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俊睿笑了,摘下眼鏡看著遲寶,「是有很多年沒見了,你也長高了。」
遲寶鼓著嘴,萬分的不服氣,我是來宣戰的,不是來跟你討論自己有沒有長高的好麼。
而且為什麼你要用長輩接見晚輩的語氣!
蹲著的木卉看到賀俊睿,一下子跳了起來,眼里有恐懼,卻又死命把遲寶護在身後,「賀俊睿,有問題直接找我。」
「木小姐,時隔四年,我們再見面也是緣分,你似乎對我有敵意?」賀俊睿看到木卉,就像看到老朋友一樣的親切。
遲寶覺得賀俊睿變了,從前總是不苟言笑,一副你敢違抗我,我就砍死你全家的欠抽表情,而現在臉上總掛著笑,表情都柔和下來,盡管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長得黑,但是整個人都如沐春風的感覺。
現在是木卉把他親妹子給打了啊,難道不是應該冷著臉,喊一群兄弟把木卉給做了麼?
遲寶當然不敢問,只能老老實實呆著。
「我不會道歉,要多少賠償你就說吧。」木卉大義凜然,她必須得死守一些東西,比如自尊。
賀俊睿終于不再笑了,臉拉得長長的有點生氣,站在一邊保持沉默。
「阿睿,你怎麼在這里?」突然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冒出來,很吃驚地看著賀俊睿。
這個醫生高高瘦瘦的,只是站在賀俊睿旁邊又矮了半個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容看起來有點熟悉,遲寶一時想不起來是不是在哪里見過這個人。
賀俊睿看到來人以後,冷下的臉似乎柔和起來,「也沒什麼,我妹妹前幾天剛回國,今天莫名其妙被個女人打了,我帶她來鑒定一下傷勢。」
這個看起來呆呆的醫生听了賀俊睿的解釋,了解了大概,「是這樣,你妹妹現在沒事吧?需不需要我跟醫院打個招呼?」
「不麻煩了,雙雙她的情況也不是很嚴重。倒是你一個兒科醫生,怎麼會出現在這里?」賀俊睿指著急診室的牌子問他。
「我啊,剛才我弟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在這邊,讓我過來看一下。」醫生老實地解釋情況。
「弟弟?沒听說你們家還有弟弟啊。」賀俊睿自認對眼前這個男人很了解,卻不知道他還有弟弟這回事,略微地皺了一下眉頭。
「我弟弟他比較低調的,而且常年在國外陪著他外公,難得回來一次。」醫生看到賀俊睿身邊還站著兩個小女孩,好奇地問,「這兩位是?」
賀俊睿看了眼身邊的丫頭,笑得深不可測,指著木卉說,「雙雙的傷可是拜這位小姐所賜。」
醫生看著個子小小的木卉,吃驚地睜大了眼楮。女孩子看起來非常漂亮也很有氣質,完全不像是會動手打人的女生,一時好奇起來。
剛想要了解更多,賀俊睿就站到木卉和醫生之間,對著呆呆醫生說,「你先去忙吧,這邊我會處理的。」
醫生的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只能訕訕吞下口水,不好再多問,「那行,我先去找我弟弟。」
遲寶一直躲在木卉身後看著醫生,越看越覺得像某人,但是又比某人書卷氣息的多,醫生就像是從畫里出來的一樣,少了一些男人的陽剛,卻長得分外柔美。
「哥,你來了。」一只手輕輕地搭住遲寶的肩膀,聲音從遲寶頭頂傳來。
醫生听到這個,停下正要離開的腳步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清來人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阿繁。」
遲寶總算明白了,這個呆呆的長得美艷的男醫生,和宋繁長得很像啊,醫生口中的弟弟,不會就是宋繁吧,還阿繁阿繁的叫的那麼親切。
遲寶現在沒那麼空想這些有的沒的,她更關心宋繁是否打听到了情況,「宋繁,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不用擔心,木卉出手還算收斂,她沒什麼問題的。」宋繁說得一臉輕松,這才看到還有一個男人在場,「賀俊睿先生?久仰。」宋繁似乎對這個男人不陌生,沒有喜怒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紹,「宋繁。」
賀俊睿小小吃驚了一下,宋繁長得和許念很像,許念常常很靦腆,而這個男人一看就來者不善。
礙于許念的面子,賀俊睿還是和宋繁握了手。
宋繁沒有給賀俊睿套近乎的時間,開口就直奔主題,「賀先生,令妹傷勢似乎不甚嚴重,是否可以考慮,我們私下解決呢?」
賀俊睿听他這麼說,也不再半點含糊,「宋先生以為應該如何私下解決呢?」
「錯在我們,當然悉听尊便。」宋繁又把問題拋給賀俊睿。
若是從前的賀俊睿,大概是要把宋繁的腦袋擰下來才肯罷休。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打了人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既然我們都是無關人員,就讓當事人自己協商解決,宋先生覺得如何?」賀俊睿也不管了。
