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余光看到為首的漢子跪地磕頭不止,凌震手中劍鋒一轉,一劍帶起一道光弧,劍背橫掃而出,叭叭叭,連續三聲刺耳的抽打聲響起,巨大的風繭應聲而散,三個漢子俱被凌震一劍抽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每個人的左臉上都是痛紅一片,腫的老高。
「怎麼?不想打了……」凌震長劍歸鞘,雙腿不丁不八的站在場中,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眯著眼楮,微笑地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磕頭不已的漢子打趣不已,腦海中卻仿佛有一個無形人影持劍而舞,將三十六路追風劍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重新演練了一遍,好像放電影般的清晰快速。
一套劍法使了兩遍,劍招中徹底融入了風的韻意,賦予了劍術全新的含義,一柄長劍劍隨風動,風隨劍舞,輕風,狂風,寒風,颶風平空而出,削挑撩剜,劈砍割刺,所有的招式俱是不拘一格的信手拈來,看似毫無章法,卻有如羚羊掛角,無泄可擊,這才有了六重境界下的劍法壓著七重、八重境界一頭,可見劍意凌厲如廝,直讓凌震感悟頗深。
感悟中有了巨大的收獲,八凌震心中的那抹恨意隨即被一片喜意所取代,這幾個攔路的小毛賊是殺是放,已然無關緊要。這才一臉戲謔的看著身前這個磕頭如搗蒜的漢子笑道︰「剛才是誰要殺要死的?怎麼,打的過就殺人越禍,打不過就磕頭求饒,天底下有這般便宜事嗎?」
「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冒範了爺的虎威,小的願獻上全部身家,求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漢子是個老江湖,最懂得察言觀色,一見凌震沒有對其兄弟驟下殺手,就知道事有轉機,咬著牙的自腰間卸下了一個行囊,小心翼翼地扔到了凌震的腳下。
「這是要拿錢買命嗎?別說,你們幾個小毛賊,還真有點身家……」看著腳下的行囊,凌震手上微微一動,利劍出鞘,劃出一道銀光,仿若一縷清風憑空生出,吹拂而過,行囊瞬間撕裂了開來,稀里嘩拉的滾出了一大堆盛放著各種丹藥的瓶瓶罐罐,凌震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看在你還算識趣的份上,這幾瓶丹藥我收了,權當你們的買命錢。記住,殺人者,人恆殺之,不是哪一次你們都有好運氣,踫到像我這仁慈的……」劍尖一挑,幾瓶相對貴重的丹藥一一落入手中,轉瞬間即飛快地進入了儲物袋中。
將這幾個毛賊殺了,不是凌震的本意,不過攔路搶劫,罪不至死,從骨子里說,除非迫不得已,凌震對待生命還是很尊重的。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奉行苛刻的叢林法則,你弱小就活該被欺負,就活該被搶,唯一錯的就是這幾個毛賊選錯了對象而矣。
不過,凌震不想多造殺戳,不代表就這麼順便的把人就放了,做錯了事情,就該付出代價,為首的這個漢子能拿出不菲的買命錢,倒省了凌震傷腦筋。這些丹藥,大多都是七八重境界的武者精進修為的丹藥,價格相當的不菲。
當初凌震初遇黃台雲鈺姐弟時,不停地嘲笑他們是用藥催起來的武者,空有一身的境界,而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但這話任誰听到都透著酸溜溜的味道。要知道,凌震涉險進入雲斷山的最初目的,不過是想尋一株百年以上的靈藥來治療左臂的傷患而矣。因此,這些丹藥,對于一年前的凌震來說,簡直是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更可惜的是現在,丹藥雖然在手,凌震同樣也用不了。境界提升太快,經脈擴張,丹田也發生了變化,普通的丹藥所積累的藥力,根本無法對凌震的修為起到的推動作用,而有助于突破龍門的騰龍丹又機緣難尋,這也造成了凌震一度無藥可用的尷尬境界。
好在這些丹藥凌震不用,別人可以用,在武者的世界中,修行修的就是資源,丹藥等同于世俗中的金銀,屬于硬通貨,回到寶月城以後,如此等級的丹藥,少說也能賣出一個天價來。而聚沙成塔,集掖成裘,身價厚實幾分,修行的道路就會順利很多。
