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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自由的浪潮 第十三章 對手的出現

一轉眼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電影的拍攝還在進行之中,但是已經來到了結尾的階段。

這部戲的最後一幕拍攝場景就是整部電影結尾的部分,文叔和年老的奴隸們用血肉之軀堵住大門的鏡頭。可以說這是整部電影唯一的高潮,也是最後的高潮,他代表了奴隸們爭取自由,渴望光明的心聲,也批判了奴隸主的貪婪、血腥和殘暴,是整部戲的點楮之筆,因為蔣希文對這場戲異常重視,一直留到最後才來拍攝這組鏡頭。

蒙晉升的演技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愈加的爐火純青,蔣希文發現他雖然已經上了年紀,可是簡直天生就是個演員。蒙叔的眼楮本來非常明亮,有神,但是在這部戲里,文叔的身份只是個農奴,他雖然樂觀,熱心,但眼神卻應該是一個歷經滄桑的普通老人的光芒。可是不知道蒙叔用了什麼方法,一進入鏡頭的時候,他的眼神立刻隱去了那種獨有的犀利,變得內斂而平靜,充分展現了一個開朗的老農奴的那種滄桑和對生活的迷茫,這一點蔣希文簡直是佩服之至。蒙叔的表現讓蔣希文想起了後世很多有名的老戲骨,比如秦沛,哈里-摩根這樣的金牌配角,他們雖然不是主角,不是最搶風頭的人,但是他們精湛的演技都獲得了世人的肯定,被稱為影壇的常青樹。

演員的表演獲得了蔣希文的肯定,但是慢鏡頭的問題卻讓他有些頭疼,通常情況下,慢鏡頭的拍攝原理是通過增加每秒曝光的膠片數量,然後在放映機中以正常播放速度(也就是每秒24幀)來達到減緩畫面動作,從而使觀眾產生慢動作的視覺效果來達成的。但是以目前的膠片制作水平,還達不到每秒曝光超過24幀的要求,或者說即使能超過,也不會太多。(歷史上第一張照片「窗外的景」曝光時間用了8小時,而後初期銀版照相出現,曝光時間縮短到30分鐘,直到1851年,濕性珂珞酊底版制成後,攝影速度才減少到了1秒。)

膠片的問題,造成了蔣希文對于最後一幕場景采用慢鏡頭的構想有些難以實現,但是蔣希文也是個固執的人,他覺得文叔壯烈犧牲的鏡頭只有在慢鏡頭的演示下才會變得更加唯美,更具有震撼力,這也是受到了當年吳宇森《英雄本色》暴力美學的很大的感染,所以他想盡辦法要把這組鏡頭變成慢鏡頭。

強行增加了拍攝幀幅之後,蔣希文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由于曝光時間不充分,整整一分鐘的膠片竟然大部分都模糊不清,只能作廢,而剩下的膠片再按正常速度播放,那就變成了快鏡頭了。

這時候王志彬出了個主意,把幾台攝像機排在一起拍攝,然後通過剪輯把能用的鏡頭聯合起來,再通過正常速度播放,看能否得到慢鏡頭的效果。蔣希文前世沒有听說過這種方式,他心里也沒有底,但是覺得不妨試一試。別說,這個土辦法還真成效,通過適當的剪輯和編排,雖然沒能增加膠片的曝光數量,但增加了膠片的絕對數量,使用正常播放速度以後,也算達到了慢鏡頭的效果,盡管畫面不是很流暢自然,但對蔣希文來說,已經能夠讓他初步實現原本的構想了。

對此蔣希文非常高興,狠狠夸獎了王志彬一番,對他也更為看重了,連馬連生都打趣王志彬道︰「你干脆拜師得了,我看我爹看我的眼神都沒有希文看你那麼親。」王志彬臉色通紅,喃喃不語。其實也不怪他不好意思,蔣希文今年22歲,王志彬今年21歲,他要是真拜了師傅,一個同齡人轉眼變成了自己的前輩,怎麼想怎麼覺得別扭。更何況,王志彬心里還有另外一個秘密,這讓他更難以接受比蔣希文矮一輩的事實。但是蔣希文卻沒有在意,而是隨意地說到︰「拜不拜師沒有關系,我只希望你能盡快成長起來,盡快的獨立拍片,也算替中華星影業培養出了一個能扛鼎的台柱。」王志彬感激地連連點頭,恭敬地說到︰「德多謝蔣經理的栽培。」德是王志彬的字,在華星,通常情況下只有晚輩在前輩面前才會以自己的字作為稱呼,王志彬這句話,表明自己雖然沒有拜蔣希文為師,但已經比僅僅作為一個助理和員工親近了不知多少倍了。

