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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

九月的烈陽,半點不比七八月份的差。

軍訓的展開,如火如荼。

美院的軍訓並不在軍營,也沒有眾人期待的打靶。地點就在學校的足球場上,大太陽當頭,像是要把人烤焦了一般。

男生六個方陣,女生一個,並不是按班級來分。站軍姿,排隊列,各種走,軍體拳……雖然只有這些,卻也把眾學子,折騰的夠嗆。

軍訓的教官來自軍中,他們的要求到是嚴格。但概因並不是真的練兵,更知道他們這些人,體能比新兵更差勁,而且就只練這一個月,也不能折騰狠了。所以在歡喜看來,多少有些耍花槍的意思。尤其是在女生這邊,更是跟玩似的。

可就算如此,依舊很多人都受不了。歡喜之前的訓練,在此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在所有人都受不了,甚至有的直接暈倒時,她依舊站姿挺拔,精神抖擻。不過,因為女生總是很快就休息了,所以,能堅持下來的人不少,她的表現,也就並不那麼突出了。

女生又一次休息,她們全都避開太陽,擠到林蔭之下。

「咱們這算什麼啊,我听說人家京都大學的新生,都是直接去的軍中,那才是真正的軍訓。哪像咱們這個,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林青雲坐在樹下,一邊喝水,一邊對身邊的人侃侃而談。

田蘭蘭成了她的閨蜜,兩人極有共同語言。

「去軍中也像我們這麼累嗎?」有人好奇,是別班的女生。

「我們這跟人家根本沒法比。」林青雲一臉的遺憾︰「可惜了,誰讓我們是美院呢!」有好資源,也輪不到這里。

「美院也挺好啊!」有人不滿她話語里對美院的不屑,卻也不敢大聲跟她嗆聲。雖然才幾天,但大家都知道,林青雲是京都本地人,家里似乎不是一般人,旁人不知道的消息,她總是知道的。而且,哪怕是軍訓,大家全都穿一樣的衣服,一樣吃食堂,可就是能從她身上看出些不同來。比如頭發上每天都在變的發卡,比如每天打飯的菜色……

「要不是考不上別的學院,誰願意來這里啊。」林青雲咕噥一聲,到底知道自己以後要在這里待上幾年,聲音壓得極低。也就是歡喜耳朵尖,才听到些許。

歡喜望著那些還在站軍姿的男生,好一會兒才抬頭望天。

「真希望下雨,下雨就不用來軍姿了。」身邊的小姑娘小聲道。「我實在受不了了,你看我的臉都黑了。」

她身邊另一個小姑娘看著自己的胳膊,嘆氣︰「我也黑了,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捂回來。」

「唉,羅歡喜。」林青雲不知何時湊到她這邊來了,坐在她邊上,用肩抵著她的肩,「你的臉怎麼保養的,這麼白?」

「咱倆一宿舍,我怎麼保養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兩人住一起,相處的時間自然比別人多。兩人也算熟悉,可大概因為歡喜性子原因,她可能是嫌悶,並不太喜歡跟她湊一起。

就是因為看到了,所以才難以相信。因為她根本什麼都沒做,她天天就洗個臉,擦個友誼的雪花膏,那雪花膏她都試過,根本沒什麼特別,都比不上她的。可這才幾天,所有女生沒有不變黑的,只有她例外。難道真有人天生麗質到曬不黑?

「我都黑了。」林青雲捏著自己的胳膊︰「唉,這兩天我听到一個消息,是關于你的。」

歡喜疑惑的看她︰「什麼?」

「听說,咱們那個全國狀元,居然沒去那兩所學院報道。」

「很奇怪麼?」

「當然奇怪了。那兩所學院,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往里擠。只要一畢業,那就是妥妥的國之棟梁,起點都比別人高一大截。可人家狀元愣是看不上,你說,他們得多郁悶?我好多同學都考那兩所學校去了,之前他們還打賭,那位狀元最後會選哪個學校。結果莊家通知,他們全輸了。現在全都憋著氣,想找那狀元呢。」

歡喜黑線,無語︰「無聊。」

「是挺無聊的。不過,我那些同學,一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你說,他們要是知道,狀元舍棄那樣的學府,卻跑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他們會怎麼做?」

歡喜斜了她一眼︰「你想干什麼?」

林青雲立刻得意道︰「等軍訓結束,我們有個同學聚會,你跟我一起去唄?」

「我跟你那些同學又不熟,我去干嘛?」

「讓他們見識見訓人,狀元是什麼樣的。」

詭異的看她一眼,如果她跟著她去,那她的威脅還有什麼意義?

