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江阮慶說的話縈繞在耳邊。這麼多天了,我不知道夜凌若為我做了什麼,也不知道衛楚月在干什麼。也許我應該心安理得地等他們來救我,但是我欠了他們,有什麼可以彌補他們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回到大日國,為瑞雪兒平叛。
「蘭心!」
久久听不到回應,我下床穿好衣服,打開門,門外安靜得只剩下蕭蕭落葉聲。回到屋子,披上一件披風,緩緩地走向血池。一路上暢通無阻,順利得出奇。
推開門,里面依舊有如白晝,裊裊的霧氣繚繞整個屋子。屏風後面傳來陣陣水聲,好奇地繞過屏風,正對上了一雙慵懶性感的丹鳳眼,很是熟悉。
「公主來早了呢,等不及要逃嗎?」慵懶的聲音在屋子里回蕩。
但是這個聲音在我听來卻是那麼的驚心,因為說話的正是太子!此時太子正泡在水里,身上未著一絲一縷,我趕忙逃到屏風外面,第一個反應就是逃回房間。
快要打開門的那一刻,突然意識到他剛剛叫我「公主「!他發現了有人今晚要救我出去?
就在我神游的時候,一陣「嘩」的聲音響起,轉過頭,絹秀的屏風後高大的人影若隱若現,一陣細瑣聲過後,絳紫色的身影慢慢從屏風後踱了出來。
「公主坐吧!」慵懶的聲音再次從似笑非笑的薄唇中飄出來。
我這才發現屏風外面多了一個軟塌和一套桌椅。我克制住心里的惶恐,輕輕坐上椅子。
「公主真是好雅興啊,半夜來泡溫泉。」
「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夜凌雲盯著那雙緊握的拳頭,輕笑出了聲︰「日萍公主,你放心,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的,包括那些大日國的使臣。」
「……」
「公主殿下在等你的少將軍來救你嗎?」
我兀然地抬起頭,緊盯著斜倚在軟塌里的人,一頭黑發略顯凌亂地散在軟榻上,益發襯得那白衣人兒肌光勝雪,一雙秀麗雙眉猶如新月不描而翠,兩排濃密的眼睫在那如玉般白皙的眼窩處形成兩道嫵媚的陰影,挺直的瑤鼻將那絕美的五官劃分出幾份英氣,一張嘴似張非張,似笑非常,似在睡夢中勾勒出來的人物,萬種風情,衣襟半露,露出了細長優雅的頸脖,微突的鎖骨,若隱若現。他鳳目含笑,唇瓣微勾,貴氣逼人不怒而威。
「太子殿下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休息了。」說完我起身去開門。
還沒有踫到門框,感覺腰身一緊,低頭一看,一根銀白色,泛著金屬光芒的軟鞭勒在腰上,然後一陣暈眩,身體已經被堅固的雙臂牢牢捆住。抬起頭,精致下巴映入眼簾。
「公主還不明白嗎?」
「……」我疑惑地昂起頭,一雙嘲諷的雙眸正盯著我。
「在‘萬花爭艷’上滔滔不絕,在父皇壽筵上舌戰柔然三王子的日萍公主,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嗯?」說完夜凌雲故意把臉湊進眼前精致的鵝蛋臉,那天美人沐浴圖又回到腦海︰淨水雕藍瓶,凝花露,血池內,膚如玉,臉似桃花,腕輕動,水四濺,濕發披肩,水霧裊裊,看得他差點憋不住氣,一下子跳出水面把美人擁入懷中。
看著僅在咫尺的俊臉,只要再向前靠一毫米,鼻尖就會觸踫在一起。被男子氣息包圍,我不敢動絲毫,眼楮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心里在擂鼓不已。
「公主不想知道今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事?」我一驚,月兌口而出,暗悔不已。
「呵呵呵」太子輕笑著,鼻息噴在我臉上,微癢︰「今天各國使臣已經回去了呢。」
「……」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我微昂起頭,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卻感覺一個柔軟的東西從唇上擦過,看到他閃爍的雙眸,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卻被緊緊箍住了動彈不得,隨即嘴唇被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東西覆蓋,頓時又羞又惱。緊抿著嘴,不讓他有機可乘,而他也只是在我唇上輕輕摩擦,嘴邊掛著玩味的笑容。我羞惱之下在他嘴上狠狠咬下去,他只是楞的片刻,隨即一掌打在我左肩上,我被掌力震得跌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原來他會武功!
看到我跌坐在地上,夜凌雲片刻驚訝,然後露出欣賞的眼神︰「雪兒果真與眾不同!」
「請太子殿下自重!」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我掙扎著爬了起來,古人都練得什麼功夫,難道真的有內功嗎?
「雪兒很害羞呢!」夜凌若不理我眼中的憤怒,走到我前面,以驚人的速度拉下我的發帶,看著披頭散發的我,眼中毫不掩飾驚艷。
我驚訝于他武功的厲害,我干脆定在那兒不動。
夜凌若伸出手扯住我胸前的一縷發絲,在手上打著圈,嘴里喃喃自語︰「都說女子能把男人變成繞指柔,雪兒看我現在是不是也成了繞指柔呢?」
听不見我的回答,他又模上了我的臉,在我臉上輕輕摩挲,濃濃的睫毛覆蓋住了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要是娶了雪兒會怎樣呢?」良久,夜凌雲把手從我臉上拿開,恢復了慵懶的模樣,躺在軟塌上欣賞著我臉上變化的表情。
「既然太子知道我的身份,你若娶了我,就不怕大日國蕭夜丞相起兵要人?」
「不錯,大日國的兵力確實強大,但是,呵呵,今時不同往日,只要有了雪兒的血玉,就算簫夜有虎符,那百萬大軍還是得听雪兒的!」夜凌雲露出算計的眼神,透著狠戾,讓我脊背發涼。
「血玉不在我手上!」
「哦?那在哪兒?」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當然交給了護國大將軍之子陳繼了!」
「哦?是嗎?可是,今天下午江阮慶說血玉在雪兒你的手上,你沒有反駁喲!」
我又開始慌亂了,這個夜凌雲簡直不是人,他怎麼會知道我跟江阮慶說了什麼?
「可是我與楚月已經有了婚約呢。」我想到那塊血玉被我藏在四合院的槐樹底下,害怕他現在就向我要血玉,趕忙轉移話題。
「楚月?衛九山莊的大少爺?這個雪兒不必擔心,那個不知好歹的混賬沒有那個命來娶你,跟我作對的人只有死路一條!」夜凌若滿意地看著眼前蒼白的臉孔。
溫柔的話卻讓我更加膽戰心驚,我已經連累了衛楚月了嗎?
「雪兒身體不舒服嗎?看你臉色蒼白的,回頭讓蘭心拿幾根百年老人參給你補補。」夜凌雲一臉的關切,眼角卻掛著嘲諷。
「不必了,太子殿下,雪兒只要回去休息幾天就會好了。」
「那雪兒可要好生修養,不要太操心了!」夜凌雲故意把「操心」說得很重,這個陰謀家!有朝一日,我必定報今天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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