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來了?」既然叫的是安,她也只好先應了,「真巧,咱們居然遇上了。」
她臉上笑著,心里卻暗嘆倒霉,這好不容易聚一起的美好時光,就要被打碎了。
一邊是舒然,一邊是她二嬸的娘家親戚,幫誰都不是。私心里是向著阿然的,也不能讓自家親戚難堪不是?
沒錯,這蘇寧,就是當初陷害舒然的蘇家嫡女,但與那庶子老爺不是一伙,是蘇閣老嫡三子次女。
她和舒然的恩怨由來已久,久到舒然都記不清她們第一次爭執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是因為何事?
或許是她們天生不對盤吧,每次見面都會有一番爭執,當然大多數都是蘇寧挑頭,卻沒吃到什麼好果子,舒然有一幫好友助陣,會受欺負才怪!
「安姐姐,好久不見了,妹妹想你了。」蘇寧拉著安的手,卻有意瞟了舒然一眼,「老祖宗也想你,嘮叨著你好幾日沒去見她呢。」
安心底無力,這真是……那老夫人又不是她外婆,她怎麼能天天去看望?年節送點禮就是了。
「我會去的。」
舒然不想讓安為難,便扭頭看向另一邊,嘴角卻高高翹起。王盈秀也頭疼,誰家有個糊涂親戚都受不了。
蔣月打量了蘇寧幾眼,才勉強忍住了抽鞭子的沖動,她倆恩怨也不小呢。
楊靜姝不知道其中糾葛,便不說話,待會兒有什麼事自己站在舒然這邊就是。
蘇寧瞥一眼舒然,眼楮一轉,笑盈盈地說道︰「舒然妹妹,你別怪,我知道你和安姐姐關系好,眼下安姐姐快成我二堂嫂了,我忍不住高興,想和她多聊聊,你別怨我和你搶啊!」
她的聲音嬌婉,又語中帶笑,說不出的好听。只是安和舒然她們都立時白了臉色。
安渾身抖,嘴唇被牙齒咬得蒼白,瞪著蘇寧說不出話來。
舒然簡直要氣爆了!
二堂嫂?
安的確到了說親年紀,家里也在相看,也許也的確有意把她嫁與蘇家長房嫡次子,母親還在思量。
大晉一般要下了定,雙方才會公布結親,各自準備,所以安對幾位好友都沒有透過一絲風聲。且如今雙方連說媒的都還沒請,她就這麼紅口白牙地說出來,這不是要給她難堪麼?
安雖然平日算是長袖善舞,廣結善緣,一個女孩子的私密事,就這麼被抖落出來,這、這……
「你……」
之前有人看到她們在這,也都漸漸過來,想要打聲招呼,所以周圍人不少,蘇寧這聲大家是都听到了!
「你不要胡說!」王盈秀喝道。
蘇寧心里得意極了,她之前隱約听祖母說過,大伯母有意和靖海侯府結親,這二堂兄也是朝堂新秀,大有前途,雙方親上加親,那是美事!明恩公主似乎還在考量,沒個準話。
剛剛她也是靈機一動,才想起這麼個法子的,在眾人面前說出來,那靖海侯府礙于臉面,也只好同意,況且這門親事也不差。
而如果自己促成了這件事,那也就是蘇家的功臣,也不用天天被幾個堂姐壓著了,更別提那些庶女了。
當然,還有舒然,到時候整個蘇家都支持自己,自己也不會再輸給她了!
還有……想到祖母跟自己提的那件事,她微微一笑,舒然,咱們還有得瞧呢!
舒然平時一定會為蘇寧的腦回路哈哈大笑,拍手叫好,現在笑不出來,因為她損的是自己的好友!
若是她的話,現在直接讓人綁了蘇寧,跑到府衙擊鼓鳴冤,告她個誹謗誣陷!看她以後怎麼翻身!
現在是安,她沒權利決定她要怎麼做,也不知道靖海侯府的意思,但……
「啪!」舒然上前,一巴掌拍到蘇寧臉上,「嘴巴長在你臉上,怎麼就那麼臭?」
蔣月看直了眼,靠!阿然居然這麼直接、這麼霸氣!
她直接抖開馬鞭,「唰唰」在蘇寧身邊抽了兩下,卻很有分寸的沒抽到她。
「啊!」蘇寧被舒然一耳光打懵了,以前和舒然的幾次爭斗,都沒這麼直接暴力!如今又被蔣月那氣勢洶洶的馬鞭嚇住了,「你、你們……」
和她一起的那些小姐,見情形不對,早就躲開了,她的丫鬟也沒多少護住之心,連忙跑回去找人了。
「安,」舒然示意蔣月揪住蘇寧,對安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安被楊靜姝和王盈秀扶著,雖然仍是氣得腳軟,頭腦卻清醒了。
「阿然,麻煩你們,和我去一趟侯府。」她看向舒然她們,她需要她們去作證人。
「好。」
安示意丫鬟,「把她手扭起來,給我押回侯府去。」
「你、你憑什麼押我?」蘇寧大叫。
「憑什麼?」安哼道,「憑我是安!」
她是有品級的郡主,綁一個無品級的小姐又算得了什麼?
