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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安寧、風雲變幻

255、難得安寧

今天有些陰沉,明明是本應陽光最盛的午後卻是陰陰的。羽鳶正坐在窗前擺弄著珠花,小鎮上的工匠打造的,做工到底不比天家御用的那般精致,無論是東珠的色澤、個頭,還是上面的金銀絲,都不及大婚那日的十分之一,但她卻很滿足。

染了蔻丹的手指拂過上面垂墜的細碎珍珠,心卻有些痛,自己,配麼?

窗外忽然傳來沙沙的聲音,羽鳶立刻警覺起來︰「誰!」

一手推開合上的窗戶,幾顆竹子又在抖動,一路通向不遠處茂密的樹林,有人來過了!想也不想,羽鳶一躍而起,衣袖掃過,撞倒了桌前的凳子。

從窗戶來到了外面小院中,她足尖點地,凌波微步,循著那個方向去了。

隔壁的元君 听到了響動,推開窗的時候,只見羽鳶那一抹深緋的背影向著竹林深處去了,也跟著追了去。

「既然來了,就出來打個招呼吧,何必躲躲藏藏?」這句話她用了五分的內力,哪怕是十里之外也能听清。不過卻沒有人應,只有前面傳來的沙沙聲響。她可以斷定,前面一定有什麼東西。

那林間穿梭的聲響戛然而止,恐防有詐,羽鳶也駐足,手按在鞭子上。這片樹林很密,只有少量的陽光從頂端投下,在地上落下光斑,在這樣的天氣里,更加是陰沉沉的,羽鳶警惕的提防著四周。

「不請閣下喝杯茶,我這個主人豈不是失禮了?請現身吧。」還是沒有任何的回答,只有羽鳶的喘息,從小屋一路奔過來,有些累。

剛才只顧著追逐前面的目標,卻忽略了身後,沙沙的聲音在漸漸靠近。「誰!」她驟然轉身,迸發出驚人的氣勁。

「我。」元君 閃到一邊,差點就被鞭子掃到了。

「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你奔出來,就跟上了。怎麼了?」

「我听到聲響,就一路追過來,但是那腳步聲就沒了。我擔心有詐。」

「不要緊張,或許只是嗅到食物的香味,前來覓食的猴子,在這山中很多的。」

「……」她還是放心不下,又環視了一圈。

「皇兄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他答應了放我們走就一定不會再來尋的。夏聿也沒有理由來為難我們,蘭家的勢力已經傾塌了,現在再也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恩,是我多心了。」

「回去吧,如萱該回來了。」他牽起羽鳶的手。

「恩。」羽鳶淡淡的笑了,臉上的戾氣已經消失無痕,在他面前,她總是能做回最純粹的她,洗盡鉛華呈素姿。

待到兩人走遠之後,高處的枝椏晃動了一下,一道影子閃現,落在他們剛才站過的地方。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他出來的時候主上就交代過,夏侯羽鳶是絕頂高手,一但暴露了自己必死無疑。

稍作休息之後,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了寂靜的山間。

……

未時是如萱去山下小鎮的寺廟里詢問的吉時,羽鳶穿著大紅的喜服在她的攙扶下來到正廳,垂墜的珍珠擋住了半張臉,但她唇角淡淡的幸福笑容並沒有被掩去。

「小姐留神腳下。」

「恩。」

兩人牽著彩頭並肩而立,今天的主婚人是如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沒有長輩在場,兩人便對著兩把空空椅子拜了一拜。

「夫妻交拜,禮成,送入洞房。」

環顧四周,前廳用少量的紅綢裝點,作為簡陋的喜堂,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沒有錦衣玉食,沒有賓客滿堂,在場的只有兩人,主婚的如萱,和證婚的車夫。對于曾經各自經歷了一場大婚的兩人來說,再寒酸不過了,但卻是不一樣的感覺,這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夫人,請。」他彬彬有禮道。

因為沒有賓客,車夫又恭恭敬敬的,只有如萱一個人也鬧不了新房,所以便直接跳過了。

蠟燭燃燒著,照亮一室的嫣紅,不時發出 啪的爆裂聲。

元君耀揭開羽鳶的蓋頭,略施粉黛的她看起來明艷動人。遞過一杯酒,他大概是太激動了,聲音有些顫抖︰「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發誓,此生無論富貴貧賤,定當不離不棄。」

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後,羽鳶垂睫,聲音輕得像蚊蚋一般︰「 ,你、會嫌棄我麼?」