領悟了劍勢和劍意,實力有了小幅的增長,又將幾個毛賊的丹藥搜刮了一番後,發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橫財,凌震的心情非常好。心情一好,腳步似乎也變的輕松了起來,千多里的路程,不過走了兩天有功夫,寶月城已遙遙在望了。
臨近新年,寶月城變的更加繁華,更加熱鬧了。大街小巷,人來人往,接踵摩肩,叫賣聲,喧鬧聲不絕于耳。
走過繁華的商業區,及至位于城北凌家的大宅,遠遠地就看到數以百計的下人門客正里里外外的忙碌著,門楹內外清掃的一塵不染。更有一大批的凌氏族人站在凌氏碩大的牌坊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時不時地就會翹腳所外張望一番,及至凌震的身影剛一出現在街頭,就听到有人不停地呼喊道︰「看到了,看到了,回來了,回來了……」
隨著幾聲呼喊,偌大的一群人迅速側首張望,有幾分甚至急的走下了台階,竟有迎出來的意思,這讓凌震不由地停下了腳步,有些模不到頭腦的看著牌坊下的凌氏族人,心中一陣謫咕︰「這麼大的陣勢,是來迎接我的?我一個孤兒,空掛著四房的名頭,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權力,哪能有這麼多人追捧,莫非凌家人知道了我成就半步先天了?這事不能吧……」
就在凌震停下腳步,詫異不已的時候,耳後傳來了一陣馬蹄急奔的轟鳴之聲,不等凌震回頭,牌坊下的人群有如炸了鍋一般,瞬間喧鬧了起來︰
「九哥兒回來了……」
「快去通知老爺,七少爺回來了……」
「十四少爺,也回來了……」
「快去通知老夫人,麒少爺,麟少爺都回來了,讓她老人家快安心……」
「快去通知六爺,金鳳小姐回來了……」
直到這時,凌震才看到,身後有一支馬隊,高頭大馬之上,足有十幾個男女武者縱馬揚鞭的急奔而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貼著凌震的身子呼嘯而過,及至到了牌坊之下,這些人才仿佛故意炫耀一般,一齊拉動了僵繩,頓時駿馬的前蹄俱是高高抬起,嘶鳴之聲不絕于耳。
不等駿馬停穩,一大批下人、門客搶了出來,蜂涌而上的撲向自己的目標,先是少爺,小姐的喊個不停,然後又眾星捧月一般的把一個個武者簇擁其中。而在這時,凌家大宅只有在迎接貴賓時,才會打開的中門在嘎吱吱的聲響中慢慢地被拉了開來,族長凌鐵宇居然也帶領著凌家眾多實權長老一起迎了出來,凌嘯月赫然在內。
這一隊武者,足有十七八個,男女都有,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凌震幾乎一個不認識,但想來都是凌家在外歷練,學習的青年才俊。每逢春節,凌家都要熱鬧無比,新年祭祖的時候,要進行演武****,歲例分配可是根據演武****的結果來敲定。每一樁,每一件,都關系著一個人,一個家庭,甚至是一房數以百計人口的前途和命運,想不熱鬧都不行。
特別是今年,還多了一個宗令的歸屬問題,拜入宗門,修行高深莫測的功法,一步踏上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長生之路,換了誰不想將之收入囊中。因此,除開那些在外承擔重任,實在無法月兌身的族人以外,其他凌氏族人,估計無論是外做什麼,都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就像眼前的這一批武者。
這些人都將是爭奪宗令對手,凌震自然要多關注一二。雖說凌震已然半步先天,但境界不代表一切,陰溝里翻船的事情,凌震干的還少嗎?因此,凌震對凌家的這些才俊觀察的很細,當然了,這也跟凌震的目光犀利有關系,幾乎一打眼就這將這些男女武者的真實實力看了個透。
別說,這些武者的實力都不錯,至少都不比幾個月前的黃台雲鈺差多少。為首的九哥,實力最深,顯露出來的境界是七重巔峰,但凌震看他腳步沉重,氣息悠長,真力凝實,估計他是使用了什麼秘法,刻意隱藏了實力,他的真實實力很可能已然進入了八重境界,甚至是八重的中階。
還有那位麟少爺,雖然只是七重中階的境界,但從其雙臂環抱,身體堅挺,剛直不屈的身姿看,從其臂彎處壓著一柄樣式古撲的長劍,眉宇間盡是一片凌厲之色看,有些鋒芒畢露的意思,想來是在劍道上有著很深的浸yin。劍道萬變,鋒芒畢露,擅用劍者,很多都具有越級挑戰的實力。
除開這兩個,其他的也大多都是七重境界的初階和中階,僅有兩個處在六重巔峰境界的,還是相對年幼的女子,未來的成就同樣不可限量,如此一看,難怪凌鐵宇這個族長都要屈尊降貴的接了出來,凌家的這一批人,還真都稱得上是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