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趕得緊,第二日天剛擦黑一行六人就入了原楚城。
府邸的主屋燈火通明,墨隔玉、環佩、洛儀中,各佔了一只椅子坐著。環佩洛儀中相對懶懶的喝著茶,倒是墨隔玉,定定看著院外的表情略顯期待焦急與忐忑。
「墨隔玉,老人我回來啦!」剛落入院中,偉人白便沖主屋清喊起來。
屋中墨隔玉蹭的站起身,抬步往屋外走去。嚇得環佩、洛儀中拿茶杯的手齊齊抖了一抖。
「這是怎麼了?」洛儀中問。
「小丫頭回來了!」環佩答。說完站起身也出了屋去。
「嘿,墨隔玉」,屋外站著的人同屋里走出的人剛打了個照面,偉人白就走到前面來說道︰「我跟你講,這次諳城一行,收獲頗豐,特別是昨夜偷梁換柱那番……」
偉人白有聲有色的說著,墨隔玉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直接越過他,看向環念音。
兩廂視線交匯,一個壓抑情緒,一個佯裝平靜。
須臾,環念音撇開頭,轉身舉步就往住的那邊院子走。墨隔玉默了默,眉頭深深皺起,視線隨之而行。
開口打斷偉人白,「昨夜諳城中雖做的好,但也只是緩兵之計,你該好好想想,接下來該如何做!」一邊說一邊抬步追著環念音而去。
偉人白站在原地半張著嘴半晌才閉上。洛儀中看了看眾人道︰「前廳給各位備了接風宴,各位,請吧!」
「有吃的?怎麼不早說!」偉人白搭上西玥笳的肩,「小笳,走吧,整整一天沒吃好了!」
一眾人都往那邊去了,扶木走過來,看著落央,二人對笑。牽起手也跟了過去。雪輕雨疏看著不禁捂著嘴暗笑。「什麼時候小姐跟隔玉公子也這樣那該多好!」雨疏輕嘆。
「音兒」,院門口,墨隔玉拉住環念音,「前廳夕兒正著人擺宴。你……」
「我不餓……」環念音甩開他接著往前走。嘴上凶著,心里卻有點委屈,走的那日不理人家,現在回來也不見給個解釋!
「音兒」,墨隔玉又追上去拉住她,「我錯了!」
環念音停下步子,「你不是不跟我講話麼?」
聞言,墨隔玉嘴角揚起一抹溫情的笑,自背後將環念音抱住,「音兒。你玩心這樣大,我若不想個法子叫你對我牽腸掛肚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叫你辦完事就一心忙著趕回來怎麼行?!」
環念音抿抿唇,腳下合手臂一用力,便就掙月兌開墨隔玉往屋里跑。「誰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我趕回來是因為牽掛環佩哥哥的傷勢,你少自作多情了!」
墨隔玉站在原地頓了一頓,在環念音推開屋門跨進去那一瞬,也閃身進了門。準確無誤的握上環念音的手,用力一帶,環念音轉了個身面對這他。看著眼前人。臉上牽起的笑有些邪魅,「環念音,你躲我又躲進屋里是幾個意思?」
屋里!?環念音心下一驚,想起那日在守河城客棧時的情景,臉頰有紅暈泛起,微微的愣了神。
「別想了。專心點!」話將落墨隔玉就低下頭覆上環念音的唇。
剛觸到,環念音就迅速地往後靠了靠。「墨隔玉,你離我遠點,我還沒原諒你,你你不要亂來!」
