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熟悉的背影不經意間變得這麼陌生,陳茵想叫住,可卻忽然覺得沒有了意義。在場的人們愕然了,剛才還膽小如鼠的司機現在卻大搖大擺地上了車,把車子開動了起來。同學拉了拉這個傷心女孩的手,生氣道︰「茵,以後再也不要理這種沒良心的冷血動物,不值得!」陳茵回過頭時,再次哭了,對同學道︰「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不相信他會變化如此之快。」
同學張大著嘴巴,心疼道︰「茵,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袒護他?這三四周你忘了你是怎麼過來的嗎?他有過問嗎?」陳茵擦著淚花,抽泣著道︰「他肯定是有事,不然不可能會這樣!」
正當同學開口欲辯時,老板娘嘆道︰「是的,已經一個月了,李凌已經一個月在沒有任何心思的情況下上的班。」同學二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不知該說些什麼。楊建寧用紙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對她們道︰「進辦公室慢慢說吧!這里太熱了。」
寬大的辦公室里,頂上一盞盞幽雅獨特的藝術燈斑駁閃爍著,古典式的真皮沙發圍著一張精致的茶具,給人一種異常安寧的感覺。兩名學生完全被這些「奢侈」的裝飾給吸引住了,剛才還淚流滿面的陳茵此刻恢復了平靜。老板娘見她們如此被動,只好又走了回來,對剛進來的她們說道︰「寒酸之地,讓你們見笑了,走,過去坐下吧!」
二人忐忑不安的坐了下來,楊老板一邊忙著擺弄茶具,一邊道︰「應該是你對李凌更了解是吧?」陳茵點了點頭。楊建寧又道︰「那你說說,你對他了解有多少?」陳茵思緒萬千,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大家靜靜地等待了許久,她才吞吞吐吐道︰「我說不上來,我就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吧?」
老板娘笑著說︰「不一樣?哪點不一樣呢?」
見陳茵紅著臉,她的同學幫著說道︰「哎呀,怎麼說呢?誰沒有情竇初開的時候?」
楊老板與老板娘相視一笑,陳茵慌忙解釋道︰「小瑛,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亂說這話,我們還是高中生!」
同學轉過臉微笑道︰「茵,你敢說你不是喜歡他?」
陳茵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但卻堅稱只是出自于朋友的本能。
老板娘看著她們這般天真的樣子,笑道︰「好好好,這個話題先不聊,我們主要是告訴你些關于李凌的事。」這時,有個客戶揮著人民幣在敲著窗戶的玻璃,雖說沒有這方面的經歷,但兩個中學生還是猜到了大概,「老板,那個,有人要結賬了。」陳茵道。楊建寧看了他一眼氣沖沖地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罵道︰「這個人也真是,每次都吃飯的時間過來,買一兩根材料,還在這里催催催,等這點材料救命啊!」
听到這話,陳茵與其同學任小瑛目目相覷,老板娘則在一旁笑道︰「別理他們,這個人是這樣。我們接著說說李凌的事吧!」二人點了點頭。老板娘喝了口水,潤了下喉嚨,才道︰「我姓陳,名海晨,大海的海,早晨的晨。」「哦!那我們叫陳阿姨吧!」陳茵道。陳海晨幽默地道︰「阿姨?我還沒這麼老吧?叫姐把!叫海晨姐怎麼樣?」
陳茵勉強地微笑了下,說了句好。她此刻實在是笑不起來,這個月來發生的事鋪天蓋地︰意外丟失了學生證,多次被保安拒之門外好;考試考砸,被老師以「退步最大」的理由批了多次;就在剛才,最喜歡看到的那個人好不容易被自己叫醒,卻迫不及待地離開,連給自己一個說話的權利也沒有。
見她依然不悅,陳海晨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我想他還是沒事的,不然不可能跑的那麼快,你還是靜下心來听听關于他的一些事吧!」任小瑛也投來了贊許的目光。陳海晨開始認真地敘述道︰「他是被他師父重點推薦過來的,他的家境很不好,比較窮,整體來說,他是很懂事的,小小年紀就知道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自己。」
楊老板走了過來,鐵青著臉在她們的對面坐了下來,繼續道︰「他很有責任感,也很有責任心,對工作非常認真,這是他最大的優點。但毛病也是有一些,比如說性格方面比較古怪,總是喜歡按自己的意願去做事。就拿剛才來說,明知道大家那麼擔心他,竟然還一聲不吭地就跑了。」
陳茵點著頭,有些好奇地問︰他的朋友是不是很少?陳海晨想了下,答道︰「是的,但確切來說應該是知心朋友好少;我們這里幾個做事的,有一兩個比他更小的都經常有女孩子來找,就他沒有,電話也打得好少,在我的心目中,他是屬于那種好孩子的類型。」
看著自己剖開的大西瓜的肉還有點泛白,楊建寧喃喃道︰「現在的社會真是很亂啊!又上小販的當啦!」任小瑛振振有詞道︰「就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所以啊!茵,不能太輕易相信一個人,千萬別被他們的外表給蒙蔽了。」正咬著西瓜的陳海晨突然停了下來,道︰「這位女娃子所言極是,只是我發現你可能對這方面太敏感了,有些事情並非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樣的,當然有一部分人是你所說的那樣,可是也有一部分人的心還是挺善良的。」陳茵跟著道︰「就是嘛!你對陌生人的成見也太大了。」
楊老板招呼著大家吃西瓜時,面部略有難色,過了許久
當大家都在沉默的時候,他才緩緩道︰「李凌一直以來都是做事很好的,只是……」陳茵迫不及待地問︰只是什麼?「只是這一個月來不是這樣了,這幾天我听說他一個親人在住院,生命垂危,他的種種不尋常可能是因為這件事吧!」陳茵小聲地說了句︰難怪!
走出辦公室,陳茵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她暗暗地對自己說︰「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我有理由相信我所做的是正確的。」話畢,她驕傲地仰起頭對著藍天微笑,一邊的同學唯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