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董艾雙手抱頭蹲子，突然聲嘶力竭大喊，聲音在宅子回蕩。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她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親哥？哈哈，想笑卻笑不出來，臉色難看到極點。
她愛了十年，不惜付出所有對待的人，祈求他同樣愛自己的人，竟然是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容柳月看著董艾，覺得自己非常狠心，可她……她自沙發起身，來到董艾身邊蹲下，欲伸出手輕撫她想安慰她，卻終究沒落下。
董艾的哭聲使傅君奕心痛，他卻只能呆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不能上前安撫幾近崩潰的她，不能像以前那樣抱著哄她。因為這件事對他們彼此都影響很大。
董艾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爆炸了，文件上記錄的事情因容柳月說出事實而很快在她腦海成形，想起所謂的一家三口，想起傅棠對自己別有用心的照顧。
最可憐的是她的父親，明知母親有外遇卻待她如親生女兒，無微不至照顧著，事事先想到她，可最終她叫了八年的爸爸，卻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所以，她不要相信，不相信紙上的東西。
她去傅君奕房間不是因為耳環掉了，而是想找他的頭發，她要送去驗dna，要科學依據。但容柳月說出的事情跟調查結果那麼吻合，叫她如何還能不相信？
「小艾，對不起，阿姨為你好才瞞你這麼久，你不會怪我吧？」容柳月漾開苦澀笑容，她的心也不好受，也是花了很多時間才接受，更何況是董艾。
怪誰？她有什麼資格怪別人？董艾感覺到容柳月靠近，露出懼怕的表情，下意識往旁邊挪去。
這女人太可怕了。若自己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她就打算瞞自己一輩子，這等心機有幾個人能比？
容柳月見董艾那麼害怕，她就沒再接近，「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敢瞞你。可是畢竟傅家在a市有頭有臉，冒出個私生女會讓人看笑話，不如你跟我一起到律師樓簽一份收養合同，那你就是我的女兒了，也不會受這種流言蜚語影響。」
「收養？」董艾放開頭，一臉錯愕抬首，臉上掛著明顯淚痕，「不，我不姓傅，我姓董，我不是傅棠的女兒，我是董浩的女兒！」
她不要跟傅君奕成為兄妹，對，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一定是調查報告出錯了，那些照片也是合成的，肯定是這樣的。
董艾忽然站起身，腳步踉蹌走向傅君奕，搶走他手上的文件和照片，然後流著眼淚用力撕扯，接著往空中一拋。
白色細碎紙片、色彩繽紛的照片在他們三人身旁落下，她卻開心地笑了，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
只要毀掉這些所謂的‘證據’，他們就能恢復如初，她能繼續愛他，他也只是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哥哥，只是這樣，只是這樣……
「小艾，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確實是傅家的私生女！」容柳月抓住董艾手腕，見她神志不清，于是按著她肩膀用力搖晃。
董艾看向容柳月，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中帶淚，「什麼私生女，你在說什麼我不懂，證據呢，證據在哪？」
「證據……」容柳月蹙眉，目光落在一地碎片上，詞窮了，「別以為你毀了它們，它們就不存在。」
「它們確實不存在。」董艾堅定地說，那語氣仿佛在說服自己也在說服他人。
「你們的血緣關系是存在的。」
「那你帶我們去驗啊，如果是，我就承認自己是傅家的私生女，若不是，你就要為你今天的胡言亂語付出代價！」
容柳月瞪著董艾，很奇怪地竟然作出讓步，「你雖不姓傅卻是傅家人。」對，只要她肯接受，這就是事實。
「我不是傅家人！」董艾再次強調，「我沒有哥哥，我是獨女，我的父親叫董浩，他很愛我，你不要以為死無對證，就可以隨便確定我身份！」
「……小艾，你冷靜點。」容柳月默默看著董艾，嘗試伸出手去握住她顫抖不已的手。
董艾察覺容柳月的意圖，先一步避開她的踫觸，「我很冷靜。」
「那明天我們去律師樓把手續辦一辦，以後我就是你媽了。」
「我不會去的。這里不是我家，我要離開這里。」
話音剛落，董艾突然毫無預警往後退，看著傅君奕的眼神帶著絕望，然後收起目光猛然轉身，一口氣沖向門口。
用力甩門的聲音在屋子回蕩，傅君奕回過神來，腳跟一旋準備追出去，母親的話在耳邊響起。
「不許追！」容柳月厲聲阻止兒子，很不贊同他的做法，後來看到兒子眼帶質疑，她才放緩語氣，「你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只會令她更難堪，讓她一個人先靜一靜吧。」
可是，她沒有家。傅君奕很想這樣說，但母親說的不無道理，或許他晚點去找她會好點吧。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想說出疑點又說不出來，因為太天衣無縫了，就像真的一樣，難道是真的？
兒子停下腳步，容柳月吁了口氣，可下一秒兒子懷疑的目光，令她心跳加速，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說明有事情還要問，她下意識握了握手，感覺掌心濕潤。
她竟然害怕得出冷汗了，難道是兒子的眼神過于銳利？深呼吸，她強迫自己靜下心神。
「媽，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冷靜下來，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在大腦里重新演練了一遍，試探性詢問。
容柳月的心跳忽然加快，她生氣反問︰「兒子，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往自己身上捅傷口的人嗎？你父親已經去世，我會拿他的名義開玩笑嗎？」
「……」傅君奕無言以對，是啊，或許真的是他多疑了。試問有哪個女人會中傷自己的丈夫？還是外遇這種敏感問題？
「兒子，想不到你竟然這樣看我。」容柳月邊說邊哽咽，用手指輕輕拭去眼角淚珠。
「媽，對不起，我錯了。」傅君奕走過去，張開雙臂抱住母親顫抖不已的身體，拍著她背脊安撫。
只是，他看不見母親在自己肩膀假裝哭泣，並沒有太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