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黃昏,忽下縴縴雨,縴雨無邊細如愁,歐陽夢花想出去透透氣。
這里是一條河,不大不小,位于小城中心,河上有石橋,雨入河中漾起圈圈細小的波紋,河面上一簇一簇的人工植物景致被細雨潤過顯得特別清新,真是翡翠綠葉瑪瑙花,河邊有欄桿,欄桿旁是一排垂柳,柳枝裊娜在煙雨之中。
歐陽夢花撐著一把幽藍色的傘,正在柳下慢慢踱步,前面走來兩人,正是柳凡和海韜。
原來兩人正從茶樓出來去海韜的停車處。
「看來,還是你先回去吧,我陪她走走。」柳凡過去一手拿過歐陽夢花的傘一手搭在歐陽夢花的肩上,很呵護的樣子。
海韜看了一下柳凡,笑了一下,說︰「好。」然後轉身離開。
「喂,下雨天,出來走什麼。」柳凡聲音有點高,但雙眸里是滿滿的關切。
「想出來就出來了。」
「你不是要做夢嗎,下雨天就在家里做夢好了。」柳凡突然皺了一下眉頭,「你該不會天天夢到我吧。」
「不是,那個夢也滿好玩的。」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柳凡帶著歐陽夢花沿著柳枝萬絲垂的河邊向前走去,來到河流十字帶,左拐,向前,河面漸寬,岸邊霓虹燈閃爍,水上飄搖紅船幾艘,船上燈光朦朧,透過窗戶,反暈出一片煙霧朦朧,船頭站著兩位身穿同樣服飾的妙齡女子,給人一種既恬靜柔和又紙醉金迷的感覺。
「怎麼有點秦淮河的味道,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那你知道什麼?」柳凡笑而應道。
歐陽夢花不再說話。
柳凡似乎在等歐陽夢花回答,明亮清澈的雙眸注視著歐陽夢花。
歐陽夢花似乎感觸到什麼,一抬頭,啊,怎麼回事,眼前的柳凡非彼柳凡,一襲白衣,那白是純淨的白,煙雨霧里,只覺斯人如玉,溫潤儒雅,謫仙一般。
歐陽夢花看得如雲里霧里,謫仙美男將那寬大的袖袍輕輕一甩,一只手便搭在了她的腰間,輕輕一扣便向一艘紅船飄飛而去。
己落定,歐陽夢花依舊倚著謫仙美男的手臂。
「站穩了嗎?」謫仙美男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笑意直達眼底。
歐陽夢花雙頰緋紅,趕忙站好,再看謫仙美男時,眼前只有柳凡,她使勁地甩甩頭,認為自己肯定又是做夢。
柳凡沖船內喊到︰「虞姐。」
船艙內走出一位四十左右的風韻女人,眉眼笑意盈盈。
「柳醫生,今天回來了,前天打你電話,按你說的買了藥,我女兒今天已經不咳了,這是你女朋友吧,快進來吧。」這位叫虞姐的看到柳凡,很熱情。
兩人進ru船艙內,歐陽夢花才發現這是一個水上小酒樓,里面裝飾也是典雅精致。
「柳醫生,要點什麼。」
「百合伴蜂蜜,山藥抄牛腩,枸杞當歸湯,一盤貴妃蒸餃。」柳凡看了一下歐陽夢花。
「你們好像很熟,你常來?」歐陽夢花才發現柳凡的另一面。
「不常來,有時累了,就過來坐坐,她女兒經常來看病,就認識了。」
菜上來了。
「來,這個不錯,不要我喂你吧。」
「去,我自己來。」
兩人正吃著,一黑衣、黑紗蒙面的女子手拿一琵琶走了過來了,燭光搖曳里,身材修長的她無限曼妙,好像絹絹月下從樹林里走出的神秘女郎,給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
「姚姐。」柳凡打了個招呼。
那個叫姚姐的微微點頭,雅然坐下,抱起琵琶,開始彈唱︰
閑坐為君歌一曲,此曲歌名為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姚姐的歌聲如鶯鳴花叢,琵琶音如泉滑山澗。
「姚姐,你唱的真好,但這是女子出嫁,祝福之歌,你為什麼要唱給我們听呢?」
「看你們很是般配,以此祝福,亦願你們梧桐相待老。」雖有面紗遮隔,也可看出姚姐眼里真誠的笑意。
「謝姚姐。」柳凡說。
「告辭。」姚姐轉身告退,背影神秘清冷。
歐陽夢花看向柳凡,眼楮一眨不眨的打量著柳凡,柳凡何時有此儒雅興趣。
「你看什麼,來看病認識的,吃完,送你回家。」柳凡敲了歐陽夢花一下額頭。
兩人吃完,柳凡跟虞姐打了個找呼,拉著歐陽夢花的手向外走。外面雨已停了。
「那個姚姐,你怎麼認識的。」歐陽夢花把手從柳凡手中抽出。
「她是虞姐的朋友,那是她倆合開的,其實每只紅船上都有類似ktv之類的,唯獨她們這船上是姚姐彈唱,蘿卜青菜,各人所愛。」
「嘖嘖嘖,是挺特別的,那是你所愛,別的船你也去過。」
「嗯,朋友請的,那些都比較俗。」
「看不出你也是**儒雅人士。」
「她們挺不容易。」柳凡的聲音略有沉重。
「能不能告訴我,我們是怎麼到船上去的?」歐陽夢花雖然認為自己做夢,但還是忍不住問柳凡。
「船來了,我帶你是走上去的,難不成我帶你飛上去的?」
「嗯,我就是覺得你帶我飛上去的。」
柳凡輕輕地模了模歐陽夢花的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