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喬筱揚沖著茗軒的小廝招招手,「你家宮主說不能把棺木送到喬府,那應該可以送到其他地方吧?」
「喬府的別院或者喬小姐的私人院子也不行。」小廝裝著膽子補充道。
喬筱揚愉悅地搖搖手,「不會不會,決計不會讓你為難。」
「那送往何處?」小廝疑惑不已。
「送往寧國公府。」小廝瞠目結舌,但想到掌櫃的囑咐,咬咬牙招來幾個下人抬起棺木就往寧國公府的方向招搖而去。
而另一邊喬筱揚已經走到了城牆前。
見到一條絲絹遮面的年輕女子徑直沖著招賢榜而來,眾人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路。
「姑娘是要接下招賢榜嗎?」。寧國公府上的管家神情疑惑,在京中他似乎從未听聞有過一這樣位妙齡女神醫。
喬筱揚點點頭,直接伸手撕下剛貼上不久的招賢榜。
管家來不及阻止,只能繼續發問︰「不知姑娘師從哪位名醫?」
「無師更不通醫理。」喬筱揚直接坦白。
「這不是瞎鬧嘛。不懂醫還接什麼招賢榜!」一直觀察著情況的眾人噓聲一片。
「哪里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寧國公府的人也是你能隨意戲弄的?給我把招賢榜拿回來,給這人一點教訓!」管家一向因為自己在寧國公府當差而自視比一般百姓有地位,覺得自己被打了臉,他立即招呼過幾個壯猛的府中家丁打算好好給喬筱揚一點教訓。
幾人冷冷地邁步逼近喬筱揚,恐嚇地摩拳擦掌。然而三五個大漢撲向面前的人後才驚恐地發覺自己這是遇到了高人。幾個大漢之間,只是一道虛影晃過,那位神秘的少女竟幾下就已經從他們的掌下穿了過去,別說教訓人了,幾人甚至連她的衣袖都沒有踫到。
待眾人回過神來,藍衣女子早已然失去了蹤跡,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原地留下了落葉組成的一行大字︰藥引已送至,可解一時之苦。然府上無信不誠,後事作休。勿尋。
對這個來去成謎的少女,眾人嘖嘖稱奇。一旁,管家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但他只是不在乎地沖著家丁招招手,「一個江湖騙子罷了,我們走吧。」寧國公府的眾人很快離開了城門,前去尋找城中所以的大夫。
然而管家的預感不是無的之矢。一回到寧國公府,管家就被告知寧國公等候自己已久。沒來由的,管家心下就是一跳。
不敢耽擱,管家步伐如飛地趕到了大廳。
然而一邁過門檻,管家就是腿腳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只見大堂上,一具梨花木的上好棺木端端正正地放置著。
好幾個時辰前,四個陌生的人突然抬著棺木來到寧國公府門外,遇到阻攔竟還硬闖,硬生生把這幅棺木放在了大堂之上。
堂上的位子上,寧國公一臉鐵青地坐著,冷冷看著下方。
「老爺恕罪啊,老奴在寧國公府呆了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老爺饒過老奴一次。」管家伏地不起,重重磕下三個響頭,滿臉惶恐。
那個神秘的江湖女子到底有自己有什麼仇怨,竟如此陷害自己?誰人會拿棺木做藥引的,這不是在詛咒夫人不治而亡嗎?這下可如何是好。
「這棺木是那神秘女醫者開的藥引?」寧國公毫不動情地看著管家,語氣冷硬地發問。
「是」,管家認命地供認不諱。
「她本來接下了招賢榜,但你當堂把她趕走了?」寧公公居高臨下地看著管家。
「是,老奴當場就識破了那女子只是個江湖騙子欲要收回招賢榜,但沒想到那女子有幾分武功,府中家丁竟沒能抓住她問罪,還讓她膽大妄為地把……送到了府上,老奴失職。」管家叩首。
聞言,寧國公冷哼,突然極為憤怒地大斥︰「愚蠢至極,膽大妄為!」
管家渾身一哆嗦,惶恐道︰「老爺息怒,老奴明日就命人接著搜查那個大膽之徒,一定把人捉回來懲治。」
「我說的人是你,蠢貨!」
「老奴——什麼?」管家張著口卻驚訝得忘了自己原先想說些什麼,「這,這……」1
「一定要請來女神醫,記住,要禮遇萬分,怠慢不得」寧國公憤然甩袖離席起身。
「還有把這幅棺木抬到廂房。」寧國公神色有些異樣地留下吩咐,快步走開了。
夜下,已過子時,寧國公府中所有人早已睡下。然而在府中偏院的廂房,兩道有些畏縮猶豫的身影卻在門外徘徊不前。
夜風送來兩人的竊竊私語。
「老爺,不然還是算了吧。」
「這怎麼行,你都已經月余未能入眠了。這樣下去誰能熬得住。」
「可是,這方法也太……」
「行了,你別再多言。快進去吧。」
兩人赫然便是寧國公與其夫人。
寧國公夫人猶豫了一番終究還是抵不過安睡一晚的誘惑踏入廂房內。
