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許如歌的思維有過一段時間的空白,再清醒過來的瞬間鼻翼里已經完全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滿目的雪白之中,他卻像是有預感一般地恍惚著望向了迎面而來的那兩個人。
石沁寒此刻也正躺在移動病床上,看來那斷了的肋骨已經被接上了而且問題不大。倒是他身邊的那個少年,眼楮通紅地像是在哭訴著什麼。
「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醫生說下手再重一點就傷到內髒了!」
許如歌的嘴角涼涼地扯了一個笑,他要是真知道有現在的情況一定也要在石沁寒的內髒上扎個孔。
可惜他的笑還沒有徹底展開,卻冷不丁和那個稚氣的少年一下子對上了眼楮。許如歌不屑有任何表情,卻沒有想到對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唉!那個病人好像是許天王,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好,真不希望他生什麼大病,我可是最最最喜歡他了……」
「許天王?」
「是啊,是現在最火最厲害的,也是我最喜歡的明星。」
「哦,我不太關心娛樂圈也不看電視。」
……
兩個人的聲音越行越遠,許如歌卻還有些回不過神。原來那塊笨石頭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演藝圈的任何事情,即使他覺得整個世界他也算得上是一個知名的演員了。
只要石沁寒夠無心,那麼就算他的海報,廣告,甚至電視劇已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石沁寒也有辦法把他的事情一件件徹底過濾。
而且更可笑的是,他的前情敵或者說現在那塊石頭的新情人,卻是他的粉絲?
到了這一刻,許如歌其實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死的這一種可能。他雖然感到胸口下方很痛,但是因為腦子還清醒著,所以他清晰地判斷出那鋼筋幸運地沒有穿透任何內髒。
雖然因為他的任性,公司和經紀人也暫時想要冷落他一段時間,但是他還清楚地記著自己衣兜里的信用卡還有密碼,所以不會出現醫院狠心沒有錢就不給他醫治的情況。
甚至他還看見了那個全身是汗卻尾隨而來的粉絲少年,在手術室外流著淚給自己打著氣的模樣。當然同時趕到的,還有無數閃著光的攝像機和等待著他最終結果的狗仔。
接著,手術室的門很快就合上了。
許如歌看著一個有著冰冷眼眸的醫生,開始一絲不苟地給自己動著手術。一切都有條不紊著,一切也暫時都還沒有月兌離掌控。
直到,一個電話忽然響在了整個安靜而嚴肅的氛圍里面。
那個看上去臉就很女敕的醫生助理,有些慌亂地看向自己的手機。剛剛想要掛斷電話,臉色卻猛地一變然後走到一邊接了起來。
「喂,院長您有什麼吩咐嗎……啊?可是這樣不太好吧。好吧,我會轉告程醫生的。」
于是,在許如歌帶著幾分失神的視線中。那個小子的目光忽閃著就是不肯對上他的方向,然後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對著那冰冷的醫生猛地低頭。
「程醫生,這個手術我們不能繼續做了。」
瞬間包括其他助手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說話的少年,除卻依舊不受任何影響在替許如歌動著手術的醫生。
「小劉把手術刀給我,小張快點調一下燈光的方向。」
「少爺,這個病人我們真的治不起!」似乎看見他的無動于衷,少年猛地撲上前抱住了他的身子,「他的心髒資料,不知道怎麼被許少的主治醫生拿到了,而且正好和許少爺的匹配!」
他的話一落,整個手術室的氣氛頓時變了。
許如歌的心一緊,連帶著呼吸也急促了幾分。頓時惹得那醫生有些緊張地轉身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堅定和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是我的病人,許爺不會答應那這樣的事情。」他似乎平時的話並不多,所以一句一頓說起來帶著些許思索,「而且我現在是主治醫生,我命令每個人做好自己的工作。」
許如歌頓時松了一口氣,只是下一秒剛剛把心放下的他就看見了整個世界忽然變成了一片漆黑。
有人……切斷了整個手術室的電源,同時一只冰冷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不,我不準你死,我可以救活你的……」
許如歌的視線終于開始變模糊了,不過好在因為之前打了足夠的麻藥那一種疼痛並不是很明顯,「謝謝……」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自己說了多少個謝謝,但是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現了活著有那麼重大意義的他,偏偏很快就要死了。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猛地上前扯開了他們兩個握在一起的手。移動的病床迅速地動了起來,他耳朵里傳進的最後一道聲音帶著貪婪和一種惡心笑意。
「有了這一顆心髒,那麼許總裁想來是不敢虧待我們的,嘿嘿。」
許如歌感覺自己的溫度慢慢失去,整個世界冷到連一點生機都再也看不見,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一時刻,躺在同一層病房里的石沁寒猛地睜開了眼楮。渾身出了一層冷汗的他有些著急地拿出手機,想要撥通許如歌那個一直存在手機里卻並沒有動過的號碼。
只是他的動靜卻吵醒了一側陪床的葉弘,少年揉著自己的眼楮柔柔地靠了過來,「石哥,是不是你的傷疼的難受,需要我馬上要叫醫生嗎?」
石沁寒的理智漸漸回籠,他的手從胸口猛跳的那顆心上慢慢地挪開,嘴角也努力地扯開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沒事,你累壞了吧,快點睡吧。」
剛剛打開的手機界面的燈,又慢慢地暗了下去,而與此同時是一個炸開在整個醫院的消息。
「北京時間二十一點四十分,經過了仁心醫院八個半小時最努力的救治下,許如歌這個受到無數人敬佩愛慕的演藝界天王,終于以最沉默也最沉痛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時年僅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