「不行!」一直不出聲的遲寶吼到,怎麼能讓賀雙雙來決定,這不是要木卉去死麼,相比于賀雙雙,她哥哥賀俊睿雖然嚇人,但至少還講點道理,「以前你不是很愛管閑事,管就管到底啊,撒手不管你是幾個意思?」
「你們等一下,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麼內容?為什麼你們說得我都听不懂?」宋繁的三哥,這家醫院年輕的兒科醫生許念同志發言了,又回頭問立在一旁不說話的賀俊睿,「所以,真是這位小姐打了你妹妹?」
許念心思單純,剛才一直不相信賀俊睿說的話,木卉這個小姑娘怎麼會打人,而照剛才的情況看來,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賀俊睿的眉毛皺在一起,對許念的懷疑很生氣。
「那就好辦啦,都是自己人嘛,這中間肯定有誤會,解釋清楚,這事就算過去了。」許念沒意識到賀俊睿的怒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結論中。
「三哥,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只是通知你,你們再不回家,我媽就快瘋了。」宋繁知道自己這個迷糊的哥哥從來沒有什麼心思,只一味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所認識的賀俊睿這個男人,宋繁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覺得很不爽他看自己三哥的表情。
許念表示很懊惱,手肘壓著兩邊的太陽穴不停地來回按,一邊說著,「怎麼會!我明明上個周末才回過家啊!」他楚楚可憐的樣子就連遲寶都想上前安慰一下。
「賀俊睿,打你妹妹的人是我,既然你希望當事人自己解決,我現在可以進去了麼?」許久沒出聲的木卉終于受不了了。
木卉的臉色依舊不好,黑眼圈大大的,賀俊睿的面癱臉恢復成了沒有表情,他對著木卉做出請的手勢,「隨時可以。」
木卉頭也沒回就進去了,遲寶見木卉動,也想從門口擠進去,宋繁第四次攔住這個小鬼,「木卉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不要再去湊熱鬧,和我在這里等著。」
遲寶急了,「你不知道賀雙雙那女人多可怕,卉卉進去還能活嘛,我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去面對老巫婆啊!」
「你這麼當著人家親哥的面說別人壞話不大好吧。」許念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個小女孩是誰,出于好心還是很小聲地提醒了她。
賀俊睿徹底黑臉了,你許念這樣當著人家親哥的面拆穿更加不好吧!
遲寶帶著點鄙視地撇撇嘴,「賀先生大概比我清楚明白的多的多,自己的妹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是哦,畢竟阿睿和妹妹生活的時間很久了。」許念覺得遲寶的話很有道理,表示強烈的贊同。
賀俊睿反駁不了絲毫,只能憋著氣,眼前這兩個人一說一唱,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遲寶對許念很感興趣,許念長得和宋繁很像,只是稜角更加柔和一點,就像一個書生版的宋繁,和野獸派的原版比起來,更有一番韻味。許念戴著無框眼鏡,被遮住的那雙眼楮是不是也像宋繁一樣深邃呢?
「叔叔,你真是宋繁的哥哥麼?」遲寶推推許念,好奇地問出口。
「什麼叔叔,請叫我哥哥好麼?」許念不客氣地反駁。
遲寶心中一團黑線,這必須是兩兄弟啊,對同一件事都那麼執著。
「那到底是不是哥哥啊?」遲寶不死心。
「你先喊哥哥,我再告訴你。」許念也不妥協。
遲寶的大眼楮不客氣地給了許念一個白眼,不再說話。
倒是許念急了,「誒你倒是叫啊,叫了我就告訴你我是宋繁的哥哥啊。」
「謝謝啊,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遲寶甩了個後腦勺給許念看。
許念又跑到遲寶面前,「那你是誰啊?和宋繁什麼關系?」
「你猜啊?」遲寶努著嘴挑釁。
許念生氣了,上去就捏住遲寶的臉,「小姑娘成年沒有,個子小小的脾氣倒是大啊,是這個態度和哥哥說話麼?」
遲寶吃痛,又不敢反抗,只能朝一邊的宋繁求助。
宋繁愛莫能助地樣子,眼神卻透露了他的幸災樂禍,眼睜睜地看著遲寶被欺負。
「你不會是宋繁新找的小女朋友吧?」想到這種可能,許念興奮地抬頭看著靠窗站著的宋繁。過了會又露出你真是一個怪蜀黍啊居然找這麼小的女女圭女圭的嫌棄表情。
「小妹妹,晚上和哥哥一起吃個飯,哥哥請客。」許念笑得猙獰,完全沒了剛才的書生氣質。
你才是那個傳說中的怪蜀黍吧!遲寶在心里哀嚎。
這邊遲寶自身難保,急診室又傳來一陣乒呤乓啷,只听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嘶吼,「你滾!你給我滾!我不把你弄到傾家蕩產身敗名裂!我就不姓賀!」
木卉的聲音顯得冷靜異常,「那麼賀小姐,我們就法庭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