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齋帶著郝允雁來到百樂門舞廳時,舞會已經開始,宇喜多井笑著招呼他們先輕松一下,郝允雁不想跳,問白敬齋什麼時候介紹她認識拍廣告的公司老板,白敬齋笑著說︰「你別急嘛,你看大家都在跳交誼舞,興許那位老板正在其中呢,我們剛到就跟人家直奔主題顯得有些急噪,放心,有我在,今天一定搞定,來,我們入舞池吧。M」郝允雁以前跟丈夫去過其它的舞場會跳一點,此時音樂的旋律很緩慢,一對對都親密的抱在一起,有幾個舞女更是嗲悠悠摟著舞伴的脖子,很多男人的頭都埋在女人的臉頰邊,白敬齋攜著郝允雁穿梭到舞池中央,頭頂上是一只燈球轉動著,五彩的顏色頻頻劃過紙醉金迷的臉,郝允雁害怕地咕嚕著︰「我們不跳了吧。」白敬齋拉過她擺好跳舞的姿勢道︰「進也進來了,好歹走幾步,別讓人笑話我們落伍啊。」他做了個儒雅的動作手輕輕搭在郝允雁的腰,郝允雁很不情願的象征性摟著他的脖子邊緣,彼此拘束的移動著步子,周圍的空間也不允許他們動作太大,盡管這樣,白敬齋的血管里的血已經沸騰,貼著她腰的手冒出虛汗。郝允雁難為情的眼楮望著別處不敢去看自己正摟著的男人,轉了幾圈後,他們被一對舞陪踫了下,兩人本來間隔得相對比較開的距離被撞到一起,她可以感覺到白敬齋胸部急促的起伏,仿佛在為它們按摩,她想避開卻發現白敬齋的手臂猶如鋼繩牢牢的栓住了她,頭也漸漸低垂下來,白敬齋輕輕哼著舞女正在唱的《今夜多珍重》,熱呼呼的口氣噴在她的臉上,她躲開,白敬齋得寸進尺的靠過去就像要親吻她一般,在她的耳邊哼道︰「南風吻臉輕輕,飄過來花香濃,南風吻臉輕輕,星已稀月迷朦,我倆緊偎親親,說不完情意濃,我倆緊偎親親,句句話都由衷……」
郝允雁左躲右閃,當听到最後兩句時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頓時淚水奪框而出,使勁要去掙月兌白敬齋,輕輕說︰「我不跳了,我不能跳,你不是給我介紹老板認識嗎?現在就帶我去,要不我就回去了。」白敬齋很尷尬拉住她說︰「音樂還沒有結束啊,別驚動了別人。」郝允雁掙月兌他沖出舞池,白敬齋尾隨其後敷衍道︰「好好,這就去找他。」
白敬齋本來想跳會舞找找感覺再實施下一步行動,他事先早就安排妥當,這時一曲《今夜多珍重》結束,全場燈光大亮,人們紛紛回到位置上等待下一曲,白敬齋裝模作樣的往四周環視了一圈,問站在旁邊的白府管家︰「你看到過欣欣廣告公司的杜老板嗎?」管家欠身說︰「哦,剛才你跳舞時他來過,見你在跳舞就上樓了,說一會讓你去他房間找他。」白敬齋假裝生氣道︰「這老杜,有這麼忙嗎?他的辦公室在樓上是吧?你帶路。」他說著對郝允雁道,「杜老板的辦公室在樓上,我們現在就去好嗎?」郝允雁點點頭隨他們坐賓館的內部電梯上樓,出了電梯是賓館的前台,郝允雁認識,發現不對勁,問︰「這不是賓館嗎?」白敬齋不慌不忙地道︰「是啊,他包了幾間房間做私人辦公室。」
郝允雁將信將疑的同他們彎了幾條走廊,走到越來越深的地方,本能的有點發怵,道︰「白老板,時間這麼晚了,要不我們明天白天來吧?」白敬齋沒有怎麼理會繼續走著,來到一個房間門口,站著一個保鏢,那也是白府的人,他禮貌地問︰「小兄弟,杜老板還在辦公室里嗎?」那人回答︰「是的,您是白老板吧?杜老板吩咐你來了立刻進去。」
郝允雁似乎安心了些,那人掏出鑰匙打開房間的門,說了句︰「二位請。」
白敬齋大腦高度緊張中,總算一路上把這個女人騙到房間門口,等門一打開,里面的燈是開著的,郝允雁還未來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辦公室,就被白敬齋從後面擠了進去。
