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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見孔姑太太咄咄逼人,字字句句都在指摘念遠逼*不遂,分明就是賊喊捉賊,卻嗆得人又氣又惱,念遠是爺們總不好認真拉下臉來與她扯皮。雨霏便出言相助,指出其中一處破綻,倒堵得孔姑太太膛目結舌,無話可說。此時,內室就傳來一陣驚呼,有丫頭高聲喊道︰「不好啦,表姑娘,表姑娘她……」
眾人聞言都唬了一跳,老太君扶著安嬤嬤顫顫巍巍忙不迭地往內室沖去,一進門便瞧見鳳鸞披頭散發,形似瘋癲,手里舉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尖剪直抵喉嚨,另一手在半空胡亂揮舞聲嘶力竭地尖聲道︰「滾開,都給我滾開」手一使勁,剪尖在白皙肌膚上劃過一道深深的血痕,鮮紅的血珠驀然涌了出來,一滴滴落在光鑒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孔姑太太見狀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口內結結巴巴地叫道︰「鳳,鳳兒,你,你這是做什麼?你是要嚇死娘嗎?」。
鳳鸞雙眼紅腫,滿面哀泣,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般糊了一臉,精致的妝容分早就花了,抽抽噎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我沒臉見人了。與其苟且偷生遭人恥笑,還不如現在死了干淨,也免得帶累了老太太和娘的名聲。」
安老太君氣歸氣,雖然心知肚明這很可能是苦肉計,但若鳳鸞真的死在這兒,只怕整個謹明侯府都要背上草菅人命的罵名。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世上最可怕的不過是空穴來風,人言可畏八個字。到時候這就不止是大房的事兒了,恐怕連自個兒最倚重的兒子崇業都要遭人垢弊,前程受阻從此一蹶不振呢。
想到這兒,安老太君也不能再沉默旁觀了,忙上前一步,老淚縱橫,柔聲勸道︰「好孩子,你這不是拿刀子戳我和你母親的心嘛。還不趕緊把剪刀放下。天大的事兒都有外祖母為你做主。」
鳳鸞聞言乘機哭倒在安老太君懷里,手一松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因泣不成聲道︰「老祖宗,我,我,我……」便捂著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一旁的冷夫人見狀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浮現出當年自己被王崇業下藥後的情景,清白盡毀,良緣不再。要不是發現肚子里多了一塊肉,父母又苦苦哀求自個兒照顧襁褓喪母的智兒,只怕也會如鳳鸞一般一死了之。便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心中的天平也在不知不覺中偏向了弱勢的孔姑太太母女,于是鄙夷地瞥了念遠一眼,因冷笑道︰「郡馬爺真不愧是王家的好兒孫。旁的沒有學會,這些偷雞模狗下三流的招數倒是無師自通呢。寧兒也就罷了,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奴才。可鸞丫頭雖然寄居在咱們府里卻是正牌的主子。怎麼?郡馬爺又打算始亂終棄了不成?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安老太君見冷夫人竟然當著下人的面提起當年過門的隱衷借機冷嘲熱諷,皺著眉不滿地掃了冷夫人一眼,轉頭直盯著念遠,哼道︰「遠兒,你倒是說句話啊。這總歸是你的親表妹,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因為你的孟浪荒唐而枉送了性命?」
念遠依舊黑著臉,半抿薄唇,冷冷道︰「子陵自問對得起天地日月,實在無話可說。表妹若執意胡鬧也只能她去。性命是她自個兒的,旁人也做不了主。子陵是絕不會受人威脅的。」
安老太君狠狠一頓拐杖,怒聲道︰「你……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你以為我和你姑媽,你二嬸還有郡主這麼多人大半夜不睡呆在這兒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倒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真是太不知好歹了。這事兒若傳揚出去,就連郡主臉上也無光。你不是一直都很疼媳婦兒嗎?就算你不在乎老祖母和其他人,難道連郡主的臉面也不顧了?」
念遠滿眼猶豫與擔憂轉頭看向雨霏,卻見她面色波瀾不驚暗暗遞過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雨霏轉頭直視著安老太君,淡淡道︰「老太君如此為本宮著想,本宮可真是感動呢。不知以老太君的意思這件事兒又該如何處置呢?」
安老太君見雨霏那滿不在意的神情,不知怎麼的心里竟有些打鼓,微微蹙眉,低頭暗自思付了半晌,方斟酌著字句,繃著臉道︰「如今發生這種事兒,大伙兒都瞧見鸞丫頭已經是遠兒的人了。郡主宅心仁厚,賢惠大方,接納她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再說今後多一個人服侍遠兒,郡主也能輕松些了。好生將養自個兒的身子,日後才好再為我們王家添子添孫呢。」
雨霏滿臉戲謔地輕笑道︰「既然老太太這樣說,不知是打算另給表妹置辦外家呢,還是索性開了臉在我房里做個丫頭?
