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公子有禮!」只見一個穿著深藍綢袍的年輕人亦來到台前,有些哽咽,「我們商人向來為人所看不起,其實我們也為大梁做出了貢獻啊,還請公子也為我們商人作詩一首!」
「哎哎,我,今日個怎麼變成詩詞大會了啊!方公子你雖詩作的好,可還是來當書童的吧?你開始的話還算數嗎?唐老頭沒問題了,我成六娘可還等著出題呢!」白白胖胖的成六娘站了起來。
「在下的話自然算數,還請成六娘出題!」方連山忙抹去熱淚。
「嗯瞧你的人才相貌還不錯,服飾也還算有品位。當書童你的年齡好像有些大了,當書童可是要聲音大,響亮,你唱支曲兒來听听吧!」
「唱曲兒?是唱歌嗎?」
「差不多吧!唱個書童該唱的曲兒吧!怎麼,不會唱,那我可沒辦法了!零……」
「慢著!」方連山忙止住成六娘的話語,深吸一口氣,望著遠方唱了起來,「呀麼二郎,背著那書袋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也不怕那風雨狂,只怕先生罵我懶哪,沒有學問無顏見爹娘,朗里格朗里呀朗格里格朗,沒有學問無顏見爹娘!」
這略帶童音的搞怪聲音,加之方連山隨著歌詞不由自主做出的笨拙動作,頓時讓台下剛才還哭哭啼啼的眾人笑的前俯後仰。
成語嫣亦笑得抱著肚子直呼「好痛!好痛!」,淚水亦無法阻止的流了出來,不過這次可是開心的淚水哦。
圍在她身旁的身白衣公子亦勉強笑著,眼中的陰狠之色卻是愈發濃重了。
「嘻嘻……聲音大,唱的也好,我這兒算合格了!」成六娘捧著肚子大笑。
「多謝成六娘!」方連山見眾人笑得人仰馬翻,老臉不禁紅的像個大隻果,特別是見語嫣投來的戲謔眼神,更是羞的將臉側到了一邊。
這個家伙還知道害羞呢!成語嫣心中的異樣感覺愈來愈深……
「急什麼!我這一關還沒過呢!」李嫂冷冷站起,「身為少爺的書童,雖不能主動尋釁滋事,但替少爺挨打,當人牆還是不可少的!看你身板表面不錯,實際如何總要試試才知道!」
「李嫂,我看可以了吧!」成語嫣竟不管不顧的來到李嫂身旁,為方連山求起情來。
白衣公子的臉都扭曲了起來,顯得猙獰可怕。
「姐!」李嫂依舊冷冷道︰「如今我們成府發生了這麼多事,你真的不為少爺的安全考慮了嗎?」
「我……」語嫣頓時語塞。
「無妨,多謝姐關心,請李嫂考驗!」見語嫣為自己求情,方連山感動不已,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好!你若能受住十拳!便可過關!」李嫂臉色稍緩。
我靠!她該不是認定我是‘方連心’的哥哥,想公報私仇吧!這麼狠!
「為示公正!哪位想一試身手的,就請上台吧!」李嫂側過身對人群喊道。
「我來!我來!」眾人覺得甚為有趣,紛紛舉手。
沒人注意到的是,白衣公子向不遠處的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魁梧大漢使了個狠毒的眼色。大漢點點頭,也向台上沖去。
「夠了!只要十個就好了!」成四忙攔住大漢後面的柔弱書生。
「我才是第十個啊!」書生不滿道。
「對不住!數錯了!」成四忙又數了一遍,訕訕的將書生放了過去。
「方公子!我敬重你!」第一個農夫輕輕的捶了一下方連山的胸口,便下台而去。後面的也很客氣,都只是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
只是第六個年輕人是個身穿綢袍的商戶,似對方連山有些嫉妒,使的勁兒大了些,方連山也只是輕輕蹙眉了下而已。
饒是如此,「啊!」成語嫣也心疼的驚叫了一聲。
「哼……哈……」白衣公子發出兩聲怪異的笑聲,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輪到第九個了,滿臉絡腮胡子的魁梧大漢大步上前,「得罪了!」
話間粗大的拳頭已是擁著千鈞之力挾著呼呼風聲向方連山胸口砸了過去。
「 嚓」,胸骨發出斷裂的聲音。
「噗嗤」,一口鮮血從方連山口中如箭般射出,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一股巨大的陰寒之力頓時被激發而出。
「啊!」,魁梧大漢手骨寸斷,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的「咯咯」聲中,竟從空中倒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台下的人群之中。
方連山晃了兩下,搖搖墜墜的向後倒去。卻是倒入了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之中,竟是語嫣踩著評委席的桌子,順著台架爬了上來,真不知她一個弱女子是怎麼做到的。
「姐,不用……擔心,我……沒事。」方連山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別了!快叫大夫啊!」語嫣緊緊的將方連山擁在懷中,淚珠止不住的滴了下來。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方連山勉強調侃著。
「我偏要哭!我就哭!」語嫣擁的更緊了,仿若擁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輕點……這是第九個吧!還有一個呢!我還是挨完吧!」方連山感到有一絲金線般的氣息竟自動在體內運行開來,又有了些力氣,竟忍著巨大的疼痛掙扎著站了起來。
「舉起你的拳頭!讓我過關!」方連山有些站立不穩的對早已嚇的發抖的柔弱書生大吼。
「我……」書生看著胸口滿是鮮血的方連山,連話也不出了!
