數管道連接在巨蛋的表面,儀表上的數據在不斷的變化。
「怎麼樣了博士?」紅發的少年凝視著巨蛋,輕聲問道。
「結果很有意思。」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不知道少爺您想先听哪一個。」亂七八糟的白發,戴著電子眼鏡,穿著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的身邊,懸浮著數顆光球。
「隨便吧博士,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少年笑了笑,低聲說道。
「好吧,先說好消息。」
「荒獸卵,對少爺您非常有用,它其中含有的特殊成份能讓你的血脈能力發生二次變異。」
「只是這個耗費的時間有點長。」
「壞消息就是,能力變異無法把控。」
「有可能會變更好,但也有可能會變壞。」
「在這樣的可能下……您的決定呢?」中年人頓了頓,說道。
「我的決定嗎?」少年看著巨蛋有些出神,「你說我要是就現在的能力……夠強嗎?」
中年人怔了怔,「當然夠強,天生能量干涉級的能力,無論無何也是最頂級的能力。」雖然有點不太明白少年的話,他還是說道。
「最頂級嗎?呵呵……」少年低下頭去,如果不是姐姐做得那個噩夢,或許他真的就這麼滿足了。
姐姐或許還不知道吧,自己竟然在她的玩具屋中放了聲音監控器。
姐姐的身體弱,玩具屋本就是給她解壓用的。
本來少年也不想這麼做,但他無意中發現姐姐會在這個房間中,和那些玩具傾訴自己的壓力,他就動了心思。
姐姐到底是繼承了母親那一脈的能力,甚至還十分的極端。
在恍惚中有所感覺,知道了一些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
只是姐姐的能力沒有母親那樣針對未來,更類似古代的相師,看見一個人,就看見了那人的命途。
更要命的是,這種能力屬于被動能力,無論姐姐願意或是不願意,她時時刻刻都在【看見】。
唯有看到相片之類間接的圖像,姐姐才能有所控制。
所以姐姐很孤獨,所以姐姐只能一個人,所以能接觸姐姐的,只有自己。
因為自己是母親所說,命運的眷顧者,姐姐看不到自己的命途,她不會有所影響。
只有這樣,姐姐才有可能活下去,活到能力自動進階的那一天——這就是能力失控者,最大不幸,尤其還是極端型能力。
因此,姐姐會有那樣的癖好,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很渴望能走出去呢。
可惜自己不夠強……她在自己的夢中……沒有看到那樣美好的未來……
自己還是很自私的吧,至少整個東明帝國都排在了姐姐之後,全人類也排在了第三位。
很難說得清,那究竟是野心還是責任,又或者說是自己所期望的。
但至少,自己對姐姐的親情,一直都還是真的。
「對了,你徒弟還在嗎?」少年回頭,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呃?您說的是哪個?」中年人愣了一下。
「還能是誰,就是你最心愛的二弟子。」少年眯了眯眼,淡淡的說道。
「少爺怎麼會突然提起他?」中年人迷惑不解。
少年冷笑,提起他?他也不想啊。
惡心的洛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