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里面的內容傅君奕不知道,無論容柳月怎麼逼迫她,她都不會說。
因為董艾很清楚,容柳月是個極其愛面子的人,這件事一旦揭露,‘傅夫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就會動搖,她會成為a市人人議論的笑話。
董艾緊咬下唇,不看容柳月憤怒的表情,也不看容柳月凌厲的目光,明明害怕得全身顫抖,她也勢要守護這個秘密。
紙上三言兩語的調查結果,有可能含有作假成份,但檢測結果不會騙人,她只相信科學。
「說不說!」容柳月面目猙獰,望著董艾的眼神仿佛能貫穿身體的利刃,僅有的耐心幾乎被磨光。
面對逼問,董艾只能挺直背脊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揪住身側衣服,默默承受容柳月的責罵。
可是,當看到傅君奕撿起掉落在地的照片,她的心就再也不能佯裝冷靜了,它跳得異常快,好像就要破腔而出。
她抬起僵硬手臂,欲沖上前阻止或者搶下他手中的照片,雙腿卻移動不了半分,猶如被兩塊大石頭綁住,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到照片後臉色突變,她絕望閉上眸子,懸在空中的手無力垂下,苦澀在喉嚨泛開。
這下,什麼都瞞不住了……他們之間什麼也沒有了,就連回憶也蒼白得可怕。
察覺董艾的不對勁,容柳月慢慢回首,看見兒子正拿著一張照片,她向後退了一步,小腿肚撞到沙發,整個人無力摔坐在沙發上,手中捏緊的文件袋也放開了。
隨即而來的是傅君奕的怒吼和質問,「媽,您告訴我,我爸身邊的女人是誰,那個孩子又是誰!」
傅君奕沒法接受,他的父親在自己心目中是個對家庭負責,對母親專一的好男人,現在這算什麼?
擁著別的女人照相,對懷中孩子露出的慈祥笑容,是他從未看過,也沒自他身上展現過。父親看身邊的女人是那麼地含情脈脈,給人的感覺是他們才是真正一家人。
這張‘幸福’照片刺痛了傅君奕的眼眸,他抿著唇不說話,卻將照片用力捏緊,那表情仿佛恨不得把這樣的美好用力捏碎。
董艾目不轉楮注視傅君奕的神情,本想坦白相告,只是她忽然沒信心了,不知如何開口,因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恨。
對啊,誰不恨呢,她也恨啊。可她又能怎麼辦?
容柳月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欲拉住兒子的手掌,可她還未來得及抓住,他就有意避開自己,將手藏在身後。
這種疏遠感在她心底不斷擴大,她一心想隱瞞事情,卻遭到兒子排斥,這件事她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
「小艾,這件事情你說還是我說?」最後,她決定說出來,不過給了董艾選擇的機會。
「……」不,不要!董艾在心底吶喊,害怕得全身顫抖,這件事若說出來,她與他就毀了。不能說啊!
可她卻沒有反對的理由,只能什麼話都不說,默默等待判刑,而容柳月就是決定人。
容柳月吁了口氣,「兒子,你爸爸身邊的女人是董艾的母親,那個孩子就是董艾。」
傅君奕瞪大黑眸,母親這句話什麼意思?他立刻聯想到一個可能,但被他立刻否決。
他知道事情有下文的,看著母親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其實,早在我嫁給你爸之前,他與董艾的母親便認識,他們相愛,卻遭到雙方父母反對,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紙終究包不住火,與其隱瞞一輩子,不如說出來。
「他們被迫分手,然後我就嫁給你爸爸,她嫁給了董艾的父親,本來兩家人斷絕了關系,卻沒想到他們後來竟保持聯系,你爸在外面金屋藏嬌,瞞著我和董艾的父親。他們一直保持聯系,直到董艾的母親去世。」
「不可能!」听完母親簡單的陳述後,傅君奕仍舊不相信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一聯想到某件隱瞞董艾的事情,他臉色煞白,試著將所有事情串聯,忽然覺得並非不可能。
容柳月知道自己一席之話難以令他相信,于是拿起身邊牛皮文件袋,「這家偵探社你應該不陌生,他們調查出來寫進文件的東西,是真是假你很清楚。」
傅君奕盯著那份文件,想伸手接下,卻發現手根本抬不起來,他的心在害怕,害怕看完後的結果。
最後,他再三深呼吸,鼓足勇氣接過文件袋,翻出里面白紙黑字的調查結果,以及幾張照片。
「阿姨,我想知道,我是誰的女兒。」董艾不敢踫觸的問題,卻不經意從口中溜出,說出來她就後悔了。
容柳月不敢直視董艾的眼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吁了一口氣後,決定說出來,「既然事情到了這份上,我就不想隱瞞了。其實,你是傅家的私生女。」
「您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對她特別嚴厲?難怪一進入傅家,容柳月就表里不一,在傅棠面前對自己特別好,私下對她很嚴格。
容柳月知道終究躲不過,更何況‘證據’在手,她只能選擇全部說出來,「他們的事,我一直知道。我想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像我這麼大量了,明知丈夫在外面有外遇還裝作不知道。」
忽然,她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傅君奕身上,「現在你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麼從小就對你嚴格,要你按照我所安排的路去走。」
傅君奕的心思不在母親身上,而是在董艾那里,她竟然是傅家私生女,也就是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他一直把兩人定格為兄妹關系,卻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變成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妹,這太難令人接受了。
他看著同樣震驚的董艾,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她愛自己愛了十年,十年是個很漫長的過程,一時間要她接受他是自己的親哥。她一定很難受吧。
一想起那天晚上兩人之事,他整個人僵住,他們是兄妹,他們做了那件事,那不就等于亂……
腦袋‘轟’地一聲,身體止不住顫抖,他們到底做錯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跟他們開這麼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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