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寶就呆呆地站在門口,手里還捧著兩只面碗,腳上拖著剛才一直在宋繁眼前晃蕩的大腳女乃牛拖。
欲哭無淚的表情在宋繁眼里非常的受用。
「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手機也放家里了。」遲寶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宋繁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遞給遲寶,「家里還沒有電話,你用這個打吧。」
遲寶雙手接過手機,仔細地按下木卉的手機號,幾聲嘟嘟過後,電話被接通了。
「卉卉,你回家了嗎?我出來忘記帶鑰匙了。」遲寶看到電話接通了,一下子安心不少。
听到電話里的聲音,遲寶愣住了。難道一夜之間,卉卉變了性,電話那頭分明是一個男人在說話。
「你好,請問這是木卉的手機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分明是木卉的號碼,遲寶頓時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遲寶越听越不對勁,有點急了,聲音也不知覺大了幾分,「那現在木卉在哪里?」
遲寶听著電話,不自覺地跺著腳,不停地在宋繁面前來回晃,神情越來越緊張。
「不是的,她不會打人的,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我現在過去你們那里可以麼?這肯定有誤會。」遲寶腦子里已經一團漿糊了,只是再三強調木卉不會打人,拿著電話的手都有點顫抖。
遲寶手里的電話被宋繁接過,宋繁比遲寶冷靜許多,問清楚基本情況和地點,就掛了電話。
「一起去。」宋繁自然地牽起遲寶的手,拿了車鑰匙房鑰匙就往外走。
宋繁領著六神無主的遲寶到了電梯口,柔聲安慰,「警察說沒有什麼大事,只是需要我們去調節一下,你不用太擔心。」
遲寶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宋繁,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後,繼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大腳女乃牛拖,因為沒有鑰匙,都不能換個鞋子。
宋繁的手掌輕輕貼上遲寶柔軟的發,無形中安撫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張著的遲寶,並且給了她力量。
兩人很快就趕到了派出所,遲寶一下車就抓著派出所同志的胳膊,要求馬上見到木卉。
宋繁淡定地拉過遲寶,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才開口問負責人情況,「我們是木卉的朋友,想要了解一下當時情況。」
負責人是個四五十歲的老大叔,一輩子都在派出所干活,各種人他都見過。那個上氣不接下氣的丫頭鞋子衣服都沒穿整齊,還沒知道什麼就已經慌了手腳。至于這個高大的男人,一看氣勢就不是普通人,顯然見慣了大場面。
老大叔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中午的時候在酒店門口,木卉沒來由的把一個女人給打了,現在人家還在醫院,而木卉則被帶到了派出所問話。
但是她拒絕回答一切問題,也不叫人來保釋,而對方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已經由她哥哥陪去醫院鑒定傷勢了。
遲寶一听是個女的,而且還有個哥哥,擔心是舊人相見,當下就急跳腳了,「那個被打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不清楚,好像叫什麼雙雙。」老大叔努力回憶著。
雙雙,賀雙雙。她不是去國外了麼,為什麼又會出現,真是陰魂不散。賀雙雙回來了,那麼尚雲呢,是不是也回來了?
「叔叔,我們現在能見到木卉麼?」遲寶再一次抓住老大叔的袖子,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你們交了保釋金,就能把人放出來。當然對方還是有可能會追究刑事責任的。」大叔耐心解釋。
「要多少錢才能放我朋友出來?」遲寶一听到要銀子,心就涼了半截。
「你去問一下那邊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叔指著前面的窗口跟遲寶解釋。
遲寶謝過大叔,就往那邊走。
還沒動就被宋繁攔住了,「我去就好,你在這里呆著。」
「那怎麼行,這件事和你沒關系的。」遲寶急了,她不想越欠越多啊。
「放心吧,保釋金最後是能退回來的。」宋繁當然知道遲寶心里的想法,開口跟她解釋。
遲寶知道錢能退回來,就不再阻攔宋繁,畢竟現在要自己拿錢也拿不出來,當務之急是要快點見到卉卉。
宋繁動作很快,遲寶很快就見到人了。
木卉的衣衫不整,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面如菜色,見到遲寶和宋繁也沒有任何反應,眼神渙散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遲寶帶著哭腔上千抱住木卉,「卉卉,擔心死我了。你有沒有事?」