「狀元年年有,按你的說法,往年的包括以後的,肯定都在那丙個學院,人家看多了,哪還要看我。」

「狀元是多,可狀元選美院的,你肯定是獨一份。」林青雲是真好奇︰「你怎麼就選這里了呢?」

「集合。」教官猛的吹響哨子,怕人不懂,還喊了一聲。

歡喜連忙起身。

「你還沒說呢。」

歡喜認真的看著她的眼楮,慢聲道︰「我喜歡。」

…………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過。

軍訓順利結束。最後的會操之後,就是迎新晚會。教官們受邀參加迎新晚會,據說還準備了節目。當然,軍訓真正的結束,也是在迎新晚會結束之後,他們當天晚上,就要離開。

班級里很多人都在準備給教官準備離別禮物。

雖然這一個月,個個都被折騰的夠嗆,可這個年紀的人,都是感性的。尤其他們本來就是文人,更是看重這些。離別是一個多麼哀怨美好,具有詩意的詞。他們將之美化無數倍,然後想想,便能落下淚來。

「我們要給教官寫個紀念冊,我們方陣的女生,每個人在這筆記本上寫下寄語。當然,你也可以將自己的聯絡地址寫上。」晚會前,林青雲拿著一個塑料本子進來。她一直是女子方陣的班長,集體的事情,總是她負責的。這件事,自然也是由她發起的。

歡喜一頁頁的翻著本子,覺得十分有趣︰「沒想到,她們的文采這麼好。」那一首首關于離別的小詩,那些美好的祝願,看得她牙酸。

「那是,好歹咱們也是藝校,當然得多才多藝。」林青雲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我說你啊,就是太內向了,平時不愛說話。悶的人難受!」

這話有點虛,歡喜是不愛說話,但不會讓人悶。甚至跟她在一起,讓人十分的舒服。可她還是希望這個舍友能活潑點,她的朋友都是活潑的人。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她總怕自己太活潑了,會吵到她。

歡喜拿出筆,在空白的地方,慢慢的寫著。不外是祝身體健康,工作順利之類的。當然,她沒並沒有留下什麼地址。

「明天就要放假了,你有什麼安排不?」林青雲看她寫完,將本子拿過去,一頁頁的翻,以確保每個人都寫了。

「回我舅舅那去。」

好歹一屋子住一個月了,林青雲也知道她在這里,有個舅舅,她放假是要過去的。

「好幾天呢,你也不能一直待你舅家吧?要不要一起出來玩?我跟你說,京都好玩的地方多了……」

歡喜再次拒絕︰「我得先回去,舅舅可能有什麼安排。」

「好吧。以後有機會再說。」顯然,她並沒有徹底放棄。

歡喜也不管她,以後她就要走讀了。而且,對方也是要走讀的。但她們都留著宿舍,中午的時候,可以在這里休息。但想當然的,一起玩的機會可能會有,但接觸她私人的朋友,可能性應該不太高。

「你們的節目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出馬,當然好的不得了。」說到這個,林青雲就有點不得勁︰「你說李春好是什麼意思?當時明明是她自己不願意表演的,現在整的就好像我欺負她似的。」

說到這個,歡喜也是無奈。林青雲是個難得的單純的直性子,她總是說什麼就是什麼,好的壞的,她並不掩飾。雖然有時說話不怎麼好听,做事也不怎麼周全,可真的特別簡單。她自己如此,便以為旁人也是一樣。人家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李春好就是那個拉二胡的,當時李春好可能只是客氣一下,結果她直接就把人排除在外了。她根本沒多想,李春好不願意,她就兩個人唄。從沒想到,人家可能說得不是真心話。

時間長了,跟她近的人,都能模清了她的性子,畢間太簡單了。因此對著她,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免得最後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可李春好那里,卻是在最開始就惱了。人的第一印象很難改變,對著她哪能有好臉色?

「你管她呢。」

「也是,反正我也不指望她什麼,愛怎麼怎麼的吧。弄不懂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林青雲拿著皮本子又出去了︰「還差兩個人,我去找她們去。」

晚上,迎新晚會終于拉開帷幕。

主力當然是老生們的節目。新生則簡單的很,一個班級一到兩個節目。基本上都是男女生分開表演……歡喜他們所在的國畫班,是兩個節目。其中一個,是男生的大合唱。另一個則是林青雲跟田蘭蘭的合奏,兩人的表演確實非常成功,獲得了滿堂彩。

教官們也果然表演了節目,軍體拳打得虎虎生威……

歡樂之後,便是驟然來臨的離別。教官們連夜離開,眾人準備的禮物全都白準備了。只有那皮本子,被他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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