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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姑太太見安老太君被念遠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堵得答不上話來,明顯落了下風,心里又急又氣,也就不管不顧地叫嚷道︰「郡主娘娘,您的話妾身一句都听不懂。妾身只認準了一條︰鳳兒就是郡馬爺的人了。今個若不給我們娘兒倆一個滿意的答復,我明個就上衙門擊鼓鳴冤去,告你們一個仗勢欺人逼yin妻女,大家索性一拍兩散拼個魚死網破。」
雨霏臉上的輕紗隨風微微飄動,面目在明滅不定的燭火下越顯模糊,只有一雙通曉世事的雙眸清冷似冰,嘴角微微上揚,肆無忌憚地冷笑道︰「姑太太隨意就是,本宮正好想打官司呢。不知這攀誣皇親的罪名,姑太太擔不擔得起?」
孔姑太太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心一意只想著為鳳鸞要一個體面的名分,早就忘了自個兒當日是如何受妾室逼迫的,因咬著牙強作鎮定道︰「郡主不必威脅我們母女,有理走遍天下,鳳兒受辱是千真萬真的事兒,哪怕告上金鑾殿,妾身也不怕。」
雨霏不以為然地輕笑道︰「姑太太這般振振有詞,傲骨錚錚倒真叫本宮刮目相看。不過本宮倒想請教,那水榭三面環水,又有落地窗格,表妹若真是被人輕薄不堪受辱,隨便尋一處推開窗戶就可以跳,怎麼非要舍近求遠在老太太和眾人面前繞了一遭才從岸邊跳進水里。更何況郡馬爺那時分明是背對著門的,表妹一個弱女子又是怎麼沖過一個大男人的阻擋的。這豈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又瞥了臉色煞白的畫眉一眼,冷冷道︰「這個小丫頭說她一直陪著表姑娘,可本宮方才卻分明瞧見她在春暉堂閃了個身。不防找幾個丫頭過來問問,自然就能知道她說的話兒是真還是假了。」
孔姑太太心里一慌,忙張口幫著分辨道︰「是我身子不適不便見九佷女和佷女婿,所以讓她過來和老太太告個假的,不過一會兒功夫罷了。也值得郡主娘娘這般小題大做嗎?」。
雨霏冷笑道︰「那本宮就奇怪了,姑太太身邊的丫頭也不少,怎麼倒指使表妹貼身的丫鬟來傳話了?就算姑太太如今落魄,也不至于淪落到母女共用一個丫頭的地步吧。還是這一切本來就是姑太太和表姑娘合演的一出戲,就是要陷郡馬于不義。」
孔姑太太活像被戳中了痛腳,不管不顧地叫嚷道︰「你們欺負了我的女兒,反倒強詞奪理尋我們的不是。這,這還有天理嗎?郡主不用像審犯人一樣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夫妻只管給一句準話兒︰究竟讓不讓我的鳳兒進門?」
一旁的江嬤嬤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話冷嘲熱諷道︰「見過大姑娘急著出閣的,沒見過上趕著推女做妾的。莫不是肚子里已經有了見不得人的東西,忙不迭地找下家接手嗎?」。
雨霏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唇,一仰頭正色冷聲道︰「不許。只要本宮活著一日,表姑娘就休想接近郡馬分毫。」
孔姑太太勃然變色,臉比雪霜還要白三分,嘴唇不停地哆嗦著,結結巴巴道︰「你……你等著,我和鳳兒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雨霏聞言禁不住冷哼出聲,啐道︰「姑太太和表姑娘還真是親母女,一哭二鬧三上吊連戲路都沒有絲毫偏差。命是你們的,要活要死悉听尊便。別指望能威脅得了誰。」
一旁喘了許久的安老太君見狀忙厲聲喝斥道︰「好了,你們吵得我頭都大了。郡主娘娘老身真不明白,不過是納個妾罷了,又不是休妻再娶,您何必鬧得這樣沸反盈天的。別怪你姑媽說話難听,鸞丫頭又不是個刁鑽狐媚的女孩子,你還要攔三阻四的。別忘了遠兒是侯府世子,將來三妻四妾婢女成群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連這點心胸也沒有,我看你還是趁早退位讓賢算了,免得將來鬧得家無寧日。老話說的好,妻賢夫禍少,你這般不能容人,恐怕將來遠兒都會被你拖累。你如今是有中山王爺護著,但老身說句不好听的,月滿則虧,物極必反,太囂張跋扈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兒。」
一旁的江嬤嬤聞言怒道︰「老太太好沒道理,好端端地拉扯上我們家王爺做什麼?王爺老當益壯,福澤深厚,自然能庇護郡主娘娘一世。不是什麼歹心人惡語詛咒就能稱願的。」