這是一間典型的快餐式賓館房間,室內擺設簡單,只有一張寬大的高級彈簧床特別的引人注目,上面鋪著潔白的床單和被褥高高的蓬起著,郝允雁環視四周發現不對勁,剛要轉身走,白敬齋換了副猥瑣的面容擋在面前,郝允雁嚴肅地問︰「白老板,您這是何意?杜老板人呢?你不是說這是辦公室嗎?」白敬齋咕咚跪地上抱住她的腿肚子,哀求道︰「白太太,我太喜歡你了,就給我一晚吧。」郝允雁嚇了一跳,拼命的去掙月兌,大聲說︰「白老板,我是正經的女人,請你尊重我點,是的,你幫助過我,我記在心里,你的錢我一定會還你的,現在你讓我走,不然我要喊了。」在這一刻,她仿佛全都明白了,白老板之所借錢給她,又對她如此關心,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自己這個人,今天所謂的找工作是他設的圈套。
白敬齋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站起來理直氣壯地問︰「你還我錢?拿什麼還?告訴你,就算我現在不逼你還錢,請問你丈夫的藥還能夠支撐多少天?不想讓他活下去了?」郝允雁顧不了那麼些了,縱有再大的困難絕不能失去貞操,對不起自己的丈夫,她跑到門口說︰「這不要你管。」白敬齋到了嘴邊的肉豈會錯過,沖過去從身後抱住她往里拖,郝允雁縱然奮力反抗也無濟于事,被推倒在床上,白敬齋笨重的身軀順勢壓了上去,被郝允雁抓傷了臉,白敬齋憤怒的掐著她的脖子連扇了幾個耳光,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就憑你的借條就能把你買到妓院里去,你信不信?」
郝允雁終于敵不過白敬齋,一件件衣服在無力的反抗中剝下,直到一絲不掛,白敬齋用早就準備好的細繩將她雙手反剪捆起,燈光下,郝允雁豐韻的**盡在白敬齋貪婪的目光之下,這是他夢寐以求了一年多的身體,是他玩過的女人中最美麗的一位,現在就他的面前,竟然一時不知從何下手,他跪在床上欣賞起來,生怕一會這具美麗的工藝品會被他弄壞似的。郝允雁望著白敬齋尖銳的目光最後只剩下哀求,眼淚奪框而出,鬼使神差的听命于白敬齋發號施令,卻仍在低聲求饒著︰「白老板,求求你放過我。」——她意識到自己的生理背叛了丈夫,自從他變植物人以來兩個多月沒有過房事,身上就像粘了層厚厚的灰塵。
一股電流通過五髒六肺化成涓涓細水,加劇了月復中如鐵鉤挑動的震撼,卑賤的產生了一種獻身的沖動與依賴,她忘掉了丈夫,忘掉了自己,當白敬齋最後的一撞熱騰騰的急流沖擊她的時候,郝允雁竟然情不自禁的抓住他的臀部不放手與他一起痙攣。
大約十點鐘的時候,樓下的舞會行將結束,宇喜多井笑著對坐在周圍的社會名流們說︰「今天只是大家聚聚,認識認識,哪天我邀請你們去虹口區昭和料理店享受我們正宗的日本文化。」說著望望四周,問,「白老板去那麼久不回來了嗎?」加藤湊過身道︰「他在百樂門樓上的賓館里,同帶來的那位女子和兩名保鏢上去的。」宇喜多井笑著搖搖頭,調侃道︰「三男一女啊?這不是三明治嘛。」坐著的人哄堂大笑。
舞會散的時候,宇喜多井和吳濤坐加藤開的車回去,他們住在虹口區日本武館內,是用紅磚砌成的平房,最前面是練武的地方,和一般的會客室,這是為了掩人的耳目,後面有扇暗門,是宇喜多井在虹口地區的情報據點,分若干房間,除了有若干寢室和開會的房間,還有一間審訊室,用來拷問被他們抓來的人。宇喜多井打發走加藤,說︰「明天上午我還要出車去,你先退下休息別等英子了,我和她還有事討論。」加藤似乎不大情願,剛才在百樂門妻子跟沈默然失蹤了二十分鐘正要問在干什麼,現在宇喜多井找她談事,顯然他今晚是不會回來了,這幾乎是一種規律,即使心有不爽也無能為力,畢竟宇喜多井是他的上司。
