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這天,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下起了雨。這使得很多人的出行計劃,都擱了淺。
歡喜也有些犯愁,她什麼都帶了,就是沒帶傘。她空間里到是有的,還有不少。但會被她收進空間的東西,肯定不會只是簡單的擋雨那麼簡單的東西。更多的,還是擺譜,裝飾作用。
這個時候,這傘是絕對不能拿出來的。
這麼大的雨,沒有傘,她要淋回去麼?
「咱們學校的小賣部里,有傘賣麼?」歡喜問林青雲,她對小賣部里的東西不太了解,林青雲卻是那里的常客。小賣部里有什麼,問她準沒錯。
「這會兒肯定沒有了。」林青雲趴在窗戶前,望著外面的雨幕,假裝自己是憂郁美少女。可惜一開口,什麼氣氛都沒有了︰「小賣部一共就三把傘,這麼長時間,肯定賣光了。」
「我說,你非就這麼急麼?這雨最多就下一會兒,用不了多久肯定就停了。」
「我舅舅肯定一早就等著了。」正好國假呢,舅舅也該是放假的時候,她一個月沒回去,不等著才奇怪。不過,舅舅肯定知道,她被雨攔著了。所以,她其實也沒怎麼急?
「咦?」林青雲猛的站起來,一臉的驚嚇。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見著一個,不該出現在在這里的人。」
歡喜詭異的瞅她一眼,來到她身邊,順著她之前的目光看過去,不免也微微一怔,居然是李青陽。‘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她又瞅了她一眼,這京都看來也不大啊,哪哪都是熟人。她頓了頓,心下有了計較,「我先走了。」
「唉!」林青雲愕然轉頭,看著她急急拿著行李,走了出去。「不是吧,李大少是來接她的?」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她緊貼著窗戶往外望,生怕看漏了。
歡喜一路來到樓下,自然跟李青陽踫頭。「青……」
「大哥。」在她叫出口之前,李青陽不容置疑的糾正她。
這一次,歡喜直接就開口了︰「大哥。」舅舅都叫了,再叫一個大哥,也就自然的很了︰「你是來接我的麼?」
「恩。」李青陽遞了把傘給她,還有一個塑料袋子。「換上。」
歡喜訝異了一下,將袋子打開,居然是一雙雨鞋,全新的,還是粉紅色的。微窘,她已經過了喜好粉紅的年紀了。
「真周道,謝謝大哥。」她退到牆邊,扶著牆將鞋換上。她腳上原來的那雙,直接塞進袋子里。
李青陽看著她的腳,神色算不上好。他雖然沒有什麼封建思想,但依舊覺得,小姑娘在外面換鞋,將腳露出來不太好。不過,等腳露出來時,才發現,她穿著襪子。這讓他將欲出口的話給壓了回去。待她穿好,才道︰「走吧。」自然的將袋子接了過去,撐著他的傘,走在前面。歡喜連忙撐上傘,急急的跟上去。
樓上,林青雲直到兩人在雨幕中走遠,她才有些恍惚道︰「羅歡喜居然真的認識李老大?他們怎麼會認識的?!啊啊啊,羅歡喜好厲害,她居然一點都不怕李老大啊。她居然還敢當著他的面穿鞋子,還敢讓李老大幫她拎鞋子……等開學了,羅歡喜同學還能活著回來吧?」
兩個人走了一路,結果除了最開始,居然一句話都沒說。
歡喜是不知道跟對方說什麼,一則不熟,沒什麼可說的。談天氣麼?雨淋的人煩躁,實在不想說。她其實挺好奇對方為什麼會在這里,雖說國慶這是全國大多數人都放假的日子。可有些職業,每到這種時候,便特別忙,特別辛苦,特別累。她不知道對方什麼工作,但在西吳時,曾不小心听到過一兩句。他的工作,似乎就是那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放假,節假日更特別忙的人。
可在這種時候,他居然出現在這里。是換工作了?又或者,她之前听錯了?不管怎麼樣,這樣的話題,也是不達合這個時候說的。
二則她怕自己太主動了,反而惹對方不快。畢竟看起來,對方並不是一個會跟一個小姑娘說些無意義的廢話的人。
至于李青陽為什麼不說話?歡喜完全不明白,她只當他並不想說話。
一路無聲到舅舅家,李青陽終于說了出發之後的第一句話︰「大伯有事,你跟我回李家。」
歡喜微怔︰「啊?不用了,我留在家里就好。」
「你一個人?」
「是的。其實我已經成年了,我完全可以照顧自己的。事實上,我覺得我還可以照顧舅舅。」她早就過了時時需要監護人盯著的年紀,不需要因為大人不在家,就要去一個有大人的地方,讓人看著。
李青陽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我留下。」
歡喜懷疑他是沒听明白︰「呃,你如果有事,可以去忙的?」
「無事。」李青陽將雨傘放在一邊,換了室內拖鞋,直接去了書房。「午飯我在這里用。」推門,進門,輕輕的關上,沒發出半點聲音。他的聲音很輕,可意思卻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歡喜吁了口氣,將傘放在他的邊上,雨鞋也放他邊上,最後是她換下來,放在袋子里的鞋子,拿出來,擺鞋架上。
她先快速將家里轉了一圈,確定不需要她特別打掃,便去了廚房。
廚房里放滿了菜,葷素皆有。想來,舅舅是早有準備。
確定不需要另外再出門,看了看時間,就直接去了畫室。這一個月里,她根本沒有動筆的機會,這會兒手癢的很。抱著速寫本,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手執筆,快速在紙上移動,簡單的線條,隨著沙沙聲,在紙上形成了一幅靈動的景色。
掛鐘敲響一次又一次,直到敲到第十下時,她才停下手里的筆。該做飯了!
