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雲霆答應替自己保守秘密,但她也明白事情瞞不了多久。
煙霧繚繞的浴室,董艾坐在浴缸中,手貼著月復部,感受孩子在自己身上發育的微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她和他的孩子,正在她肚子里成長,是那晚的意外帶給自己的。那晚的事她沒有一刻後悔過,說起來還真有點不知廉恥。
她沉浸在水中,腦海里幻想著他和自己結合的孩子長什麼樣子,不知他喜不喜歡孩子?
有一次周末,她要他陪著逛商場,兩人一起推著手推車挑選食材,在角落里看見一個孩子蹲在地上哭泣,他走過去詢問,得知孩子與父母走散。
于是他抱起孩子,讓孩子騎在他肩膀上,要孩子看到父母就揮手示意。一開始孩子有點怕生,坐在他肩上不敢亂動,身體緊繃,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為了緩解氣氛,她在一旁抖小孩子開心,說要給孩子買糖,沒想到小孩子不賞臉,還不看她。就在這時,傅君奕說起了故事,那是連她都沒听過的故事。
她不知道他原來會講故事哄孩子,也不知道他的笑聲可以這麼洪亮,他們走在商場里,儼然一家三口和樂的樣子。
最後,孩子找到了父母,揮手告別後,她看到他臉上有些落寞和不舍。
對待別人的孩子都那麼好,更別說對自己的孩子了,他會是好父親吧。她想他喜歡孩子的。
可是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幸福中時,一把聲音打斷了她的美好幻想,一句話擊碎了她的心。
「你們是兄妹,有血緣親情的兄妹!」容柳月尖銳的聲音傳來,腦海也浮現她猙獰的模樣。
董艾忽然感覺頭好痛,像快要炸開了,那句話一直在重復重復,胃仿佛也跟她作對,劇烈抽痛起來。
她緊咬牙關,欲壓下那股強烈,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將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吐了好一會,她覺得胃已經空蕩蕩了,但仍伏在浴缸邊緣,手漸漸緊握成拳,指甲不知不覺深陷掌心,鮮紅的血流出指縫,順著水漬蜿蜒落入一大缸溫水中。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不是兄妹……」她本來用吼的,可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少,想起那份dna檢測報告,她的心就好像死了一樣,眼淚跟著滑落。
這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的孩子,她不忍心剝奪孩子生存的權利,可是孩子長大後要怎麼面對人生?
手掌沒入水中,她捂著月復部,想著孩子一天天在長大,她的心也逐漸害怕,手指不經意揪起肚皮,用力揉捏,可她卻漸漸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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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繽紛的燈光照亮了a市的天空,令這座城市變得熱鬧非凡。
在這城市的某個角落,有個買醉的人,對他來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喝不醉。為什麼呢,因為心有所系,所以喝不醉。
越是想醉卻醉不了的人其實最痛苦,可這種痛遠遠比不上左心房傳來的疼,如果它不會跳動就好了,這樣他的心就不會疼了。
腦海里都是她巧笑嫣然的樣子,不知何時起他將她這種笑容從她身上奪走,她變得愛哭,眼淚卻像滾燙的水觸及了他的心,他變得跟她一樣難受。
傅君奕冷若冰霜的模樣嚇退了不少欲上前搭訕請喝酒的女人,他一杯接著一杯往下灌,腦袋卻越來越清醒,她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他討厭這種被人左右的感覺,偏偏別無他法。工作之余會想起她,下班後總會給自己找借口下秘書室看她有沒離開,看到她蒼白的臉,會忍不住想問她是否生病。
或許,他這樣也是一種病,只是不知不覺病深了自己都不知道,而且無藥可醫。
仰首又喝下一杯八分滿的烈酒,酒精灼燒了他的喉嚨,接著浸染他的心,使它麻痹,他暫時得到解月兌。
忽然,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他還沒抬首對方就先出聲,省了他去猜測。
「準新郎倌,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煩心事?」雲霆故意俯身在他耳邊帶笑調侃。
‘準新郎倌’?這稱呼令傅君奕攏緊眉峰,想起那次記者會的事,他的心情變得更糟。
見君奕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松開他的手繼續為自己斟酒,雲霆不介意地聳了聳雙肩,繞過去坐在他身邊。
「要我陪你喝一杯嗎?」雲霆話才剛說完,一杯酒已經塞進他手中。
他有些無語地瞪著傅君奕,自家兄弟是早就料到他會來吧,故意斟好酒等自己,只是看著這杯酒,他有些遲疑了,只能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
傅君奕雖仰首喝酒,但也清楚雲霆在做什麼,在為自己斟不知第幾杯的時候,他挑眉很不留情說︰「是男人的話就一口氣干了。」
「我當然是男人。」雲霆回瞪君奕,氣勢頓時弱了下來,「猜猜我今天在醫院都遇到誰?」
傅君奕沒強迫雲霆,只是對他忽然轉移話題感到心煩,最可惡的是他竟然還要自己猜,他可沒這心情。
哎呀,被無視了。好吧,喝酒話題總算逃過去,也算好事。
雲霆心知君奕沒耐心,也沒真打算要他猜,只是適當轉移酒的話題,「你的妹妹,董艾。」
她?她去醫院做什麼?今天他一大早就出門,根本來不及看她一眼,難道是生病了?
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但傅君奕沒表現出來,而是保持冷淡的聲音詢問︰「她怎麼了?」
雲霆察覺到君奕感情微妙變化,可僅是停留在臉上幾秒,他都懷疑自己看錯了,加上君奕的冷聲詢問,顯得那麼不協調,他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
「只是感冒了,身體有點營養不良。」因為答應暫時不能告訴傅君奕,雲霆也做到了,只是營養不良這問題,他要追究,「你到底怎麼照顧的妹妹,會照顧到營養不良?」
「……」傅君奕有些內疚,最近自己一直避開董艾,根本不知道她會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擔心在胸口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沉重得他快不能呼吸。
他放下酒杯,忽然站了起來,說︰「我先回去。」
「等等。」雲霆叫住剛轉身的君奕,補充道︰「我還在醫院見到一個人。」
「誰?」傅君奕皺眉,不喜歡好友賣關子的性格。
「你的母親。」
傅君奕面露驚訝,看著雲霆再問了一遍,「你確定沒看錯人?」
「沒有,我敢肯定是她。」
傅君奕眯起黑眸,腦海浮現某日他在董艾房間看見的報告,一個想法在逐漸形成。難道真的事有蹊蹺?
「這頓酒錢你付。」
話音剛落,雲霆來不及拒絕,傅君奕已經像陣風卷了出去,他只能將懸在空中欲抓住君奕付賬的手無力垂下。
他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給了傅君奕消息還要反被他坑一頓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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