墨隔玉直起身子。揮袖燃了屋里的燈。看環念音的神色有些郁郁還微微透出點委屈,看起來竟有點兒似個孩子。
環念音撇開頭,「你別這樣看著我,我還沒原諒你!」
「那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墨隔玉緊追著問。
「我不原諒你!」說完就往外走,「我餓了,我要去吃飯!」
走了兩步見身後沒反應又頓住,回身恰見墨隔玉正抿著唇看她,昏黃的燭光渡染青絲,將整張玉顏襯得美的柔和。
環念音恍了恍神,一個沒忍住便抬步走向墨隔玉,攀住他的肩踮起腳就對墨隔玉的側臉「吧唧」一口,隨後立即放下後退幾步轉身出門。
墨隔玉愣了愣,笑了,隨著環念音的步子出了院往前廳方向去。
怎奈環念音走的著實快,墨隔玉緊跟的步子也就加快。二人一前一後跨進前廳的樣子叫在座的所有人都側目。
偉人白往這邊看了一眼,「小音雙頰泛紅,小玉眉眼含笑」,頓了頓,看著二人,「墨隔玉,大晚上的你怎麼欺負小音了?你說我們小音這樣一個靦腆的丫頭,你說你……」
「大晚上的還能怎麼欺負!」環佩打斷偉人白插進話來,「小玉弟弟啊,沒事兒,這回哥哥給你做主了!」
「哥哥」,環念音坐在桌旁平靜的叫道,「你的傷怎麼樣了?這幾日來可是好多了?」
「呃……」听環念音發自內心的關心自己,環佩有些訕訕,抬眼看著墨隔玉,「小玉弟弟,那個,以後不許你欺負小丫頭!不許,啊!」
墨隔玉抬眼看看他,沒說話。
「賢弟,快吃吧,再不吃都要沒了!」一直埋頭吃飯的西玥笳終是說了句話。
「念音姐姐」,墨笛夕看著環念音眨眨眼,又抬眼看了看環佩,問道︰「念音姐姐,環聞哥哥什麼時候來啊?」
「小笛夕,就惦記著你環聞哥哥,我不是告訴你了麼?他不會來!」環佩往自己嘴里扔了顆肉丸子,看了眼墨笛夕說道。
「誰說環聞哥哥不來了!」環念音瞪環佩一眼,「笛夕別信他,環聞哥哥等等就來!」
「嘿嘿,真的麼?念音姐姐不騙我?」
「恩!」
「小笛夕,你別信她!你環聞哥哥不可能來!」環佩篤定道。
「是啊,賢弟」,西玥笳抬頭看過來,「人都來了,你們九環門誰守?!」
環念音看了看西玥笳和環佩,沒說話。墨笛夕漂亮的眼楮撲閃撲閃,低下了頭。
第三日清晨,環念音同墨笛夕住的這間屋子的屋頂上飄身而落兩位翩翩公子。只听了一停,便又飛身落入院中。
「小~丫~頭~」,兩位公子齊齊扯開嗓子喊。
屋中,墨笛夕自榻上一 轆坐了起來。「念音姐姐,我听到環聞哥哥的聲音了,好像還有環琴哥哥!」
「恩,我就說他們會來……」環念音嘀咕一聲,翻個身又睡了過去。昨夜給笛夕講游玩江湖見到的趣事講到深夜,如今甚是困得不行。
墨笛夕看了看又睡過去的環念音,躡手躡腳下了榻,不一會兒,院中響起她甜甜的聲音,「環聞、環琴哥哥!」
環念音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自諳城回來這兩日日子過得委實安逸。先前雖說自己要去查那被襲之事,現下回來也只是將在諳城中關于定海國人的線索理了理交給落央將相關事宜吩咐下去等消息。
睜開眼,恰見離榻不遠處的書案前墨隔玉正拿了卷書緩緩的翻看著。猶記得這間是笛夕的屋子,怎的墨隔玉會在此?