一邊扭著脖子,一邊起身。原地做了幾個伸展運動,這才將有些酸澀的肌肉給舒展開。
結果一扭頭,她差點扭到脖子。眼楮瞬間瞠大,粉紅的小嘴也因吃驚而微張。不知什麼時候,李青陽已經進了屋里,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另一張椅子上。剛剛好是她的視線死角,她這麼久,居然沒有發現︰「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九點十分。」
歡喜吸口氣,這根本不是重點好不好?「呃,你嚇到我了。」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看出來了,兩只眼楮瞪得大大的,小臉有著瞬間蒼白,眼瞳收縮了一秒……他幽幽的看著她,直到她恢復,才起身,走到她這邊,將她的速寫本拿了過去。從頭到尾慢慢的翻著。這本速寫本快畫完了。正是她之前兩個月的成果,里面大半都是畫的阿進。「不錯。」
歡喜立刻又高興起來,雖然一開始選擇畫,是因為各種原因。但隨著深入的學習,以及長久的練習,她是真的喜歡上畫畫了。也因此,當別人夸贊她的畫時,她總是十分高興。
「把這幅畫成工筆。」他的手突的一頓,停下了翻看的動作。
歡喜伸頭去看,是舅舅原來院子里的梅花,梅花的背景是舅舅的背影。梅花苦寒,背景孤寂。再加上清冷的月光,整個畫面都顯得陰郁……
「好。」
李青陽猶豫了一下,突的抬手,模了模了她的發,又似頓了一下,然後輕揉。
歡喜退了一步,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她沒想到,李青陽會模她的頭發。這種動作應該出現在親昵的人之間,一直以來,也就只有超哥,堅持著非要模她的頭,別人都被她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抓兩下頭,「那個,舅舅中午回來嗎?」
「不回。」
「我去做飯。」轉身,落荒而落。
李青陽又坐回原來的位置,慢慢的翻著她的速寫。從頭翻到最後一張,又翻到第一張,再次翻看起來。這一次,看得慢了許多。
直到歡喜過來叫她吃飯,他才將速寫本放下。
中午的菜只有三菜一湯,是按著她跟許超一起吃飯時的量來做的。至于菜式,完全就是有什麼,她做什麼。兩葷一素,一個湯。菜式簡單,但份量足夠。
不過,等吃完飯,歡喜到是有些不確定了︰「呃,我是不是做少了?」不但菜吃光了,飯吃光了,連湯都喝光了。
「夠了。」李青陽看著干淨的碗盤,感受到自己略有些微漲的胃,有那一瞬間,他是錯愕的。他什麼好東西沒吃過,卻是頭一回吃撐了。再听到對方的問話,便是他也有一絲尷尬。所幸他習慣了面無表情,對方絕對發現不了。他卻還是略作掩飾,起身收拾碗筷。
歡喜哪能讓他動手,連忙就要去搶︰「大哥你坐著,我來……」
「分工。」李青陽依舊不容拒絕,冷眼一掃,愣生生讓歡喜再邁不動步,一動也不敢動。可真讓他去洗碗?想想那畫面,簡直不能看。
「那個,大哥,要不,你幫我看看我的那些畫,碗還是我來洗吧。」
「無事。」說話間,他已經端著碗盤去了廚房。
不得不說,雖然想象時,很是讓她想自我毀滅,但真正看到時,其實還是覺得挺美的。高大英俊,肅著一張臉,卻認真而仔細的洗著漂亮的碗盤,一個一個,一遍一遍,洗淨擦干。那動作,不見半點生疏。修長的略黑的手指,襯著潔白的瓷器,竟然覺得,相得益彰。尤其是他的動作,從容優雅,好像他並不是在洗碗,而是在泡茶。整個過程,看得歡喜有些發怔。真的,兩輩子,她第一次發現,有人把洗碗這種活計,做得這麼美。
「沒事擦桌子。」李青陽將抹布遞給她。
歡喜立刻回神,連忙拿抹布去抹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