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不好,剛才是我的錯,讓朋友幫忙傳的章節,結果弄得亂七八糟的修改了一下
……
馬蹄聲、腳步聲從大開的城門外涌入,向著緊閉的皇宮大門聚集。顯然,皇宮那金碧輝煌的大門並不如樸實的木質城門那樣結實,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撞破了。
氣勢高漲的叛軍舉著沾滿鮮血的武器沖鋒,「殺、殺、殺!」此時,所謂的正義早已經顯得微不足道了,成王敗寇,贏了這場戰役,便是贏得了整個天下。
守衛上衍的十萬禁軍且戰且退,死傷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最後都退到了勤政殿前的白玉石階上拼死抵抗,元君耀黑色盔甲上的金龍衣襟被染成了紅色,手中的寶劍,劍柄也被鮮血完全浸透,在手心里握著,竟有些滑。幾絲亂發帽盔中散亂出來,被飛濺的血黏在臉上。
大勢已去,不,從一開始就已經處于劣勢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全軍覆沒,何必再拉上這些人為自己墊背?要死的話,就他一人好了,反正……「呵呵,」他嘲笑自己,帶著幾分決絕,向著防御圈的邊緣走去。
覺察到元君耀的舉動,元君 有了不好的感覺,連忙喚他︰「皇兄,你去哪里?」
「去了結這一切。」他頭也不回的向著前面的凌千辰走去。
「你要投降?」元君 幾步沖到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大概,算是吧。」
「你瘋了?元家的男人寧死不屈!」他大吼,「就因為一個女人?」
「不是。」元君耀輕輕的搖頭。很多從前不理解的事情,當真正的背負起一個國家的時候,就能理解了。所謂的尊嚴又算得上什麼?如果他一個人的屈服可以換的更多人的救贖,那麼就是值得的。
曾經的他年少氣盛,視線總是被仇恨所蒙蔽,傷人七分又自傷三分,他欠她,也欠他,總之欠了很多人,有的已經還不了了。
「那你去干什麼?難道你要向著凌千辰低頭?」
「如果我的一死能換的所有人的性命,又有什麼不可以?邶國需要一位國君,只要他足夠強勢,能讓百姓富足,不受外族侵害,足矣。」
「陛下,我們不怕死,您不必為了我們像那無恥小人投降!」周圍的士兵听到了兩人的對話,紛紛向著元君耀一齊下跪。
「鳶兒?」元君耀低呼,身前的元君 立刻回頭,就在這一瞬間,元君耀五指並刀劈在他腦後,翩翩白衣便倒在了地上。「四弟,對不住了,有的東西,我一個人來背負就好。」鳶兒只要幸福就好,過去我強加給她的實在是太多。而你,還是做閑雲野鶴吧,江山權謀,不適合你。
這一幕,馬上的凌千辰看得一清二楚,他揚唇,向著旁邊的副將吩咐了幾句。很快,廝殺中的叛軍停止了屠戮,讓出一條路來,直直的通向元君耀。
在最前面廝殺的冷凝楓也停了下來,按著手臂上的傷口,目光灼灼的看著元君耀,他的立場很簡單,誓死追隨元君耀,無論他做什麼決定,都會不疑的執行。
「陛下!」更多的士兵下跪了。元君耀置若罔聞,無所畏懼的看著凌千辰,狂傲的笑。經過冷凝楓的時候,元君耀拍拍他的肩膀︰「四弟交給你了。」
在他接近凌千辰三丈的時候,叛軍立刻舉劍對著他,見狀,邶軍也紛紛用劍對著敵人,刀光劍影,劍拔弩張。
「誒,不得無禮,」凌千辰揚手,示意他的人收起兵刃,「識時務者為俊杰,陛下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凌千辰一臉得意。
「我還有話要說。」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舉手投足間屬于真正王者的霸氣足以震懾四周的人。「下馬吧。」
才放下劍的叛軍又繃直了身子,劍拔弩張。元君耀一瞪,眸子里的冷厲讓人不敢直視,囂張氣焰的也在瞬間被剪滅。
「不愧是我曾經宣誓要效忠的人,元君耀,我喜歡你的氣勢與無畏。」凌千辰果斷的下馬,來到元君耀面前。
「但你最終還是背叛了我。」
「江山美人,是每個男人的追求,只不過我付諸于現實罷了。」
「二者只能取其一,很快你就會明白。」
「但願。」
「赦免這些人,尤其是晟王,我任你處置。」
「一言為定。」從元君耀站在台階上看了他一眼的時候,凌千辰就隱隱的猜到了他的打算,這樣正巧也合他的意。
「帶兵打仗,你有你的才能,但是政事,你不行。」
「是麼?」凌千辰不以為然。
「政事你可以多問她。」
「怎麼像交代後事一樣,我並沒有打算現在就殺了你。」凌千辰臉上狡黠的神色就像是捉到獵物的貓一樣,並不急于奪取性命,還要玩弄一番,直到盡興為止。