「快!」方連山感到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用盡力氣大吼。
「是,大俠……」書生被嚇了一大跳,白白的拳頭顫抖著慢慢的伸向了方連山的胸口。
「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當這個書童!連命都不要了嗎?」成語嫣癱在一旁,哭泣著。
「我過,我一定會回來的!」看著緩緩而來愈來愈模糊的拳頭影子,方連山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方公子!」台下眾人一齊驚叫。
「方兄!」擠在讀書人群中的彭曉等人也不禁急了,直到看見家丁們七手八腳的把方連山抬了下去,這才隨著眾人一起長舒了口氣。
「方兄此番受傷不輕啊!真是條血性漢子!」李旬贊道。
「而且還頗有童心,甚是有趣!」彭曉亦夸道。
「才思敏捷,文采出眾,更可貴的是有一份憐憫蒼生之心!」黃荃感嘆道。
「雖受傷不輕,卻也贏得美人芳心啊!」蘇欽酸溜溜地。
「姐!」人群外停著的一輛精致馬車上的窗簾被放了下來,一個約模十四五歲,微帶著麥色皮膚,烏黑的頭發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臉蛋微微透著淡紅,身著黃色長裙的絕美女子用蹩腳的漢語擔憂地道︰「方公子受傷不輕啊!」
「原來他姓方……他是怎麼化解‘陰陽顛倒丸’的……哼!活該!我看他躺在成語嫣的懷里倒挺舒服的嘛!婬賊!混蛋!花心大蘿卜!」一個約十七八歲,穿著火紅翻領窄袖長袍,束玉帶,挎著巧金刀,蹬皮靴,黑發梳成一根大辮子盤在頭上,辮尾巴卻直指向上,美得能將人瞬間汽化的女子恨恨不已。
原先還想著趁給這個混蛋解藥的機會好好戲弄他一番,虧自己每日里還念著此事,這家伙為當個書童連命都不要了,真是蠢豬!現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躺在成語嫣的懷里,可為什麼我的心會突然這樣痛……
「哥!這子挺有趣的!」離人群較遠的一個約十七八歲,唇紅齒白,容貌絲毫不亞于語嫣和雯兒的女孩兒,聲音宛若黃鶯般婉轉。
人妖!如果方連山見到一定會如此暗罵,因為這佳人竟然穿著男子的白色長衫!
「依萱,我不是讓你裝作男聲話嗎?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送回去!」一個天庭飽滿,耳廓圓滿,頗有上位者氣息,身著白色長衫的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怒道。
「是,是,弟我記住了!」佳人不得不‘粗聲粗氣’,可仍是難掩那婉轉動听之音。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這子的確有些意思,鐵山!」
「屬下在,公子有何吩咐!」幾個‘閑散’的站在兩位白衫公子周圍的看客中,一個健碩的皮膚黝黑的大漢忙來到天庭飽滿的男子身旁,態度卑微。
「你去查查這個方連山到底是何底細!」男子輕搖紙扇。
「遵命!」鐵山領命而去。
方連山感到自己的胸口是那樣的痛,更要命的是體內陰寒之氣大盛,幸得那金線般得溫暖氣息苦苦對抗,不然自己真成「僵尸」了!下意識的方連山按照薄紙上的圖畫引導著散亂的金線在胸口聚集慢慢變大變粗,忽然覺得胸口一暖,金線竟化作無數金線向身體各處涌去,逐漸的化為金霧,與那寒氣對峙著,又相互滲透著……
「膽鬼,你還真生氣了啊!下次叫你一起吃好了!」……「啊!」女子發出了一聲無疼痛的慘叫……
「啊……啊……嗯!仙子!」方連山舒暢的大叫了一聲,弟弟再忍不住這激情澎湃的**滋味,白色液體噴射而出。
「呀!」「啊」耳邊傳來了幾名女子的尖叫聲。
怎麼回事兒?方連山緩緩睜開眼,不由呆住了,我是在做夢吧!
卻見屋中站著三名面紅耳赤,側身看著地面,嬌羞忸怩的女子!你道是誰?竟然是語嫣,如霜,還有雯兒!