宇喜多井走進內屋的塌塌米木板房,盤腿坐在桌邊喝著吳濤為他斟上的清酒,屋的中央擺著一只火爐,熱氣充滿了整個房間,與外面的氣溫天壤之別。吳濤洗了個熱水澡進來,盤著發髻穿了件長長的和服睡衣,跪趴在宇喜多井的身邊,她知道這在日本叫「土下座」,代表自己對男人的順從。宇喜多井在外面對人一副溫良恭謙讓,到了武館的密室里手段極其凶狠,動不動就**懲罰,她和加藤都怕得要命。宇喜多井有些醉意,一伸手褲子撥開她的睡衣,夾住**玩弄起來,吳濤挺著胸部不時的顫抖著去迎合他的喜好,宇喜多井邊玩邊問︰「在百樂門有什麼收獲嗎?」
「有,我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吳濤保持著狀態說。
宇喜多井一楞,推開她用中文罵道︰「八格,為什麼不早匯報?」吳濤嚇得簌簌發抖,害怕又要受到他的懲罰,慌忙匍匐在地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宇喜多井冷冷地道︰「說吧。」
吳濤趕緊把發現沈默然虎口上有很厚的老繭之事陳述了遍,宇喜多井頓時陷入痛苦的深思之中,這是他不願意發生又不得不去提防的事,事實上他非常看好沈默然,不斷的考驗他正是為了盡快讓他投入真正的工作,此時他正在考慮是直接去詢問他,還是悄悄的監視。
房間里的氣氛驟然變得異常的緊張,宇喜多井那張陰險的臉龐殺機和疑惑,他直視著吳濤,然後慢慢的站身走到刀夾上凝神了許久,猛然一把握住軍刀往空中揮舞了幾下,明晃晃的放在吳濤的脖子上,怒嚎︰「你們支那人狡猾狡猾的。」說著撲哧一聲從她後脊梁刺穿她的睡衣,用力一挑把吳濤掀了個仰面朝天,刀尖在她的**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絲。
半夜時分,外面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撲打著窗戶的玻璃,猶如神鬼不容的興師問罪。郝允雁突然在這威嚴中驚醒,幾秒鐘的疑惑,當發現赤身**的自己正被白敬齋緊緊摟抱著的時候,才猛然想起被無情的糟蹋了,尖叫了聲爬起來,將被子裹住自己的胸部。白敬齋醒來也坐了起來,郝允雁這才看清楚他也是光禿禿的,挺著大肚子猶如一只剝了皮的豬玀,郝允雁驚恐的叫道︰「別過來,不許踫我。」白敬齋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說︰「別一驚一乍好吧,都被我干過了還忸怩什麼?來來,我們再親熱親熱,誰讓你把我吵醒的,呵呵。」郝允雁完全想起來自己是怎麼到這的了,怒道︰「你無恥,說找工作把我騙到這里**了我,我要把你告到巡捕房當你坐牢。」白敬齋笑了,說︰「你告我?你認為巡捕房會相信你這個老百姓,還是我這個社會名流?再說,這是我開的房間,你來干什麼?」郝允雁說︰「你騙我來的,說這里是辦公室。」白敬齋笑得更厲害了,說︰「賓館里有辦公室?你三歲小孩啊?賓館服務員都看見了你是自願進來的,你告我的結果是自己身敗名裂。」郝允雁一時無語,掀開被子準備去揀地方的衣服,被白敬齋跳起來拉回說︰「你就別假正經了,剛才看你欲仙欲死的表情,他媽的比我都舒服,原來也是個**。」郝允雁羞怯的閉上眼楮,死尸般的躺著任憑他胡作非為的肆虐,她想逃出去,卻發現身不由己,六神無主的掃了他一眼,想起曾經對丈夫的誓言,淚水從眼角縫里淌了下來。