安老太君心下一沉,見孔姑太太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紅,憋成了個豬肝色,活像一個點燃了芯子的爆竹一樣,呲啦啦閃著令人驚愕的火花。安老太君生怕她再說出什麼沖動的話兒來將事兒弄僵,遂搶著開口,道︰「郡主說笑了。鸞丫頭好歹也是大家閨秀,怎麼能委屈她做個不見天日的外室呢,非主非僕的通房丫頭更是說都說不出口了。到底是咱們先對不起人家的,總要給她一個像樣的名分才是。不說三媒六證八抬大轎至少也該按照貴妾的禮數才是。」
雨霏微微蹙眉,拉下臉來冷笑道︰「老太君還真會審時度勢乘機加價呢。別怪本宮說句不好听的,誰都知道表妹今日精神不濟,僅憑一截斷袖和小丫頭的一面之詞,就斷定郡馬輕薄了表妹,是不是太過武斷了。要不要請幾個嬤嬤來幫忙驗身。若真是郡馬做的,別說是貴妾了,就算讓本宮將正室的位子拱手相讓,本宮也絕無二話。」
安老太君鐵青著臉,強壓著怒氣,冷聲道︰「郡主真是強詞奪理。這麼多雙眼楮都瞧見了,鸞丫頭衣衫凌亂,但中衣整齊,應該還未曾……未曾破瓜。郡主卻要找人來驗身,分明就是存心刁難。」
雨霏抿了抿鬢邊散落的烏發,滿面輕松地笑道︰「既然表妹還是清白之身,憑什麼要求郡馬承擔責任。若是郡馬真的納表妹為妾,不正坐實了逼yin弱女的罪名?依本宮看,本來就是誤會一場,老太君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罷了。」
安老太君聞言頓時氣得肝髒俱裂,胸口一陣陣憋悶,就像一塊烙鐵膈在那兒,火辣辣地燙得生疼,因咬牙切齒道︰「女兒家的清白名聲遠勝過性命,方才那麼多雙眼楮都瞧見堂堂郡馬和自個兒的表妹深更半夜共處一室,鸞丫頭就衣冠不整跳湖尋死,難道是一句誤會就能遮掩過去的?郡主善妒霸道,老身早就領教了。只是不知道你竟然這麼過分顛倒黑白就是不想讓可憐的鸞丫頭進門是不是?你可別忘了,這件事情若鬧大,被上頭知道,遠兒就是不娶也得娶,只怕名分只會高不會低呢。」
雨霏美目流盼,帶著絲絲調皮和嗔怪瞅了念遠一眼,似乎在說︰「瞧見了吧,我上回說的話這麼快就應驗了。你不肯納妾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念遠苦笑連連,因搶著說︰「老太君莫要難為郡主。不納妾全是我的主意。」
雨霏毫不示弱道︰「今日在場的丫鬟婆子都是老太君身邊的人,您若約束不了他們的舌頭,那就交給本宮好了。至于鼎鼐伯府,總歸是親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他們也不會在外頭亂說的。不如就以養病為由將表妹送去城西的莊子上,過個一年半載,等事情漸漸淡了,再由老太君做主聘個好人家做正頭夫妻豈不更好?」
安老太君被念遠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竟堵得答不上話來,頓時氣得臉色發青,嘴唇泛白,一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兒。屋內的氣氛一時竟冷僵了下來。而鳳鸞在水里泡了半日早就虛弱不堪,就在雨霏提議找人驗身的時候,已經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只剩孔姑太太還猶自強撐著,剛開始的確是不知情,見鳳鸞跳湖自盡還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後來听念遠和畫眉話里話外的意思,再結合鳳鸞那兩日一反常態安靜的神態,可不就什麼都明白了。心里雖然惱恨女兒不知廉恥做出這等丑事將自個兒逼到了退無可退的絕境,可事到如今,除了嫁入侯府做妾也再沒有其他辦法了,不管怎樣,總比做個見不得人的外室和低三下四的屋里人強。
孔姑太太見安老太君明顯落了下風,心里又急又氣,也就不管不顧地叫嚷道︰「郡主娘娘,您的話妾身可一句都听不懂。妾身只認準了一條︰鳳兒就是郡馬爺的人了。今個若不給我們娘兒倆一個滿意的說法,我明個就上衙門擊鼓鳴冤去,告你們一個仗勢欺人逼yin妻女,大伙兒一拍兩散拼個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