「你們怎麼了?」他不問還好些,他這一問,三個女子盡皆掩面,羞的都轉過身去。
方連山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只見被子凌亂的躺在一邊,弟弟竟將白色貼身長褲在胯間支起了一頂帳篷,更嚴重的是剛剛噴薄的粘液將篷布浸濕,隱約間不僅可看見那一片黑色的雜毛,連那弟弟似乎也清晰可見。
夢遺了!方連山忙將被子扯過,就像沒事兒一樣,「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三女卻是都不吭聲,想跑,卻又怕更加尷尬,何況此時腿腳沉重,渾身火燒似的,怎麼走的動啊!
他叫仙子,難道是在夢中想著和我……真羞人!雯兒羞的用兩只手使勁捂住緊閉的雙眼。
他那個粗大丑陋的棒子和連心的「臭豆腐香腸」好像啊,可他那個明明是男人的那個嘛!那天連心用「香腸」摩擦人家那兒,我還不知羞恥的發出申吟聲,真羞人!可連心明明是個女孩啊?語嫣迷惑的向如霜看去。
恰巧如霜也投過納悶的眼神,怎麼方連山噴出的這液體的顏色和味兒與連心的「臭豆腐香腸」一模一樣呢?可連心姐明明是個女孩兒啊?人家還和她一起睡了呢!
「哎喲,好痛!」方連山見幾女盡皆如此,忙使用「苦肉計」,天哪,今天不把這結兒解開,以後可就是死疙瘩了!
「你怎麼了?」雯兒和語嫣忙轉過身來,如霜也轉過身依舊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方連山。
「我覺得胸口好痛呀!」方連山繼續「痛苦」。
「可大夫明明你胸口的傷恢復的很好啊?」語嫣有些不解。
「是啊!我也看了傷口,應該愈合的很好啊!而且也不再一會熱一會兒冷的,應該好了啊?」雯兒也十分困惑。
「哦,難怪我現在又不疼了呢!嘿嘿……」方連山傻笑著,眼神中分明充滿了戲謔。
「你騙人!討厭!」兩女異口同聲,一齊生氣的背向方連山,旋即卻又「嘻嘻」對視而笑。
「雯兒妹妹,你和方連山熟悉些,大老遠的來也不容易,你和他話吧!如霜,我們走吧!」語嫣溫柔地道。
「語嫣姐姐!」雯兒頓感羞澀,正要拒絕,卻見語嫣輕輕拉著她的手,笑了笑,轉身和如霜離去。
走到門口時,語嫣卻忍不住回頭用復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默默對視的二人,強忍著心中的刺痛感覺低頭離去了。
「傻丫頭,方大哥不是好好的嗎?干嘛哭啊!」待屋中只剩二人時,段雯兒卻再忍不住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方連山忙心疼的要去拉雯兒的手。
「別動,你的傷還沒好呢!」雯兒走上前來,輕輕的給方連山蓋好被子,坐在床沿垂著淚深情的看著方連山,「兩天前大牛哥連夜到藥谷來告訴我你受傷了,我也是背著爺爺讓大牛送我來的,我還得趕緊回去呢……方大哥,你很喜歡語嫣姐嗎?」
「我……」方連山囁嚅著。
「語嫣姐姐待人可好了,我看的出她對你也……很好」,雯兒忽然覺得心中有些揪痛,「可你也不能連性命都不顧了啊!」
「雯兒」,方連山緊緊握著這柔若無骨的玉手,「為了你,方大哥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雯兒,我好想你!」
「方大哥……」雯兒將頭靠在了方連山的大手上……
「姐,連心姐真的在藥谷伺候大少爺嗎?」如霜終于忍不住問道。
「怎麼這樣問?」看著花園一角的如煙楊柳,語嫣有些心不在焉,「雯兒妹妹不是連心伺候哥哥很盡心盡力嗎?」
「可我總覺得怪怪的……」如霜眨著大眼楮,嘟著可愛嘴。
「姐,雯兒姑娘要見你!」身材高大,雙眼炯炯有神的成三在不遠處稟報。
「語嫣姐姐,我要回去了。」雯兒臉上泛著尚未消退的紅暈。
「妹妹何必著急!你我姐妹難得相投,多住幾日吧!」語嫣急忙挽留。
「爺爺肯定正著急呢,大牛哥也租好馬車在門外等著我,這兩日麻煩姐姐了!」雯兒吞吞吐吐,「連心姐……也托我帶話,請姐對方大哥……多加照顧,她將感激不盡!」
「還請妹妹轉告連心,就我很想念她,她哥哥已是我成府的書童,我自會照顧。」語嫣拉著雯兒的手。
看著雯兒在馬車上掀開窗簾揮著縴縴素手依依惜別而去,語嫣的心中有一種既舍不得又有些羨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