「嫌棄你什麼?」

「我的過去,太不堪了……」說著說著,她哽咽了。明明是她最愛的人,卻沒有得到她催寶貴的東西。

「傻瓜,那個夏侯羽鳶已經死了,死在宮牆內,現在的你,只是我的夫人,一生一世。」他吻上她的長睫,猶自溫熱的淚水咸咸的。

他溫柔的解開鮮紅的外袍,上面美好的花紋是她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暖風習習,窗外的螢火蟲星星點點,和貼著喜字的窗戶上透出的淺金色光暈交相輝映。靜謐的夜里,一室風光旖旎。

清早沒有人來打擾,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羽鳶才慵懶的睜開眼,本來就貪睡的她揉揉惺忪的眼楮,準備轉身繼續睡。忽然耳邊響起男子的低笑,羽鳶迷糊的樣子在他看來格外的可愛。

羽鳶這才意識到身邊有人,對上元君 帶著笑意的眼眸,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

256、風雲變幻

經歷了風風雨雨才換得的平靜生活,自然是格外的珍惜。

但有的人,那些早已被命運烙上印記的人,他們的一生注定不會歸于平淡,越是想要逃離,卻越是被追逐。大概要到真正的萬籟俱寂之時,才能笑看雲淡風輕吧,之時不知,到了那時那個相看兩不厭的人是否依舊在身邊。

……

不在宮里住了,少了一眾宮人的伺候,自然不可能讓如萱包攬所有的事,所以許多事情都要羽鳶親力而為。起初的時候,她笨手苯腳的,白玉一般女敕白的雙手還磨出了許多血泡,如萱看了心痛不已,過了半月,才漸漸好起來。

看著天氣不錯,又是趕集的日子,羽鳶便同如萱一齊到山下的鎮子里去買東西了。

沙啦沙啦的聲音在窗外響起,元君 側目,只見一只獵鷹落在了窗欞上,收起翅膀來。看起來一點也不怕人,正優雅的整理著自己的羽毛。

元君 立刻就發現了其中不尋常之處,敏銳的目光掃過,只見那鷹的腳上綁著一枚銅質的小桶,是送信的!

他心里一緊,走過去取下信桶,那鷹叫了一聲,似乎是對他的粗暴表示不滿。因為羽鳶每次都是輕輕的,還不忘在它頭上輕拍。

「一別數日,猶在念及你發上的花香。事情很順利,大軍已經快要到上衍了,傾覆元家江山指日可待。千萬要拖住元君 ,決不能讓他趕回帝都幫助元君耀。待我君臨天下之日,你便是我邶國最尊貴的皇後。凌千辰親筆。」

元君 當即竟在了原地,五指漸漸的收緊,那張寫著露骨話語的牛皮紙在他手里扭曲。很快,他回過神來,頭也不回的出了小屋。在山道上疾步,他要去問個清楚!

……

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街上人很多,周圍不少的村民都聚集在鎮里,本來就不是很寬的街道已經人滿為患。

總是如此,他還是輕而易舉的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找到了羽鳶,無論怎樣樸素的裝扮,也遮不掉她舉手投足的非凡氣質。

羽鳶正走著,忽然被人從身後抓住手腕,而且勁很大,她皺眉,回過頭一看,是元君 憤怒的臉,她還沒有見過他這樣凶狠的神情。「 ?怎麼了?」

「你和凌千辰是什麼關系?」他質問。

「!」這樣突然的發問,羽鳶腦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怎麼回答。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說話,你是不是和他、」他頓了頓,大概是在思索合適,卻又不太露骨的詞語,「和他春風一度?」

「我……」

見羽鳶不否認,他怒氣更盛了。雙眼血紅,像是要滴出血來︰「你是不是還和他密謀,要顛覆元家的江山?」

此話一出,周圍的听見的人都頭來驚恐和異樣的眼神,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若是在益州城,只怕早就被拿下了,好在這里地處偏遠。

「我,是,但那都是過去……啊!」臉頰一熱,接著是火燒一樣的痛,他竟然打她!

「無恥!」元君 冷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呆愣的羽鳶,捂著臉,呆愣在原地,怎麼了?

「夫人!」如萱也被這一幕驚呆了,半天合不攏嘴。「怎麼了這是,我這就去追公子。」

「不!回去,現在就回去!」她有極不好的感覺,一定是出事了。這件事,自始至終都只有她和凌千辰知道,而她一句都沒有邪路出去過,唯一的可能就是凌千辰!

「是。」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多,擋住了去路,羽鳶也不顧什麼禮儀了,直接側著身子去擠,甚至是粗暴的用手推搡。如萱只好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賠不是。

這樣安靜的日子大約持續了半個月,就被被驟然而起的平地波瀾打破了。

風起雲涌,日月無光,天地即將為止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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