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山道人不料想胡空山還未曾死,來不及地方,「噗通「一聲響,倒在了地上,面色金黃,氣息虛弱,看來回生無望了。
周東廷趕緊將他扶起,斜躺在自己的懷里,連忙點穴替他止血。
「爹!」
孩子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穿破雲空,天地生悲。
看到孩子傷心的哭泣,羽山島主幽幽的說道︰
「青兒,好??好??好孩子,莫哭。記???記住長大後要為爹報仇!」
說完,又轉過頭來看著周東廷說︰
「公子,我怕不行了。青兒就拜托給你了。煩請你多多照看,長大後為他尋訪名師,替我報仇!那我死也瞑目了!」
周東廷喊著熱淚不停的點頭。
此刻遠處的天邊傳來了一陣不祥的尖叫聲︰
「公子,帶著青兒!不要管我!」
羽山島主拼盡最後一口氣從周東廷的懷里掙扎著站了起來。
「爹!爹!」
「快走!」
二人含淚拜過羽山道人,周東廷拉著不願離開的青兒朝海邊飛奔而去。
因擔心後面九頭尊者會派人追趕,周東廷令那舟子盡可能的往前飛奔。
三人提心吊膽,在海里經過了幾個晝夜的航行,離那困龍島也有了幾萬里之遙,確定沒有人追殺,周東廷才略略松了一口氣。
青兒一向乖巧,周東廷大生憐愛之心。
茫茫海宇,遙遙無際,陰晴不定,變化莫測。
一會兒霞飛雲起,一會兒暴雨傾盆。才是陽光明媚,轉眼就濃雲密布,電閃雷鳴。就是不見蜃樓出現。
幸而海中有些無人的島嶼,偶爾采得三五野果,幾根野菜,也可暫驅饑餓,不至餓死海中。
又這樣在茫茫大海之中行了十日有余。
恰逢這天夜晚,明月高懸,波瀾不驚。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銀光閃爍,煞日迷人。天邊流星劃破長空,留下那常常的尾巴。
舟子把船停在一個無人小島旁邊,自己卻酣然入睡。
周東廷心中有事,無心入眠,帶著青兒登上石島,燃起篝火,跟他講一些人間趣事,海上奇聞,以排解他對家人的思念。二人聊得正歡。
遠遠的海中似乎傳來了精靈的歌聲。悠揚纏綿,勾人心魂。
不知不覺,明月已經西斜,漫天的星斗燦爛,如離人不盡的眼淚。
「叔叔快看!前面好像有人!」突然青兒站起來,指著南方的海面,驚喜地說道。
周東廷站起身來一看,果然,遠遠的海面上有層薄薄的霧氣,霧氣之中隱約有些亭台樓閣,似乎還有人影走動。
南溟神者!終于找到了南溟神者!他心中大喜,拉起青兒連忙朝海邊跑去。
剛到海邊,他正打算叫醒那鼾聲如雷的舟子,那些樓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周東廷一夜無眠,雙目炯炯的盯著那四方的海域,然而讓他失望,那些海上樓閣再也沒有出現。
一連幾天,日月輪回,海面上並無異象。
又過了幾天,一日正午,烈日當空,那舟子與青兒正躲在一塊巨石的影里睡覺,遠遠的海面飄來一只帆船。
不用片刻,帆船靠岸。
破舊的帆船上走來一個帶著尖角斗笠的衣裳破爛瘦臉漁夫,見周東廷等人在此,不覺詫異,連忙問道︰
「公子何人?為何流落至此!」
見陌生漁夫向問,周東廷只好敷衍道︰
「我等是海上商旅,只因在海上偶遇風暴,流落至此,正欲在此修養幾日,再度啟航。」
那漁夫拈著稀稀疏疏的幾根山羊胡子,斜著眼看著周東廷,微微笑著說︰
「公子怕不是流落至此,恐是遠道而來吧?」
此話一出,周東廷心驚,恐怕又遇高人,只得以實相告︰
「我等三人,不遠萬里來此,只欲拜見南溟仙師,不知老人家可知仙師行蹤?」
漁夫一听,呵呵一笑,搖著頭說︰
「我看公子還是請回吧?這南溟神者乃是天下最怪之人,飄忽不定,行跡無蹤。或一年幾現,或數十年一現,老夫也欲拜訪,在此空等了十年,還是一無所獲,無奈之下常住附近的荒島,捕魚為生。」
說完,駕起小舟頭也不回的走了,瞬間就消失在這茫茫的大海里了。
在這荒無人煙的礁島上,焦急而又無奈的等待了半月有余。周東廷時刻擔心海亡靈的生死和中原的親人,卻又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才好。
突然間,碧空如洗的穹窿里頓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此刻的舟子見周東廷無意出海,早已變化回到了他的衣袋里去了,免得受那風吹日曬之苦。
周東廷連忙帶著青兒躲到了岸邊高處的一處石洞里。
頃刻間,風雨大作,白晝如夜,海中的波浪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
周東廷躲在洞里茫然的看著那喜怒無常的大海,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來打發著無聊的光陰。
忽然,只見海面一陣激烈
的顫抖,海底紅光一閃,幾團巨大的火焰騰空而起。
「不好!海底火山噴發了!」青兒看到這一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緊緊的攥著周東廷的衣袖,不停的發抖。
「青兒別怕,叔叔在這里!」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閃電縱貫南北,更增加了海上火山的囂張氣焰。
周東廷緊緊的摟著嚇得瑟瑟發抖的青兒,努力的安慰他。
漫天的熔岩雨點一般落在石洞前的雨水里,冒起了刺鼻的白煙。
天地肆虐了很久,才慢慢的平靜下來。青兒不知何時已在他懷里睡著了。
周東廷呆呆的看著外面,陷入了沉思。不知中原的親人朋友可好?不知海亡靈是死是生?所有的問題一股腦出現,他卻沒有答案,無法回答。
大仇未報,落難他鄉。也許沒有羈旅,就不知道鄉愁,沒有困苦就不能體會溫馨。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青兒早已醒來,兩手托起臉頰,出神的望著渾濁的海面,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在回憶。
「叔叔,你看!海里有東西?」孩子眼楮十分明亮,一眼就到看到遠處海面上漂浮著一團淡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