白敬齋說︰「有什麼好想不開的,你現在需要有個經濟實力的人支撐你們的家,你既已**于我,何不我們來談談我們以後的事如何?」郝允雁甩開他起身去穿衣服,白敬齋問︰「怎麼,不領情嗎?如果你肯嫁給我,那你就是上海灘響當當的貴夫人,你丈夫把他送到醫院去護理,跟他離婚,這個交給我去處理……」還沒等他說完,郝允雁穿好衣服怒不可遏地大聲道︰「別做夢了,你的錢我會還你,以後別再來糾纏我。」白敬齋沖過去抱住她懇求道︰「別動氣嘛,我們商量商量,不嫁給我的話其他關系也可以,只要你能夠順從我,要錢我給,你丈夫可以繼續獲得治療。」郝允雁揮手就對他一記耳光,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打人手頓時發麻,呆呆的望著白敬齋光著身體慢慢逼近,她身體已經退到門口的牆壁上,幾乎是在求饒道︰「不要過來,不要……」白敬齋原形畢露,不再需要去掩飾對這個女人的那種欣賞,而完全是野獸在面對無路可逃的獵物,兩道凶狠的目光撕裂著她的防線,當白敬齋猛的扯住她的衣襟時,郝允雁渾身發抖無助的哭起來,慢慢的癱軟在地,白敬齋獰笑著月復部貼過去,郝允雁的臉沾著污跡左右躲避,突然忍無可忍的咬了他一口,白敬齋哎呀一聲痛苦的跌跌蹌蹌跑到床上倒下,郝允雁乘機奪路而逃,連掉落的披肩也沒有去揀。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百樂門舞廳大門口有黃包車靠在邊上,可她匆忙出來沒有帶錢,連鑰匙也忘記拿了,只能在刺骨的瓢潑大雨中一路跑回家,摔到了爬起來再跑。她想過去報警,但是一旦巡捕房興師動眾的展開調查,勢必鬧得街坊鄰居都滿城風雨,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失節,再說白敬齋在法租界是個有權有勢的人,告他不可能成功。
凌晨三點多,郝允雁簡直是長途跋涉跑了近十里路回到同泰里自家大樓門前,衣服已經濕到里面貼在肉上,她牙齒直打顫,趴在門上無力地捶著,灰暗的路燈夾雜著雨水的傾瀉向她襲來,猶如午夜的幽靈在荒涼的墳地乞求投宿。
周教授一直記掛著關潔睡不著覺,听到門外微弱的敲門聲推醒老伴,問︰「老太婆,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敲門?」周太太揉著惺忪的眼楮拉開電燈,不耐煩地問︰「干嗎神經兮兮的?」她听了听問,「是不是你把門反鎖了,今天誰沒有回家?」周教授回答道︰「關小姐一天沒有露過面,怕她會夜里回來,我根本沒有反鎖門。」
郝允雁下午被白敬齋接走時,周教授正在衛生間洗碗並不知道她出去了,二樓沈默燃十點左右回來他是知道的,照例在沒有哪家掛門牌說明有人在外,他可以把門反鎖,但今天他隱隱的覺得關潔有可能會回來,十點多的時候巡視了一番就睡覺了,此時听到有人敲門,估計是關潔可能沒有帶鑰匙,就想起來去開門,周太太看了來氣,數落道︰「人家晚上開工第二天才回來你忘啦?」周教授說︰「正常情況是這樣的,但她早上並沒有回家呀?」周太太問︰「你怎麼知道?人家回來向你匯報啊?再說人家也有鑰匙。」周教授狡申辯道︰「你總污蔑我,今天她哥哥來過了,敲門屋里沒有人答應,一定是她出去忘帶鑰匙了,去幫人家開開嘛。」周太太想了想,怕老伴腿傷沒有痊愈行動不方便,說︰「好吧,我去開門,貪上這麼個鄰居真倒霉。」
周太太起床套上棉衣棉褲去開門,過道上有微弱的晨光,她集體的問門外︰「誰呀?」
外面沒有回答,周太太以為沒有人剛轉身要回去,門又輕聲敲起來,她有些害怕,從過道的廚房抽屜里拿出把菜刀,又問︰「是誰?應一聲。」
