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朵白雲悠閑漂浮的湛藍天際下,開遍五顏六色花朵的美麗山丘上,微風攜著花香徐徐而來。
小男孩的身影在穿梭在花叢中,他手里捏著幾朵采摘的花朵,明亮的小眼楮仔細在花叢挑選最美的那朵,然後采摘下來攥緊在手里,沒有一刻松開。
高大樹木的樹蔭下,一名俊逸不凡的男人倚在樹干上,一名甜美可人的女子側首靠在他肩上,緊緊挽著他手臂,一副害怕失去他的樣子。
他們不說話,目光同時落在不遠處,在花叢中起起伏伏的小男孩身上,眸光無比溫柔。
恬靜的時刻,他們感受彼此身上帶來的溫暖,這一刻安靜而美好。
董艾從未如此開心過,更沒想過他會陪在自己跟兒子身邊。她伸手把玩他修長的手指,指尖觸踫傳來的真實感和暖意告訴她,這不是夢。
忽然,水霧爬上眼珠,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一只手橫了過來,用食指輕輕拭去她眼眶下的淚珠。
「哭什麼呢。」這溫柔的的聲音,根本不像平時的他,就好像做夢一樣,如果是夢,絕對是她夢寐以求的夢境。
她仰首朝他微笑,笑中帶淚,然後小鳥依人般枕在他肩上,「我只是太幸福了。」幸福得那麼不真實。
「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傅君奕將自己的手放在她手心,撐開她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我愛你。董艾在心里默默地說,用力回握他的手,一刻也不想松開。
「爸爸、媽媽……」呼喊聲由遠及近,原本在花叢玩耍的小男孩向他們跑了過來,手里握著一束開得正燦爛的花。
小男孩跑到樹蔭下,把手中的花遞給董艾,笑得天真,並催促她快點收下。
她伸手收下花,湊在鼻子下聞了聞濃郁花香,抬首看見傅君奕貼心替兒子抹去額上的汗。
這時,她很幸福。只是她閉了閉眼眸,眼前出現的景象又換了,她坐在陌生的別墅內,周圍凌亂一片。不知什麼東西沾上她的手,帶著絲絲溫暖和粘稠。
董艾垂首一看,鮮紅頓時刺痛了她的雙眼,她模到的竟然是血。
血在地板上蜿蜒,她順著血跡一直往前看,看到兒子倒在血泊中,渾身是血,而站在兒子旁邊的是傅君奕,此時他手里握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尖刀。
她連滾帶爬地走了過去,雙膝跪在兒子身旁,伸出顫抖的手抱住兒子,另一只手捂住他不停流血的傷口,一邊掉淚一邊說︰「兒子別怕,媽媽會救你的。」
小男孩一動不動,毫無生氣地任由她抱著。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體早已冰涼,只是不願相信事實。
「哈哈……」傅君奕突然大笑起來,望著她殘忍道︰「他已經死了,你救不了他。」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董艾大聲怒吼。
「為什麼?你會不知道為什麼嗎?從他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們身上流著同一個人的血,他的存在就是個怪物!」
「你胡說!」不是的,她的兒子不是怪物。
明明前一刻那麼幸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親手手刃了自己的兒子,只因他們是兄妹?
這樣說,之前的幸福只是自己編造的?不會的,溫暖還殘存在手心,那種感覺不會錯的,她也感受到他的心,他是愛她的。
「我胡說?那就用我們的血來證明是不是真的!」
發狂的傅君奕突然沖到她身邊,用力揪住她想退縮的手腕,鋒利刀身貼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鮮血直流,然後他把沾著兒子的血和他的血的刀,擱在她手腕上。
「啊……」她忽然驚叫起來,帶著撕心裂肺。
這是夢,這不是真的,她要醒來,她要醒來……可是,她卻醒不來了,無論怎麼掙扎,她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個人的血流光。
傅君奕從酒吧出來,就立刻驅車回家,心里想的全是她生病無助的情景。
雲霆說她臉色蒼白,營養不良,一副風一吹就會倒的樣子,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自己一個人去醫院?要是中途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擔心就像海綿,在他大腦的不斷想象下,越來越膨脹,回到家中看見漆黑一片,他懸著的心再度提高了幾分。想去她房間查看她的情況,沒想到還沒走到樓梯,就听見她大喊起來。
這下,傅君奕再也不顧得什麼了,一口氣往她房間沖,連門也沒敲,直接沖了進去。這時身份顧忌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就什麼都不是。
他只想著她,大腦里都是擔心,都是她的身影。
月光散落在床上,映照出她的容顏。他看見她躺在床上,雙手緊抓被子邊沿,額上冒出的汗濕潤了她的秀發,睫毛輕顫,眼珠子左右擺動,眼皮就是睜不開。
她秀眉緊蹙,頭向左右兩邊擺動,睡得極其不安穩,仿佛急欲想掙月兌什麼,卻憑一己之力根本掙不開。
到底是什麼樣的噩夢纏繞著她,令她面容如此痛苦,時時刻刻揪著他的心?
傅君奕在床沿坐下,打開床頭燈,昏黃燈光傾瀉一室,讓房間看起來沒那麼冷清。他伸手輕撫她的臉,手感覺到頰邊骨骼凸起,何時起她瘦成這樣了?
難怪營養不良,一定沒好好照顧自己。以前她可是每天給自己做飯,與他聊天會不經意多吃,因為他會給她夾菜,現在她一個人都不吃飯了麼?
同住一個屋檐下,他不是不想關心她,而是害怕看見她。因為看見她,內心總會有種沖動,特別是看到她傷心的臉,想緊緊抱住她,什麼都管。
斂起飄遠的心神,輕撫她臉頰的手變成輕拍,「丫頭,丫頭,醒醒。」
听到熟悉的聲音傳來,董艾眼前出現了光圈,她奮力向前跑去,突破光圈,終于能看到自己房間的天花板了,還有他擔憂近在咫尺的俊容。
「這是夢嗎?」看到他出現在自己房間,她微微一愣,顧不得臉上冰涼一片,伸出手撫模他的臉,四指描繪他的輪廓,還有觸踫到的溫暖,那麼地真實。
她害怕自己又掉入一場掙不開的夢境之中,因為自己很久沒那麼近距離看過他,更別說能觸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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