「夫人,我來幫你。」寧國公伸手環抱住夫人,暗暗發力抱起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慢點。」夫人不好意思地輕拍寧國公。
寧國公走了幾步,俯身收手,把寧國夫人輕輕放在了廂房里的棺木中。寧國夫人調整好了睡姿,寧國公才緩緩拉上了棺木的蓋子。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當日,這幅棺木被送到寧國公府上說是有人專門送給寧國夫人的,她一見就怒急攻心,當場嘔出口黑血,但是說來也驚奇,那之後,她竟覺得自己心口的淤塞疏通多了,而且神智清明再也不需要回到榻上休養,行走自如。
而且她還發現,自己只要躺入這幅棺木,失眠的問題竟然迎刃而解,自己竟能夠一直安睡到天明。不過三日,寧國夫人就顯得容光煥發,精神好了大半。本以為自己已經痊愈,可是一回到房間的床上,她卻依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如此幾經折騰,她只好夜夜回到這棺木里安睡。
堂堂寧國夫人,若是下半輩子都要在一口棺木里睡覺,那傳出去簡直令人貽笑大方。可是一切正如那位女神醫所留言之言,棺木一副可解一時之難題,藥引之後的藥方卻遲遲不見人送來,甚至找了好幾日連人都沒找見。
寧國公和寧國夫人真是愁得寢食不安。然而寧國府里最是心煎的卻是管家,兩位主人心下著急還能訓斥自己,可他這個把女神醫氣走的罪魁禍首卻是有苦說不出。你說你一個神醫為什麼要說自己不通醫理呢,真是坑死人了。
好幾日了,管家就一天不落地苦著臉杵在茗軒門口當門神。茗軒還未開門,管家就已經站在屋檐下等候,茗軒關了門,管家依舊還在原地等候,期間寸步不離,風雨無阻。一時之間這也成了京中眾人口中的一樁趣談,那管家平日里仗著寧國公府的隱蔽目中無人,沒想到一物降一物,竟被一個奇女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眾人懼是嘖嘖稱奇。
寧國公府也不是沒有查過那女神醫的出處,但查來查去也只得知那副棺木是由茗軒抬出,而茗軒,掌權者心照不宣是毓亟宮的產業。
沒辦法,寧國公也只能向毓亟宮要人。
茗軒的三樓。寧國公一臉焦急,神色間頗有幾分討好地為身前的人倒上茶水。「毓亟宮不愧為滇國最為強大的組織,匯聚了無數的能人奇才。尤其是貴宮中的那位女神醫,一手醫術簡直出神入化。只用一副棺木便讓內子的頑疾有了起色。」
「寧國公謬贊了」,白衣男子淡淡回道,風輕雲淡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這個」寧國公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掌,「府中有人不懂禮數,沖撞了神醫。我已經重重罰了他,當然,若神醫依舊不滿意,我願交出人隨神醫處置,只是內子的病……」
「本座明白寧國公的意思。」毓亟宮主輕笑,微微沖著寧國公舉手作揖,「內人生性頑劣,本座又不忍管教,只能請寧國公見諒了。」
毓亟宮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國公,只看得他心里一虛。
「這,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寧國公極力控制住自己月兌口而出的驚呼,終于明白過來那女神醫為何會毓亟宮的至上輕功花影遙,「沒想到神醫竟是宮主夫人,我們寧國公府實在是失禮至極,萬望夫人海涵,海涵。」寧國公連連作揖告罪。
從茗軒出來,寧國公如同催命一般火急火燎地召回府中的暗衛,當下撤回了不惜一切代價帶人回府的命令,同時三令五申一定要恭請,決不能讓人有一絲一毫的不痛快,路上就算是那人自己掉了根頭發也得小心翼翼地撿拾起來。
是夜,夜深人靜的喬府,一座院落屋頂上的瓦片傳來細微的響動。一道黑影極為流利地躍過整座喬府,翻過半開的窗戶,不慌不急地坐在房中。
「不愧是墨總使大人,偌大的喬府來去自如,竟無人察覺。」喬筱揚從里間緩步踱出,到了這個時辰還未更衣明顯是在等候來人。
「你不是人?」墨九冷哼,自己一進入喬府這丫頭就已經知道了,要不這桌上的茶水也不會是溫的。也許在攻擊方面喬筱揚還差了許多,但在輕功一路上已少有人能追及上她。
「那麼墨總使夜闖喬府所謂何事呢?」明知故問。
墨九抱著劍,一副「你說呢」的神情看著喬筱揚,「寧國公這幾日都快踏破毓亟宮的門檻了,你也該解氣了吧。畢竟最後喬將軍也沒受到什麼真正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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