「醒了?」墨隔玉頭也沒抬的問道,「若是還沒睡夠那就在接著睡會兒吧!」
環念音打量了一遍屋子。確實是笛夕住的這間。懶懶的動了兩下,看著案前的墨隔玉道︰「醒了,不睡了。環聞、環琴哥哥在哪里?」
墨隔玉放下書卷看她,「你先是將環聞、環琴弄到諳城中暫代大舵主之職,等大舵主回了諳城又將他二人叫來原楚城,你最終目的是什麼?別告訴我你是要將他們留在這里住下,門中若同時少了三位主要人物。如何對抗西玥軒那十萬精兵?」
「環佩哥哥傷著,回門中不便,我將環琴、環聞哥哥找來就是要帶他回門中去。九環門如今就算是被十萬精兵圍困,有結界在也比外頭安全,況且,西玥軒是知道我在外頭沒再門中的。難保他不會有所動作……再說門中有好藥材,對環佩哥哥的上有好處,他在門中尚且還有爹爹長老哥哥們護著,若在我這兒,一旦同西玥軒動起手來。只怕是你我二人都自顧不暇,那還能分出手來照顧哥哥」。環念音緩緩說完看著墨隔玉。
墨隔玉自案前起身,走了過來,聲音溫潤的傳來,「你就這樣對我沒信心麼?」
「不是,隔玉。接下來發生的每一件事變數都很大,能避免的就避免了吧!」環念音看著墨隔玉的眼,堅定的說。
「音兒」,墨隔玉笑,「你快些起吧,我在門外等你,一起去見他們!」
「恩,好!」環念音也揚起笑臉。墨隔玉懂她,她心里清楚,想到此,心里溫暖無比。
環琴同環聞一如既往的打鬧著,只是如今身旁跟了墨笛夕,二人倒是就少了些吵鬧,看著好似墨笛夕圍著環聞轉,環琴圍著墨笛夕轉。
午膳後,環念音說了要環聞、環琴將環佩帶回門中的想法,三人沒應的干脆,但也沒拒絕說不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送走三人,環念音瞧著他們在空中一眨眼就成了個白點,再一眨眼就消失不見,心里忽的就難過起來。這一別,順利的話還好,若不順利,不知要何時才能見!
「小姐,先前落央問你是否擔心西玥軒這事,你不是還說不擔心麼?怎的現下忽的就這樣了?」屋里,落央給環念音倒了杯茶遞過去,問道。
「是啊,念音姐姐,有哥哥在呢!」墨笛夕也在一旁安慰道。
只是,環念音覺著,這目前眼下的,倒不是什麼擔心不擔心西玥軒那邊的問題!西玥軒這事最多就能算是個引子,倒是自從獨自肩負起九環門在外的勢力起,越來越能感受到那些門哥哥們打理商鋪的艱辛,是以,如今一別就難免生出許多惆悵來。
環念音正嘆著氣,墨隔玉就走了進來。
「公子」!
「哥哥」!
環念音抬頭看他,笑了笑,「你來啦!」
「恩」,墨隔玉點點頭,轉而對笛夕道︰「夕兒,爹娘來信,催你快些回閣中去!」
「回閣中……」墨笛夕笑意滿滿的臉瞬時就暗了下來,已經走了,「哥哥,夕兒不想回去!」
墨隔玉看著自己這個可愛的妹妹寵溺的笑,「西玥歆已經走了,這回我叫落央陪著你!」
听墨隔玉說落央要走,環念音抬眼,「你干嘛硬要把落央扶木二人拆開?叫他二人一道陪夕兒回閣不行麼?」
「扶木送夕兒抵閣後得趕回來,他跟我跟久了,如今其他人差使起來總覺得不順手!」墨隔玉緩聲解釋道。
環念音撇撇嘴。
「小姐,我跟扶木沒事兒的!」落央對環念音道。默了默,又接著說︰「小姐,我走了你還有雪輕雨疏在,等一會兒她二人上街回來小姐就代落央同他們道個別吧!」
「恩!」環念音點頭,「是現在就要走麼?」
「越早越好,天黑前趕回閣中!」墨隔玉道。
環念音站起身,「好吧,那便走吧,路上小心著些就是」!
扶木手里已經拎著兩個包裹站在外頭。再送走三人,院子里就只剩下墨隔玉同環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