門間隙的敲著,周教授也穿衣出來,道︰「直接開門不就得了,我們這是鬧市區又不會是強盜。」說著握住門把猛的打開,一低頭,看見郝允雁像只落湯雞蹲在地上,慌忙道︰「王家小妹,你怎麼在外面?」兩人郝允雁攙扶起來,又問︰「渾身都濕透了,發生什麼事了?」
郝允雁沒有力氣回答她,也不會告訴她真相,說了句謝謝吃力的往爬著樓梯,周太太對她還是很有好感的,關心地問︰「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不要了,周大姐。」郝允雁搖搖晃晃默默的上樓,周教授夫婦面面相覷並沒有跟上去,似乎覺得她有點事情,也不願去摻和,回到家周教授道︰「這王家小妹像是受了刺激,你看她渾身被雨淋透了,回來路上被人**啦?」周太太罵道︰「你這烏鴉嘴,沒有了解情況別瞎說,她已經很可憐了,不過她怎麼在外面,丈夫誰在照顧?。」周教授搖搖頭說︰「不清楚,我也沒見她出去過,按理也不應該在外面啊。」說完鑽進被窩,嘴里咕隆著︰「原來不是關小姐,奇怪,她可是一天兩夜沒有回家了,會不會出事?」
周太太戳了他腦門一下罵道︰「你這老不正經的,就知道那個婊子是吧?要不要我給你點錢,你去嫖她一回嘗嘗?」周教授心顫了顫,紅著臉害羞地道︰「你總是胡說八道把事情說得那麼惡心,我這把年紀哪有這份心啊?」周太太哼了聲道︰「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年紀那麼大騷了要命,我睡覺時你總模我,當我沒有察覺?」周教授難為情地笑了,轉換話題道︰「我總感覺我們同泰里這大樓最近怕是流年不順啊,就跟民國的氣數一樣內外交困,听人說日本正在加緊對華的侵略準備,北平每天都有游行,我擔心兒子在那會不會也在參加,他可是有兩年沒有回家了,這次過年電報過去回也不回。」周太太也哀聲嘆氣著,他們這個兒子屬于晚年得子,那年周教授五十四歲,周太太五十歲,兩人全身心的供兒子去北平上大學,希望能夠有出息。
熄了燈,周教授往老伴身上湊了湊,說︰「我們也有年頭沒有房事了,突然很想,老太婆就可憐可憐我這老頭吧。」周太太轉過身不理會他,周教授就去沖老伴短褲,兩人在被子里搏斗起來。
郝允雁拍著自家的門,她以為這回家里只有白敬齋帶來的那名護士在照看丈夫,女兒一定是睡在劉秋雲家,所以聲音很輕不想驚動劉秋雲看到自己這個模樣,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很不光彩的。但她判斷錯誤,其實劉秋雲在里面,睡在郝允雁女兒的床上,雖然床不大,勉強可以擠兩個人,她這樣做是不放心讓護士一個人在房間里,這樣護士只能挪把椅子打瞌睡,劉秋雲從家里拿來被子給她蓋上,護士听到敲門聲,過去一打開,就看到郝允雁像個水人,從頭到腳沒有干的地方,蓬亂的頭發還淌著水珠,「啊。」她尖叫了聲,又不敢多言,郝允雁沖進屋在丈夫的床前咕咚跪地下,連磕了數個響頭後嗚嗚的哭出聲來。
劉秋雲被吵醒穿衣服出來,也大吃一驚,問︰「允雁妹出什麼事情了?呀,渾身都濕透了?」霎時,劉秋雲的心立刻緊繃,預感到郝允雁遇到了麻煩,其實看這情形她就猜出了幾分,她是個處事謹慎的女人,早在白敬齋出現時她就有過擔憂,一個純粹的資本家怎麼會如此善良?但人家畢竟實實在在的在關鍵時刻借錢給郝允雁救了急,所以劉秋雲也不好對郝允雁提出疑問,只能含蓄的暗示過,讓她小心提防陌生人的熱情。
郝允雁猛一回頭看見劉秋雲居然在房間里,慌張的站起身抹去眼淚,尷尬地道︰「哦,你睡這啊?」
劉秋雲也不去追問,趕緊去燒熱水,說︰「我燒了兩壺水,一會你去洗洗干淨吧,用熱水燙燙身,別感冒啊。」說著到衛生間去幫她準備浴盆毛巾,郝允雁對她說的「去洗洗干淨」的話很敏感,仿佛自己的遭遇全然被她洞穿一般,不過這也提醒了自己,現在渾身的每寸肌膚都已經骯髒不堪,更要命的是今天她正是排卵期,她非常恐慌。
