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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在最害怕的時候見到你

遲寶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夜空中還掛著那個殘缺的圓盤。

後腦勺傳來一陣陣的鈍痛,他大爺的,是誰這麼狠心,對著一個可愛的妹子下這麼重的手。遲寶用手一模,破了血出來,已經止住了,重要的是,居,居然腫的比胸還大!

上次腳腫的時候所受的嘲笑還猶在耳畔,怎麼就又腫了不該腫的地方呢。

遲寶欲哭無淚,四周張望了一下,更是直接把她嚇到哭。

喵了個咪的,自己居然被扔到了船上。依稀還能辨認出這艘小破船就是之前看見的,靠在湖邊甲板上的那艘。

遲寶瞬時扶住兩邊的船邊沿,絲毫都不敢再動一下。

她怕水!

遲寶用余光觀察了一下周圍,水面上漂著滿滿的落葉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所處的位置也不是城堡邊的湖面上。頭頂上橫插著密。密麻麻的樹枝,月光更像是擠進來的。周圍安靜的恐怖,耳邊只能听到蚊子不停地嗡嗡嗡。

要說到後悔,遲寶只後悔為什麼沒有穿那件長的背帶褲呢?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和兩條白花花的胳膊,就這麼無端端被咬得其癢難耐還夾著生生的疼。

山里的蚊子自打從孑孓成為吸血鬼後,估計都沒見到過如此香甜的美食吧。

遲寶試著小聲呼救,既然這艘船原本是在湖邊的,那麼大概就是順著橫向的風吹到下游的河面了。應該也不會離案發地點很遠的吧。

左喊右喊,都沒有回應。遲寶就想著,節省點力氣等天亮吧,宋繁和錢澤洋見到自己不見了,一定會來找人的吧?

偏偏四周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妖風陣陣,冰涼的水面上卻是悶熱黏濕的空氣。夏天最盛行的,果然就是雷雨。

望著頭頂結實的粗壯樹干,遲寶不無擔心,一個雷下來不會就把自己劈到水里去吧?

下吧下吧,至少是不會被蚊子咬了。

遲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炯炯地看著未知的前方。

反正在把宋先生撲到前,堅決不能隨便就義!

傾盆的暴雨說來就來,雨水順著妖風滲進遲寶的衣服里,因為怕水而一動不敢動的遲寶只能任由雨水肆虐,心里不停地禱告著,上帝啊,快讓宋繁出現可不可以。白馬良人不都應該這個時候出現麼!

上帝完全沒听到禱告,倒是雨越下越大,沒完沒了。

殘破的小船在雨水中搖搖晃晃,隨時都要翻船的節奏。這河水不淺,遲寶這個旱鴨子掉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去見上帝。

遲寶感覺到腦袋後面的傷口又裂開了,一股潺潺的熱流順著雨水不停往外冒。

不是淹死就是失血而死,總歸一個死字,遲寶再也忍不住眼淚,哇哇地哭了起來。

她還沒等到老爸出來,還沒有大學畢業,還沒有賺到錢,還沒有嫁人,還沒有生女圭女圭。現在莫名得罪了別人,竟然要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

遲寶的腦袋里閃過今天在城堡里的眾人,除了宋繁,錢澤洋,葉氏姐妹花,還有看城堡的爺爺女乃女乃,幾乎想不起其他人的面容來,更別說有過交集或者得罪別人了。

唯一看自己不順眼的葉氏姐妹,遲寶直覺不是她們兩個,兩個美女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若是單獨行動,又怎麼把重如小山的自己拖到船上。

或者是這兩個合伙作案?遲寶的假設再一次被自己否決,怎麼可能啊!這倆姐妹不是水火不容麼。

又或者是其中一個雇凶打人?這倒是有可能。遲寶一邊哭一邊罵宋繁這個魂淡,要不是他色/誘自己,現在又怎麼會是這種場景啊!

遲寶真的嚇壞了,身體都不自覺地發抖,因為冷,因為流血,更因為對死亡的莫名恐懼。

半跪的姿勢讓遲寶有些頭暈,僵硬地四肢隨時都會崩壞,遲寶更悲催地發現,自己居然餓了。

「幸好晚餐的時候吃干淨了。」遲寶都有點絕望了,還有閑心拿自己開點小玩笑。

雨勢漸漸小了下來,一直搖來晃去如孤葉的破船終于穩定了一些,遲寶大著膽子挪了一下**,她實在是沒力氣再支撐著身體一動不動了。

這破船哪怕是靠近岸邊一點點。遲寶都有可能大著膽子爬上岸,只是兩邊的河面有太多的雜質,擠著遲寶的船,就這麼僵在河中心。

因為暴雨的關系,船上已經積滿了雨水,遲寶的雙腳泡在水中愈發的難受,坐也不是,趟也不是。

正在遲寶想著要不要投河自盡的時候,一大伙人喊著自己名字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遲寶差點興奮地跳起來,顫抖著嗓子,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一定要讓他們听到。

「我在這!我在這!救命!我在這!河邊!河邊!」

岸邊的灌木叢里很快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宋繁他們!