舒然在上馬車前,看了看蘇寧。
舒然不明白,蘇寧生長在內宅斗爭厲害的環境下,是怎麼長成這副腦袋的?這樣子還不夠人吃呢!
靖海侯世子與舒雲禮從煙波浩渺樓出來,就看到自家妹子押了人,往靖海侯府而去,看樣子似乎有什麼事,兩人連忙也趕了上去。
***
靖海侯府,明恩公主臉色鐵青地坐在高椅上,懷里抱著哭得淚人似的安,手掌一下下地輕拍著安慰她。
靖海侯程言之威嚴的臉上不見喜怒,但全身散出的沉沉氣勢,卻把蘇寧嚇得不輕。
舒然等不大適合在這,只好去了偏廳,等明恩公主詢問了再進去,這畢竟是人家家事。
「小、小女……」
「閉嘴!」明恩公主喝道,「你說我女兒是你二堂嫂?有何證據?婚書呢?」
「我……我听祖母說,大伯母……」蘇寧早就悔得不行,現在一嚇,更是害怕,「小女、小女是胡說的……」
「胡說?」靖海侯聲音低沉,「胡說到我女兒頭上了?」
「不不,不是這樣……」
明恩公主冷笑一聲,如今由不得她怎樣了!
「娘親,妹妹怎麼了?」靖海侯世子程懷遠急急走進來,來不及行禮,就先問妹妹。
他與安一道長大,情分深厚,進府的時候管家就已經把事情與他說了,當下匆匆趕來。
「哥哥……」安委屈地叫他一聲。
「不怕啊。」程懷遠拍拍她的頭,安慰著,目光又轉到蘇寧身上,「是你?」
蘇寧他自然認得。
「世子……」
「閉嘴!」程懷遠說了和她母親一樣的話,轉而看向父親靖海侯,「蘇家,父親……」目光有些閃爍激動。
靖海侯低頭思索了一下,復而看了看自家夫人,見明恩公主點點頭,便對兒子道︰「以,就這麼辦吧。」
安有些奇怪,父母、長兄說的話怎麼雲里霧里的?不過,自己應該不用知道,他們定會處理好此事,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這真的是委屈,安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個腦殘的人,更沒人會這麼不著斤兩。以前蘇寧與舒然作對,她也只是覺得蘇寧無理取鬧,如今……真的被惡心到了。
「母親,阿然她們還在偏廳呢,您要不要問些什麼?」明恩問道。
「不用了,」如今怎麼回事都不重要了,只要是這蘇寧說了這話,就夠了,「你去好好招待人家,晚上留下來用飯,母親也要謝謝她們護著你。」
「真的?」安開心不已,「那我去了。」
當下提起裙子飛快跑了出去,一點也沒有人前的穩重模樣,剛剛的委屈也拋于腦後。
「來人,把這蘇小姐,送去客房看著。」靖海侯吩咐下人,又對兒子道,「阿遠過來,我們好好商議一下。」
***
安跑去偏廳,卻見舒雲禮也在,笑道︰「舒大哥怎麼也在?」
她們和舒然關系好,舒家兄弟又與哥哥走的近,所以就叫舒大哥了。
「我和懷遠之前見你們急匆匆往侯府趕,怕有什麼事,就一起來了。」舒雲禮起身說道。
他來了之後,當時不好進去,只好先來偏廳找舒然,原本以為只有蔣月、王盈秀幾人,卻沒想到還有一位面生的小姐,讓他好不尷尬。
「你那邊怎麼樣了?」舒然拉了安問道。
「是啊,伯父伯母怎麼說?」王盈秀也急了。
安搖搖頭,「我沒事了,母親沒說怎麼解決,但定會給我一個交待的,你們放心吧。」
「那就好。」
舒雲禮覺得自己不適合呆在這,便起身告辭,「既然你們都沒事了,那我先回去了,阿然你呢?」
「我……」舒然剛想說一起回去,就被安打斷,「你們都別忙著走,在這用晚飯吧,我母親說要謝你們呢。」
「咱們什麼關系,謝什麼?」蔣月今天難得又一次開口。
安笑道︰「那就當我求你們陪我吃飯好不好?還有舒大哥,你也留下來,不然我們女眷在一桌吃飯,獨留我父兄在一旁,多不好?」
「這……」
「行,我替你應了。」舒然打斷舒雲禮,「要不然今晚你放心我一人回去?」
听她一說,舒雲禮只好應下,「好吧,卻之不恭。」
楊靜姝最是開心,今日原本以為只是能結交幾個高門貴女,卻沒想到能夠真心以待,還能與公主同桌進餐。
她真心相待,卻也從不隱藏自己起初結交的用意,也許就是這樣,彼此才能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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