老太太被江嬤嬤搶白,氣得臉色發青,牙關咯咯作響,正要說話,就听得身旁傳來鳳鸞低低的嚶嚀聲,原來不知何時,她竟然醒轉過來,靜靜地听著孔姑太太和雨霏之間唇槍舌戰,互不相讓。心里真是又恨又惱,暗暗下了決心,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進不能退,哪怕是委曲求全也一定要讓表哥松口,便佯作虛弱地睜開眼來,在丫頭的攙扶下一步三搖走到安老太君面前,淚花漣漣,百般委屈地哽噎道︰「老太太,我知道表嫂一直都不喜歡鳳鸞。鳳兒也從沒有存心要介入她和二表哥之間。可是鳳兒清譽盡毀,世間之大卻再無立錐之地。鳳兒不想老祖宗和娘親因我而遭人羞辱,也不想二表哥和表嫂因此夫妻離心,恨只恨我人微言輕,縱使一死也難以洗涮這滿身的污穢。鳳兒如今但求一死,以明心志。」
安老太君一把摟著哀聲哭泣的鳳鸞,忍不住哽咽道︰「傻孩子,這個時候你還只管想著別人。都是外祖母的錯,沒有照顧好你,教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要被人冤枉。這府里如今是郡主娘娘的天下,咱們娘兒三個都被人踩到了頭上拉屎把尿還不能吭聲。罷了罷了,外祖母就陪你一同過奈何橋,也教世人瞧瞧,我們謹明候府娶了多麼好一個媳婦,逼得夫家親人一個個生不如死,魂歸地府。」
說罷,又嚎啕大哭起來,眾人怎麼勸也勸不住。
就在這時,念遠滿含怒意卻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如悶雷般在眾人頭頂炸響︰「都別吵了我答應納表妹為妾就是。」
此言一出,孔姑太太和鳳鸞心頭一喜,安老太君一臉輕松,雨霏則不動聲色,只是眉梢微微一挑,江嬤嬤則是滿面憤慨,底下眾人皆心生疑惑,竊竊私語。
誰知念遠接下來的話卻教鳳鸞剛剛歡喜雀躍的心驀然沉入深淵︰「表妹我可以納,但不是平妻,貴妾,只能做一個尋常的良妾,且一切事宜都要留待一年以後。表妹今後仍舊和姑媽一同住在國色苑里。如果不是祭祀大節,就不要隨便出來走動了。」
安老太君最先反應過來,遲疑著追問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要等一年半載再行大禮正名?還要軟禁你姑媽和鸞丫頭,這,這簡直是,簡直是天方夜譚。」
念遠冷冷道︰「今個的事兒孰是孰非子陵都不想再辯,老太太要我納表妹為妾,我已經答應了。至于其他的,您和姑媽還是不要強求了。否則可別怪我不念親戚的情分。」
安老太君低頭暗自思付了半晌,雖然這個結果差強人意,但至少鳳鸞可以名正言順地住在府里了。一年半載又如何,整好讓這丫頭養好臉蛋,想必遠兒心頭的氣惱那時候也就全消了,還怕不被鸞丫頭迷得七葷八素嗎?反正大夫說過郡主日後也是不能生養了,到時候再以子嗣為由風風光光地接鸞丫頭進門,諒中山王也沒什麼可韶叨的。
一場鬧劇就這樣落下了帷幕。碧紗則是一路氣鼓鼓地回了暗香閣,一進門就忍不住啐道︰「郡馬爺可真是色迷心竅,平日里說的那樣好听,什麼絕不納妾不收房的,咱們這些跟在郡主身邊的人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下可好,在湖邊和表姑娘糾纏不休不說,還要郡主費盡口舌替他開月兌。他呢,輕輕一句話,咱們這里今後就要多一個孔姨女乃女乃了。」
雨霏滿不在乎地輕啐道︰「你這丫頭,不知道的還以為表姑娘是在和你搶夫君呢。我都不生氣,你又別扭哪門子呢。多就多吧,郡馬的俸祿別說一個了,就是十個也養的起。」
翠微嘴角微翹,正色道︰「郡主說的是呢。不過是個不相干的閑人罷了。郡馬爺這一招還真是高明。一個拖字訣,就解決了爭端。」
江嬤嬤也附和著笑道︰「正是呢。誰又知道一年後是個什麼情形,又沒有另外安置住處,非主非僕的,真教那陰險的娘兒倆有苦也沒處說去。」
碧紗歪著頭撅嘴道︰「那也不一定啊。腳長在郡馬爺身上,他要去哪兒咱們攔得住嗎?到時候表姑娘只怕搬進听雨樓也是遲早的事兒。」
江嬤嬤捏了一把碧紗粉女敕女敕的臉,笑道︰「你啊,還太年輕了,不明白男人的心思。今個的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郡馬爺是被算計了。有哪個男人能對謀算陷害自個兒的女人起興致的?只怕是避還來不及呢。依我看,以郡馬爺的心高氣傲,這輩子都不可能踏進國色苑一步了。」
雨霏淡淡一笑,道︰「去也好,不去也罷。我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碧紗說的對,腿長在他的身上,若他真有意,不管一年半載還是一旬半月,該發生的事兒還是會發生的。這些不過是小事罷了,如今最要緊的就是明個的宗族大會,準備了這麼久,萬萬不能有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