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打在背上,顏含玉乍醒,入目是一片漆黑。
「你醒了……」
雨聲充斥在耳邊,到處都是「啪嗒啪嗒」的下雨聲,前面的傳來的說話聲很快被雨打的聲音消散。
「放我下來。」在嘩啦啦的雨水中,她大聲回應他。
「我看到了火光,就在那里。」放下她,他亦大聲道。
「那我們快走。」
她雙手遮在眉上,眼簾被雨水打濕,只能悶頭朝著趙佐指的方向跑。
光芒極弱,在黑暗中卻是方向的指引。
趙佐護在她身旁,生怕她摔著,一只臂半搭著她的肩。
顏含玉的頭頂,臉龐,身上,腳心全都灌了水一般,身上濕的沉重。
那弱光越來越近……
前面好像是個山洞……
顏含玉突然朝前跑起來,腳步也加快了,又朝著山洞大聲喊,「臨哥哥!臨哥哥!」
「小丫頭!」趙佐緊步跟上,「四哥不在這里。」
她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踏著泥水,濺起的水花跟雨水混在一起,渾然分不清到底是濺起的水花,還是天上落下的雨水。
她徑直往前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雨水順著臉頰流到口中,她全都顧不上。
「臨哥哥!」
迎面而來的黑影,周圍本就是黑漆漆的,只洞內微弱的火光,雨夜中,肉眼可見的兩道黑影變成了一個。
「玉兒……」
趙佐跟上來的那一刻,熟悉卻又虛無的聲音入耳,恍然才知真的是四哥。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明明還隔得那麼遠,她卻能知道四哥也在這里?
「我就是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臨哥哥一定在這里……」她興奮不已,一連串的話重復了好幾遍。
暴雨之下,天地之間,耳邊是雨水嘩啦啦的聲音,心里卻是煙花一朵朵「砰砰砰」的綻放。
那種感覺就像那一次從齊王手中逃離的那個雨夜,他緊緊的把她抱在懷里,意外的相遇,驚喜的相見,歡愉的相擁……
顏含玉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溫溫暖暖的包裹著她,那一刻似乎能把一切都能忘卻。
那是一個小小的凹形山洞,只洞內有一片地勢較高,兩個人坐在一團火堆前,除此之外便再無干淨之處。
外面下著暴雨,還有風 的吹。
洞口和洞內呈凹形,風雨吹不到里面來,但是洞口早就被外頭流進來的雨水浸濕,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金黃色的火苗「 里啪啦」燃燒著。
顏含玉看著面前的一張雪膚玉顏,熟悉雋逸的面容,柔和細膩,一雙溫熱的目光令人沉溺,一切的一切都讓她雀躍。
只是他的傷口又裂開了,又沾了水,傷處泛紅還隱隱發白,刺眼極了,險些讓她紅了眼。
她伸頭朝洞口望了望,洞口站著的兩個人頭靠著頭,眼楮沒看進來,低著頭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轉身,突地揚起頭,唇貼在那人的唇上,溫溫熱熱的,還帶著雨水的濕潤。
只一下就連忙退開,晶瑩的雙眸望著他。
金黃的火光之下,只見他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一雙眼他蘊含深情。
「我先幫你處理傷口……」滿心歡喜,卻也不免害羞,她低下眉眼,彎著唇角,柔聲開口。
顏含玉取下腰間的束縛,幾個小藥瓶一同出現在束腰上。
為了掩飾胸她可是把腰身都給撐大了,腰間藏著各種各樣的藥,而兩只袖子里藏的東西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喂,我的東西你放在身上了嗎?」顏含玉朝著洞外道。
有傷藥,紗布卻不在這里,她的紗布藏在袖子里護腕中,給趙佐拿走了。
「佐弟,你們都別站在那里了,那里風大雨大,到這里避著罷。」他的聲音清淺,熟悉的溫潤。
「喂,你們兩個再站那里,不如到外面去淋雨算了。」顏含玉跟著道。
「狠丫頭!好歹背了你那麼久,竟讓我到外面淋雨!」
「多謝!」他清潤潤的嗓音不高,但在山洞內很是清晰。
听四哥替她道謝,趙佐唇邊似笑非笑,再看向另一個人,雖然一身狼狽,但一雙眼尤為晶亮,把懷里的東西遞到她跟前,「你的東西。」
那雙眼垂下看著放在她面前的藥瓶,又道,「難怪那麼重,原來身上背了那麼多東西!」
「雖重猶貴!我身上帶的東西可不能小看了,可是我花光了家底才做出來的……」從其中揀了一個小藥瓶,她伸手遞過去,「喏,給你還有你家侍衛的,驅寒的,快吃了。」
趙佐沒拒絕。
「屬子好,不用了。」魯南拒絕。
「難道你想讓兩個王爺明天把你背著離開?」顏含玉仰面反問。
「額……」
魯南哪里敢,忙伸手接了。
「喏,給你們讓位置,都坐火堆旁邊來!」
顏含玉往趙賢的身邊靠了靠,便專注的給趙賢的傷口上藥,又仔細的纏上紗布。
小山洞里除了「 里啪啦」的火苗在燃燒的聲音,還有外面的暴風雨傳來的音奏,除此之外便再無聲音。
她凝神靜目,一張面孔在火光下顯得柔和極了,那雙手的動作輕柔又熟練,每一個捻手翹指的動作無心卻秀雅。
顏含玉偏頭的瞬間,但見趙佐的目光盯著,正對著趙賢半luo的胸。
她伸手一遮,「你再這麼盯著看,我會以為楚王殿下有斷袖之癖。」
在這樣一個窄小的地方,四個人圍坐著火堆,又沒人說話,趙佐只是下意識看過去而已,根本未想其他。
趙佐面色僵硬,「齊王叔的斷袖之癖就是你傳的吧?」
「我才不是嘴碎之人……」她反駁,手上給趙賢整衣的動作未停,下一句話鋒一轉,「對了,二百五十兩。」
「什麼二百五十兩?」
「剛才給你們倆吃的藥啊!我說過我的藥可是花光家底才做成的,你以為不值錢嗎?」
「一顆驅寒丹一百五十兩,兩顆二百五十兩,另外五十兩算是給魯南便宜的,就當是魯南護著秦王殿下的辛苦費。」
魯南狠狠的抽了一口氣,臉色也憋成肝色,一百兩的驅寒丹,他想吐出來還回去。
「你什麼時候鑽進錢眼兒里了?」
「我缺錢。」她答,「回京城記得送給我,把魯南的那一份也一起給了。」
魯南似乎松了一口氣,卻听那好听的聲音繼續道,「畢竟魯南是你的下屬,他應該由你承包。」
趙佐臉色更僵硬了,「本王護著你難道沒有辛苦費?」
魯南護著秦王殿下就有辛苦費,身份尊貴的楚王殿下護著她就沒有辛苦費了?
那雙深幽幽的眸子看過來,目光認真無比,慢悠悠又言語頗為可惜道,「楚王殿下,您忘了,容清的命不值錢的,所以,您護不護其實都無所謂的……」
言而簡之,楚王殿下沒有辛苦費。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