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東廷回過神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見渾濁的海水之中,有一團紅色的東西隨著波浪一沉一浮,緩緩的朝岸邊而來。
他們二人連忙走下山去,到海水邊一看,原來是一條約四尺多長在火山爆發中受傷的怪魚。
只見它通體淡紅,似豚非豚,似鯊非鯊,三角腦袋,圓溜溜的眼楮。看到旁邊有人,它並未驚走,反而睜著圓圓的眼楮看著他們,眼楮里似乎充滿了哀憐與祈求。
萬物有靈,周東廷看到它受傷,于心不忍,忙步入水中,將它挪到岸邊。只見怪魚背部有一處地方鱗甲月兌落,露出鮮紅的**,流血不止。于是周東廷毫不猶豫,連忙掏出僅有的兩顆百草丹,一粒放進它的嘴里,一粒細細碾碎,輕輕的涂抹在它的患處。那怪魚似乎通人性,配合周東廷的動作,任憑它的擺布。
水族不能久留陸地。涂好藥後,周東廷帶著青兒輕輕的把它放入海水之中。
那怪魚發入水發出了歡快的哨音,在海水中回過頭來,看了他們二人許久,才慢慢的潛入水底。
風暴過去,天地清寧。
是夜,缺月如鉤,漫天星斗。
周東廷帶著青兒在石洞前燃起篝火,坐在洞口看著無邊的夜色。
青兒情不自禁的哼唱起母親曾唱過的歌謠。童音清脆,余韻久遠。
周東廷想起了兒時躺在祖母懷里的情景,更加思念起自己的親人來。
不知過了多久,缺月中天,周東廷和青兒早已哈欠連天,正準備返回山洞去安睡。這是海面出現了異樣。
只听得黑暗中的海水嘩啦啦的響起,海底下現出一片明光。二人吃驚的看著,周東廷也暗自做好了應變的準備。
片刻之間,海面上出現可四個穿著紫色輕紗長裙的年輕女子,打著避水燈籠款款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周東廷厲聲高問。
「公子,休要驚慌,我家主人有請!」四人見到周東廷一副小心的樣子,粲然一笑,露出了明眸皓齒。
「主人?難道這里也有水下龍宮不成?」周東廷心里暗自想到。
「公子,請你們閉上眼楮!」為首的女子年約二十,風華絕代,吐氣如蘭。
他們二人緊閉雙目,只听得一聲水響,不知何時已來到一處宮殿,宮殿店面寫著「蜃府」兩個金光閃爍的大字。
好一處水底宮殿。紅的珊瑚,綠的翡翠。金閃閃,銀燦燦,青玉案上珍奇滿,丹爐灶里檀煙香。
周東廷和青兒二人看的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公子請!」紫衣侍女撩起珠簾。
周東廷帶著青兒邁步進去,只見前面的正廳上有一個老者頭戴水晶冠,身著天蠶五彩袍,赤面紅須,威而不怒。右側站這一個黃色水羅裙的年輕少女,面帶羞澀,眉眼含情的看著他們二人進來。
「公子貴客,有失遠迎?」老者見到他們前來,起身相迎。
公子見老者起身相迎,連忙施禮到︰
「不知仙翁請在下來有何貴干?」
「近日听聞,公子要找那南溟神者,特請公子下來一敘?」
「難道仙翁就是南溟神者?」
老者微微一笑︰
「在下道行淺薄,豈能和南溟神者相提並論。在下只不過是這方圓十萬海域的一個小小蜃王而已。」
周東廷方才明白,這不是什麼龍宮,而是這里的一處蜃樓。
老者見到周東廷一臉的疑惑,借著說道︰
「俗世之人常言,海市蜃樓乃是我等蜃足吐氣而畫,此話大謬。海上之幻景乃我被府邸的海中虛影而已。只是我輩不與人居,因而知之者甚少。」
老者一邊看著周東廷,一邊接著說到︰
我等水族一般極少與人來往,只因公子對小女友救助之恩,我豈有不報之理。」
「救助之恩?」
老者點了點頭,周東廷方才恍然大悟,昨日所救的怪魚,那是此人之女。他不禁朝站立在旁邊的少女看去,只見她臉飛丹霞,面含春色。
「那南溟神者乃天底下極為古怪之人,行蹤飄忽不定。前些日子,我听的他明日極有可能出現在近海,故想帶領公子前去,以免見而不得之苦。」
听到能夠找到南溟神者,周東廷千恩萬謝。
敘過閑話,蜃王便吩咐下人帶二位去客房休息。
周東廷一夜無眠,心中充滿無限喜悅。
次日子時,侍女叩門。
「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周東廷听到蜃王想請,必有要事,連忙喚醒睡得正酣的青兒。
隨著侍女婀娜的腳步,周東廷二人來到了蜃王的大殿里︰
「公子,半夜驚擾,是在抱愧。只是有消息傳來南溟神者今現海上,不得不打擾公子。」
說完,帶著二人欲升出海面。
「父親!」
屏風後面傳來一聲嬌柔的呼喊。
蜃王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女兒帶著侍女出來了。
「婉兒,怎麼不呆在閨中休息,這麼晚了還跑出來成何體統。」
婉兒見父親責怪,便不作聲,侍女隨即端過來一個方形紫木托盤,里面放著一塊薄似蟬翼的紫色紗絹,上面繡著一個手持團扇的少女。
蜃王一看,意味深長的嘆了一口氣︰
「婉兒,天命如此,不可強求。你進去吧?」
婉兒含著淚花,看了周東廷一眼,扭頭就消失在了屏風後面。
看到女兒走了進去,他拿起紗絹遞給周東廷說︰「公子,收下吧,這蜃紗我女兒的一片心意。」
說完,他便令二人閉上眼楮,破水而出。
回到海面上,周東廷睜開眼楮一看,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遠處的海面上霞光閃爍,那萬道霞光之中,赫然出現一個雲狀的島嶼,島嶼之上果木,叢林、觀宇清晰可見。
「這???這??」周東廷以為又是蜃景,扭過頭去看那神色恭敬的蜃王。
「公子,勿慌!這道雲氣並不是我等幻化出來的。這座雲島乃是南溟神者所居,島雖出現,至于神者願不願意見你,這就要靠你的造化了。」
「在下送你一程,就此拜別,切記上島之後勿要驚慌高叫,以免神者雷霆之怒。」
說完,他將手一揮,二人騰空而起,落到了遠處的雲島之上,那蜃王也一閃,憑空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