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來到谷底。
西山大營最高的一座山峰溪風崖崖底,名字是懷柔取得,因為谷底溪流不斷,時常能听到風穿梭過兩峽傳來悅耳的銀鈴般的聲音很是稀奇,就好似隨著溪流一路飄來的一般。
距離西山大營其實隔了一座陡峭的山壁,大約五里,卻是兩個世界,尋常有武功的人翻山越嶺大約還需要兩個時辰,而懷柔走的是捷徑,所以快了一倍還不止。
松了蔓藤,懷柔放開鐵老兒。
鐵老兒抹了抹額頭的汗剛要說話,一個人影忽然飛奔而來,轉眼就到了懷柔面前,小小的身子一把樓主懷柔的脖子,親昵的叫道︰「懷姐姐,我想死你了,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看我們,也沒有書信傳來?!」
懷柔身子被撞的後退了一步,好笑的看著像八爪魚一般纏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不等她開口,鐵老兒一把將他拎了起來,放在一邊,自責道︰「公主恕罪,黎兒又沒大沒小了,是老奴沒管教好孫兒!老奴……」
「不必拘謹,鐵老兒你啊就是封建觀念太沉重了,小黎兒可沒有做錯,相反我還要表揚他,記住,不準罰他,听到沒有?」懷柔鮮有的笑了,轉而一本正經的道。
「就是就是,還是懷姐姐疼我,爺爺都有些老頑固了!」鐵黎原本縮在懷柔身後的身子在听到懷姐姐的話後,立即出來,挺直了腰板,清秀的小臉得意洋洋,轉而道︰「懷姐姐,有沒有什麼獎勵呀?」
「嗯,是該獎勵的,不過懷姐姐這次來得匆忙,沒有帶,改日,改日再讓爺爺給你好不好?」懷柔笑著點了點頭,轉而慈愛的模了模他的頭,「先告訴姐姐,你是怎麼知道我和爺爺來的?」
「是陰夜哥哥說的!」小鐵黎原本沒打算要獎勵的,不過高興過了頭,話語沒止住,一听到真的有,再看看爺爺也默許了,頓時欣喜的手舞足蹈,話語也流暢許多。
懷柔眨了眨眼楮,配合的道︰「哦,原來是陰夜哥哥說的呀,那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听陰夜哥哥說,他聞得到你身上隱秘的味道,所以你一來,他肯定知道!」說到這里,小鐵黎不滿的嘟起嘴,「我鼻子比他靈多了,若是比聞飯菜的香味,我肯定不輸他!」
「怪不得你剛才撲到姐姐身上的時候,撞的姐姐都後退了,是不是這些日子沒好好練功,只記得吃了?」懷柔笑意愈發的濃厚了。
「才沒有!我……我只是長高了而已!」小鐵黎一張粉女敕女敕的小臉頓時漲的通紅,小嘴嘟起愈發的明顯,就差沒掛個小油壺了。
「嗯,是長了不少,要快快長大,這樣才能幫爺爺分擔些重任!」懷柔鼓勵的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嗯!我長大了還要保護懷姐姐,不讓你被壞人欺負!」小鐵黎听話的應和道。
懷柔看著小鐵黎一本正經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鐵老兒站在一旁也是笑的合不攏嘴。
笑聲未停,懷柔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前方,草木蔥郁,溪水清幽,一排排竹排房林立,此時也都亮起了燈,她拉著小鐵黎的手向里走去。
這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幽谷之地,更是最為靜謐的世外桃源,是她最得意的發現,卻也隱秘的快要被她忘卻。
「公主!」
「公主,您……」
「屬下見過公主!」
「真的是公主!」
……
只是一夕之間,這片清幽之地再度恢復了生機,熱鬧一片,大伙兒都因為公主的到來而感到震驚,更多的是震驚過後難以置信的欣喜!
不等懷柔開口,眾人都齊齊圍了過來,行禮的行禮,問好的問好,更多是錯愕的看著她,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所有的問候終于都化為一句︰「公主安好否?」
「還好!」懷柔同樣激動的看著眾人,這些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為了國家的興復,如此隱世艱辛的過著日子,不能與外界聯系,他們的偉大,不是只言片語就能說得清的,更何況,直至此刻,她還如此受到擁戴,這份榮耀欣然又怎麼說得出口。
所有的感情都化為簡短的問候,要表達的豈止是這些,但是,卻也恰如其分。
「她有什麼不好?都已經被封妃了,兩位王爺還搶著要娶她呢!不好才是笑話!」眾人身後,靠前排一個的雅間內忽然傳來一個邪魅慵懶的聲音,極其倦怠,卻好似能夠蠱惑人心。
眾人听到這樣的聲音都齊齊噤了聲。
懷柔順著聲音越過眾人向雅間看去,只見大門忽然打開了,一個年輕男子披著墨綠的袍子走了出來,不過在對向懷柔的目光後止步不前了,整個人愈發的散漫。
就好似她不進去,他就不出來,懷柔借著房前掛著的兩個燈籠的光才看清了他的樣貌,此時他正懶洋洋的倚著門框向她看來,身形清瘦,手臂處用白布纏著,邪魅的俊臉上掛著冷笑,神態在暗夜的映襯下愈發的幽冷,就好似死神降臨一般,陰夜……
懷柔伸手揉了揉額頭,須臾,將手拿開,看向雅間前的男子,笑道︰「這是誰又得罪我們的陰大冥王了?不會是我吧?」
眾人對看一眼,都用一副恐懼的神色看著她,明確的表面了不是自己。
懷柔接收到眾人的視線後無奈的又伸手揉揉額頭,若說這世上有她惹不起的人,估計就三個了。一個是那個月復黑狂,另一個就是清夜,還有一個,就是他了。準確的說,還有一個人,只是,她已經和他斷絕關系了,所以……不算!
如今最怕的大概就是這個小冥王了,他的脾氣一上來,她是真的惹不起,光是听听名字也知道他的恐怖程度。
簡直非人類,有一次她霸佔了他的大床,他當真月兌了衣服要睡在她身旁,逼得她不得不出去睡地板,喂了一夜的蚊子,山中的蚊子可不是好惹的……第二日渾身是包,鮮有的是,居然沒有人敢收留她,還有就是那個惡魔居然真的一夜沒開門,就讓她在外面睡了一夜……
這還是好的,還有一次是她要走,他不讓,最後好容易達成協議一起上去,二人才剛爬上懸崖,他居然搶先一步,一腳將她踹了下去,害她莫名其妙的感受了一次千丈懸崖大蹦極,因為太過刺激,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這樣的事例還有許多,懷柔光是想想就渾身打顫了,從此以後,再不敢招惹他了。
別說她怕了,這谷底的精英們都怕,他們曾經看不爽他的做派,暗地里找他比試過一次,十幾個人單挑一個,武功自然是不輸他的,可是卻還是敗給了他,因為陰夜從來都不按常理出招,所以,冠以冥王的頭號,還是輕的。因為踫上冥王至少還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但是踫上他,估計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