「宋繁!我在這里!」遲寶的膽子已經被逼到絕處,一時也對水沒了懼意,甚至敢小小地站起來揮舞著雙手,盡管兩條腿還是在風中顫抖著。

宋繁听到遲寶的聲音,感覺幾個小時出于真空狀態的胸腔終于進了空氣,立馬順著聲音的方向走,也不管前面滿是荊棘與否,就這麼直直往聲源跑去。

已經習慣了夜幕的眼楮,終于找到了那小小的一坨人,像只被人遺棄的流浪狗,直勾勾地往自己這個方向看過來,眼楮里早已蓄滿了淚水,就是不肯滴一滴下來。

「你不要動,不要怕,我在這里。」因為幾個小時不停歇地尋找,宋繁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宋繁,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遲寶一點也不想哭給宋繁看,可是聲音已經哽咽,眼淚已經不住地往外涌。

「我怎麼會不來,我可不想你被找到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不是我。」宋繁一邊安撫遲寶,一邊在岸邊逡巡,最後干脆一個縱身跳進了河里。

今天真是命途多舛,兩個人總是在不停地濕身。

宋繁迅速游到船邊的時候,後面的大部隊也到了,錢澤洋也在,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表情凝得很重,桃花眼里盡是冷颼颼的光。

葉思梧沒有出現,葉思桐換了一身運動服站在錢澤洋邊上,臉上滿是著急地看著河中央。

船不大,宋繁干脆從船後面推著遲寶游到岸邊,錢澤洋一腳跨進水里,將船拉住,一邊將遲寶拉上來。

遲寶一上岸,葉思桐就將自己的運動外山月兌下來,披在遲寶身上,「你全身都濕了,我們早點回去吧。」說著一手攬過遲寶的肩膀將她護在身邊。

錢澤洋將同樣濕身的宋繁拉上岸,宋繁一聲不吭地走到遲寶身邊,把她從葉思桐身邊扒拉出來,又一聲不響地蹲,「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遲寶已經止住了哭聲,在她看到宋繁的那一剎那開始,她就覺得前所未有的心安,只要他在,自己一定就沒事啦,有他在,遲寶就覺得很安全。

她乖順地趴到宋繁背上,任由他帶自己離開這個充滿噩夢的小樹林。

葉思桐還想上前說些什麼,就被錢澤洋攔了下來,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冷,「現在最好不好隨便惹怒他。」

葉思桐若有所思地看著走在前面背著遲寶的宋繁,放下被錢澤洋抓住的手,選擇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宋繁。」

「嗯。」

「我冷死了,你走慢點。」因為宋繁走得太快,身邊的風貼著濡濕的衣服吹到皮膚上,冷的遲寶直打哆嗦。

「很快就到了,寶寶再忍一忍。」宋繁听到遲寶的話,沒有慢下來,反而走得愈發的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山莊里。

遲寶在宋繁的背上一顛一顛的,空蕩蕩的胃愈發難受,不禁干嘔起來。

一邊嘔一邊抱怨,「你,你全身繃那麼緊干什麼!硌得我都要吐了。」

遲寶還有心情抱怨,宋繁就安心不少。她似乎總有能力不將自己放到一個絕對悲傷的境地,殊不知她此時腦袋上的大窟窿還撲簌撲簌地往外冒血。

幾個小時前,宋繁見遲寶久久不上樓後,心里就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湖邊和各個房間都沒有她的身影。拖鞋已經不在了,她應該已經來過湖邊。宋繁迅速叫了人一起沿著湖邊尋找,都沒有她的蹤跡。

調出監控攝像,來來回回也就一個攝像頭,根本找不到線索。宋繁急的想要報警,錢澤洋卻說,這麼晚了,這里離最近的村莊也有半個小時的路程,警察來也幫不到什麼。還是大家分頭尋找,若天亮還找不到,再報警也不遲。

還是女乃女乃提醒自己,湖邊的小船不見了。

晚上山里的風很大,小船被吹走也不是不可能,總不會遲寶貪玩,上了小船順水飄走吧?

二三十個人,一撥人繼續在湖邊找,一撥人跟著宋繁,往下游這邊走,就算是踫踫運氣也好。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宋繁愣是縮短了一半的時間,後面的人就算空手上來,也趕不上他。宋繁進了門,爺爺和女乃女乃還在等門,看到他背上的遲寶,嘴里念著阿彌陀佛,一邊幫著宋繁把遲寶送上房間。

「女乃女乃,家里有急救箱麼?」宋繁順著遲寶脖子上的血跡,看到了她後腦勺的傷口,心髒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有的,我這就去拿。」女乃女乃也看到了遲寶的傷口,馬上小跑著出去了。

「血會流光麼?」遲寶撇著嘴,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閉嘴!」宋繁自己也有些緊張,只能幫遲寶做一些基礎的應急措施。

傷口不是很大,但是一直止不住血,看起來有些滲人,宋繁讓遲寶在房間呆著,自己跟著女乃女乃一起出去了,「你乖乖呆著,不要踫傷口,我馬上就回來。」

遲寶其實很想抱住宋繁的大腿,叫他不要走,她心里怕得很,怕那個給自己一個悶棍的家伙再出現,怕宋繁走了不回來看不到自己的最後一面。

可是不處理傷口,會死得更快吧?這麼一想也就豁出去,任由宋繁起身離開了。

遲寶覺得很冷,月兌下早就被弄濕的葉思桐的外套,無意間卻模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有個突起,遲寶探手進去,模到一個細細長長的東西。

看著手中的東西,遲寶的眼楮瞪得和牛眼一樣大。

這不是葉思梧從不離身的那根紅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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