周教授和老伴仍然糾纏著,最後周太太煩了,知道如果不順從會鬧到天亮,平躺下道︰「好好,那就快點,我要不是顧及你腳傷,非把你踢下床不可。」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巨大的破門聲,然後是劉秋雲聲嘶力竭的喊叫。
郝允雁在衛生間里越來越覺得自己無顏再活在人世,懷上別人的種子幾個月後就是想瞞也瞞不了,羞愧之下,沖動的砸碎衛生間的窗玻璃,揀起一塊放在手腕上,默默地道︰「守財,我對不起你,沒能替你守住名節,囡囡,姆媽去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她眼楮一閉,輕輕的往手腕的血管割去,鮮血頓時涌出,平靜的躺在冰涼的水門汀上。
劉秋雲沒有睡,在走廊上站著等郝允雁洗完澡替她收拾,突然听到里面玻璃砸碎的巨響,以為是風刮的,便在門外輕輕喊道︰「允雁妹,快點洗啊,風吹進來很冷的。」她連喊了幾聲里面沒有動靜,結合剛才郝允雁的狀況和砸玻璃的聲響,立刻想到出事了,衛生間的門有反鎖的插銷,但時間久了門框的木頭有些腐爛,劉秋雲對準門鎖位置用力一腳把門踹開,見郝允雁躺在地上,手腕部位流著大量鮮血,凝視著她,笑道︰「秋雲姐,我丈夫和囡囡就托付給你了。」劉秋雲驚慌的跑出衛生間大喊︰「救命啊!」
護士趴在桌上瞌睡,听到救命本能的跳起來跑到衛生間,她畢竟是個訓練有素的大醫院護士,沉著的扯下衣服上的腰帶,往郝允雁手腕上部緊緊的扎住,不讓心髒的血流得更多。劉秋雲遇到大事情只會跳腳的人,護士問︰「這里誰家有電話?得馬上叫救護車,晚了就沒救了。」劉秋雲這才想起應該送醫院,說︰「我家有,我家有。」護士是白敬齋從廣慈醫院請來的護士,她通過醫院里的應緊電話快速叫來救護車,這時二樓的沈默然和莫依萍也听到了救命聲,跑到樓上時,護士正與劉秋雲抬著赤身**的郝允雁往家里搬,坐在椅子上被子裹住,此時,她已經昏迷,手臂被護士高高的舉過心髒。
周教授正疲倦的在周太太身上喘氣,外有人喊救命,听出是房東的聲音,周教授對老伴噓了下,說︰「是三樓的,有人行凶,別響,別響。」周太太猛的推開他道︰「什麼有人行凶,你沒看剛才王家小妹的樣子,恐怕是尋短見了吧?不行,得上去看看,人命關天的事啊。」兩人來到郝允雁家,救護車迅速趕到,跑上來兩名穿著白大褂看上去力大無比的男醫生,一人杠著擔架到屋里展開,把郝允雁連著被子抬到擔架上,往上抬起時,她身上裹著的被子兩個角滑落,在鄰居的面前露出她山巒般崎嶇的**。擔架刻不容緩的被抬下樓,劉秋雲一邊吩咐鄰居︰「你們誰幫我照看一下她女兒,我去醫院了。」
護士也跟了下去,房間里只剩下周教授夫婦和沈默然這對小夫妻,彼此望了望對方,最後沈默然說︰「我留下照看,你們都回家吧,天這麼冷。」
王月韻也醒來,在床上不見秋雲阿姨,隔著屏風問︰「什麼事啊,秋雲阿姨呢?我姆媽回來了嗎?」莫依萍對沈默然說︰「我也留下吧,你找看她丈夫,我照看她女兒。」
周教授一把年紀房事後本來腎就虧,郝允雁漂亮的身體回繞在他的大腦間恍惚不定,下樓梯還有幾個台級時,不慎受傷的腳扭了下滾到底層,周太太嚇得過去攙扶他起來,問︰「沒摔壞吧?」周教授忙說︰「沒有沒有,去睡吧。」
在床上,周教授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他總算見識了什麼才叫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