木卉木訥地搖搖頭,不發一語。
「賀雙雙回來了是不是?你干嘛要再去招惹她。」遲寶當下的心情復雜,也不知道怎麼勸她。
听到賀雙雙的名字,木卉終于有了點反應。
「遲寶,這件事你不要管,不關你的事。」木卉撒開遲寶的手,冷靜異常。
听到這種話,遲寶也火氣來了,「怎麼不關我的事情!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坐牢!你不想想我,也該顧及一下林俞夏的感受吧。你這個樣子,叫他怎麼想!」
「你也不許告訴他,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木卉的聲音更加冷淡了,眼里是猩紅的凶色。
遲寶才不吃這套,雙手狠狠抓住木卉的手臂,使勁晃著她,「什麼你和他沒關系了,你們發生什麼事情了?」
木卉看到一直站在遲寶身後沉默的宋繁,「你帶遲寶先回去吧,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我不走!你不和我解釋清楚,我就不走!」遲寶也急紅了眼,死抓著木卉朝她大聲嚷嚷,「你要解決,你怎麼解決?又用你的拳頭嘛?賀俊睿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我清楚,我清楚的很!正因為我清楚,更加不能把你卷進來。是他們家欠我的,我有什麼好怕的!」木卉懊惱地抓著頭發,左腳狠命地踢著空氣,「你趕緊走,別逼我揍你。」
「你有本事就揍死我好了!我是絕對不會讓四年前的破事重演的!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找他們!」遲寶倔起來,跟小牛沒兩樣,說完拉著木卉就往宋繁的車走去,一邊還不忘威脅,「你有本事掙月兌我看看!一輩子都不理你!你曾經答應過我的!」
木卉听到威脅,就真的不再掙扎了,任由遲寶推上了車。
「開車!我們去醫院。」遲寶煞有介事地吩咐司機宋繁。
宋繁第一次看到膽子那麼小的遲寶發脾氣,甚至氣到沒有說去哪個醫院就叫司機開車。
所幸還有一個理智的人在,宋繁在出門前就問清楚情況,直接開車去了他們所在的醫院。
一下車,木卉就被遲寶強拉著去急診室,下午醫院里還是人滿為患,找了很久才看到賀雙雙躺在床上,看上去面色還不錯,只是顴骨那里有一片青紫,嘴角也裂開了一點。
遲寶看到賀雙雙,還是和四年前一樣,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永遠高高在上,所有的人都應該听她的命令,所有的事情都要按照她的喜好來。
就像此時,對著急診室的人頤指氣使,一會功夫又要喝水又要上廁所,又嫌棄病床太硬太氣味,嚷著要換病房。
遲寶下意識把木卉藏在身後,打算自己上去會會這個女人。
其實遲寶心里有點怕,用力吞了一口口水,才敢上去。此時賀雙雙的哥哥賀俊睿不在,那麼這個女人的戰斗力應該就不會高了。
遲寶再一次被宋繁攔住,他示意遲寶和木卉先去外面呆著,而他則需要找到醫生問清楚躺床上那個女人的傷勢如何。
宋繁對著兩個可憐兮兮站在急癥室門口的丫頭說,「你們在這里乖乖呆著,我先去問清楚情況。」又戳著遲寶的腦袋警告她,「特別是你,不可以沖動。現在形式還不清楚,不可以亂來,听懂了麼?」
遲寶很想咬掉指著自己腦袋的手指,只是听宋繁的解釋好像又有點道理,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回答我,你听懂了沒有?」宋繁沒那麼容易糊弄,就怕這個沖動的家伙不听勸告。
「哎呀我知道了,保證在你回來之前,站在這里不動一下。」遲寶被教育地不耐煩,只好再三保證自己不會亂來。
宋繁離開了,就剩下遲寶和木卉。
木卉靈魂出竅似得沒有任何反應,蹲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肯解釋,遲寶看著她,心里想著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解決才好呢。
遲寶又想到宋繁忙前忙後的樣子,今天幸好有他幫忙,若不然,指不定現在的自己會亂成一鍋粥還是一桶屎呢。
正等的無聊,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遲寶面前。
熟悉的面孔,遲寶這輩子都忘不掉。冷酷無情的男人,就算對著自己親妹妹,也永遠是一副面癱的表情。
賀俊睿幾乎和四年前一個模樣。果然冷血的人都能更好地保養自己的容貌,三十五六歲了還是一點皺紋也沒有,遲寶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初夏時節天氣已經有點熱了,賀俊睿還穿著黑色風衣假裝自己很酷,戴著黑色墨鏡,黑社會大哥的標準打扮。遲寶的小心肝顫抖了一下,想到又要和這個男人打交道,寒氣就直往身上竄。
賀俊睿沒認出遲寶,只是遲寶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瞧,才引起了他的注意。賀俊睿這才想到四年前的確有這麼個姑娘,小小的個子,瞪著大大的眼楮,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客氣地罵自己是小人。
現在這個女孩長高了不少,雖然笑得僵硬無比,還是對視著自己的眼楮一字一句清晰可聞,「賀先生,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