不理會凌千辰的插科打諢,元君耀繼續說道︰「我很認真的在跟你講話。天下蒼生托付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負。」不知道凌千辰究竟能不能托付,但已經別無他法,只能選擇這種建立在背叛之上的信任,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呵。」
「還有,好好待她。」最後,像是嘆息一般。
「怎麼到最後才想起她?是不是太絕情了,難怪她要來找我呢。」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任你處置。」他揚手,將那柄瓖了月石的寶劍向著腳下狠狠一擲,劍刃便深深的扎進石板之中,揚起些許微塵,留在外面的劍身與劍柄猶在晃動,發出嗡鳴聲,敲打著耳膜。
凌千辰的面色有些僵硬,本想要羞辱元君耀一番,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坦然,沒有懼色,也沒有絲毫的難堪。
這場或許本來會奪取十數萬人性命的浩劫就這樣被化解了,以一國之君的尊嚴換得的。
……
羽鳶靠在馬車上,動彈不得,只有淚水不受控制的不斷躺下,沾濕了衣襟。上面的血跡遇到溫暖的淚水,暈開來,散發出腥甜的氣味。
雨停了,陽光重新嶄露頭角,廝殺還在繼續。她看見城破了,她看見叛軍爭先恐後的涌進城池,她听見震天的殺聲和風中飄來的嚶嚶哭聲,心如刀絞。
後來,廝殺聲也小了,漸漸平息。他們,是不是,都死了?
哭有什麼用?娘說只有沒用的女人才哭哭啼啼,大概自己就是沒用吧,一切的一切,都因她而起,自己卻無力終結,還將無辜的人卷進漩渦之中。
終于,凌千辰出現在她面前,他的聲音像是渺遠的地方飄來的,她听不真切︰「鳶兒,我來接你了。」
「他們是不是死了?」她忐忑的問。如果可以,她一定會一躍而起揪著他的衣領問。
「跟我走吧。」凌千辰沒有理會羽鳶的問題,將她抱上馬車,緊緊的抱著,一路回了皇宮。
「你說話啊,凌千辰,你啞巴了嗎?」
他依舊不說話,俯來,吻上她的面頰。
「混賬,你放開我!」
柔軟的唇舌在她臉上輕輕游移,舌忝舐掉咸澀的淚水,還帶著溫熱。羽鳶一陣毛骨悚然,卻無法忽略這感覺,只能閉眼忍著。
許久,他拭去了她所有的淚痕。
「可以解開我的穴道了嗎?」
「對不起。」
拔掉銀針之後,凌千辰並沒有放手,反而是抱得更緊。「元君耀沒有死。」
「他呢?」羽鳶急切的問道。
「元君 ,也沒有死。不過……」他故意說了一般,就頓住了。
從凌千辰不善的眼神里,羽鳶嗅到了不安的氣息︰「你想怎樣?」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話,否則他們立刻就會死。」
「卑鄙!」
「為了你,更加卑鄙的事我也做得出來。」
現在他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說什麼也听不進,羽鳶索性別過頭去,不再說話,任由凌千辰這麼抱著。
……
來到熟悉的鳳至殿,闊別兩月,她又回來了。無奈的笑,這個地方,自己走的時候,就想的是一輩子也不會再踏足了,如今呢?身不由己,呵。
大殿里還是以前的陳設,一點都沒有變,漆金鳳座在白玉方台上,誘惑著無數的女人為了它血濺六宮。
殿中的宮人跪了一地,不敢抬頭,因為他們面前站著的是剛剛奪了天下的叛軍首領,身上、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去,嗜血、殘暴、凶狠等等印象已經在宮人們心里扎根了。他懷里抱著的,卻是皇後,自然而然的,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
「可以放我下來了嗎?」羽鳶冷冷問。
「你們愣著干什麼?過來服侍。」說著凌千辰將懷里的羽鳶放下。
「是。」如萱不在,也沒有領頭的人,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宮婢率先起身走過來。
「好好照顧她,本將軍待會兒再來。」
「是。」
「等等。」
不要太想我,等我料理完了那些事,就來看你。」已經快要走到大殿門前的凌千辰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著羽鳶笑,還是如同往日那樣輕浮。
剛剛抬起頭的宮人們又低下頭,剛才的猜測,更加被應證了。
「為君者,必先為仁。」這是警醒,也是祈求。
凌千辰頭也不回的走出去,消失在漸暗的天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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