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柳雲笙一襲黑發,拖著清冷的背影走進房中,沁苑早已忐忑不安地坐在桌前,一見柳雲笙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莫要傷心了,大公子心里定是不好受的,那日王夫人死的時候,大少爺喝酒都哭了呢!」
柳雲笙秀眉微皺,看向沁苑,「你早知道為何不說!」
「這……我……」
沁苑不知所措,她從來沒見小姐對她發這麼大的火,頓時眼淚珠子在眼眶當中溢滿了來,癟著嘴巴,不敢再說話。
南宮邪羽跟在柳雲笙的身後邁進了房間,紅色的長袍隨風微微揚起,沁苑見他,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他抬起手來制止,偏了偏頭,示意沁苑出去。
房間的門從外面被沁苑關上,南宮邪羽抬步,走到柳雲笙的面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為她倒出了一杯熱茶。
「南宮邪羽,你可知,我娘親死,你是幫凶,你……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內疚?」
手指撫過茶杯,柳雲笙驀地輕笑了起來,「也罷,連與你感情如此深的南宮靜言你都殺了,又怎麼會內疚……」
南宮邪羽眸子驀地變得深沉,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想要模模柳雲笙的臉頰,卻被她往後一退,躲避開來,眸中的厭惡,不加掩飾。
「笙兒,你至今仍是不相信我,你可知,你體內的一顆精靈之髓,是南宮靜言殺了我娘親才得到的?」
南宮邪羽捏緊了拳頭在桌上狠狠一敲,茶壺杯子震得「叮 」響。
也難怪,當時南宮靜言得到了那第一顆精靈之髓之後沒有立刻喂姑姑吃下,便是恨極了柳雲笙,才要等她被放出的那日,用她的身體,作為聚集精靈之髓的容器。
若是他早些得到消息,知道笙兒被放了出來,便也不會被南宮靜言搶先一步了……
他的叔父,和眉善目,待人忠厚,卻是最為狠心的一個……
柳雲笙黑色的眸中有片刻的震驚,半晌,端起茶杯來,抿上了一口,「南宮邪羽,我已經……不能听到你心里的想法了……」
言下之意,即便南宮邪羽現在是在說謊,她都不知道了。
忽視南宮邪羽臉上的不可置信,柳雲笙呵呵一笑,起身,在他的身邊蹲下,將頭靠在了他的腿上,柔荑流連,拾起他拖在地上的紅色長袍,翻出繡在他衣角的金色桃花。
「這是我娘親繡的?」
目光柔和了些許,南宮邪羽苦澀地一笑,「三年前的衣物早已穿爛了,卻沒舍得丟,都放在西夏我的邪王府中,這衣上的桃花,是我找來西夏最好的繡師修的,沒想到還是不及姑姑的手藝。」
柳雲笙的指尖在那朵金色的桃花之上流連,「我在冰窖當中呆了十五年,冰棺的上方,是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透過它,我能看到府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一歲那年,母親便不再侍奉父親安寢,兩歲那年,母親為我縫制了美麗的衣裳,衣角也有一朵金色的桃花,四歲那年,王依依不得父親寵愛,抓破了娘親的臉,三月才得以痊愈……十二歲那年,軒轅紅燕找來了道士,說了些什麼,母親欣喜若狂地離開了,便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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