解決了鏡頭的問題,拍攝便順利了很多,三天之後,這幕大結局的戲就拍攝完成了,至此,整部電影也算殺青了。

殺青之後,蔣希文在蔣家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功宴,也算給一個月來艱苦工作的員工們放松一下。慶功宴後第二天,蔣希文便帶著大家啟程回往南寧,同時,他也囑咐蔣夢白盡快遷往上京,否則等到電影開始上映的時候,再要離開就不知道會有什麼波折了。

剛一回到南寧,蔣希文就發現公司的員工個個神色凝重,好似有什麼問題壓在心間,而且員工數量也減少了很多。他感到很奇怪,但是楊文烈等人正在外景拍攝《天涯明月刀》,所以他找來了公司目前的臨時負責人,人事部的經理莫淮,向他問到︰「怎麼了,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嗎?」莫淮嘆了口氣說到︰「是的,最近有人到我們公司來挖角了。」

「挖角?」蔣希文有些吃驚地問到︰「怎麼回事?」莫淮接續說到︰「是這樣的,大半個月前,南寧新成立了一家電影公司,叫做華龍影業。我本來也沒留意這事,可是這段時間,公司忽然有很多人辭職,我找人了解了一下,原來是華龍影業的人出高薪挖他們過去,有些人經受不起誘惑,就走了。」

蔣希文皺了一下眉頭,問到︰「走了多少人?都是因為錢走的嗎?」莫淮又嘆了口氣,說到︰「人走得不少,大概有十幾個了,而且听說還有些人也有意跳到那邊去。不過大家走的原因倒也不全是因為錢,很多人家就在本地,听說公司要搬到北方去,他們都不願意離開家鄉,所以這方面,我也不好勸說什麼。」蔣希文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喪氣地說到︰「這倒是個問題,畢竟我們不能強迫人家為了公司背井離鄉。算了吧,如果缺人我們到北方去再招,能培養出來一批人,我們就可以再培養另外一批人。」莫淮無奈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思考了一下,蔣希文突然又問到︰「那個華龍影業,是什麼背景?」莫淮答到︰「听說是江南州長傅長生的兒子傅清庭開辦的,他們公司地址目前就在南寧城北的中央銀行旁邊。」蔣希文點了點頭,慢慢說到︰「看來有機會我們倒要拜訪一下這位同行了。」

可是沒等蔣希文上門拜訪,對方倒搶先登門了。

當蔣希文正在暗房進行剪輯和後期制作的時候,王志彬忽然敲門道︰「經理,華龍影業有人過來了。」蔣希文奇怪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拉開門問到︰「來的是什麼人,他們來干什麼?」王志彬說到︰「好像是華龍影業的經理傅清庭,說是上門來拜訪同行前輩的。」「前輩……」蔣希文失聲笑了出來,自己也不過年紀輕輕,竟然已經被人叫做前輩了。

來到會客廳,蔣希文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會議桌旁的一個年輕人。說是年輕人,他的年紀卻也應該超過蔣希文等人了,而且這個人梳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嘴角留了兩撇小胡子,叼著一只一看就是高級貨的雪茄,身著白襯衫和銀灰色西洋馬甲,氣度從容。不知怎麼的,蔣希文一見到他就想起了後世《上海灘》中的丁力,那雙眼里充滿了野心和霸氣,整個人看起來鋒芒畢露,似乎在告誡別人他不可輕易招惹。

看到蔣希文出現,傅清庭眼里的神光忽然一斂,面上立刻堆滿了熱情地笑容,起身上前幾步握住蔣希文的手高興地說到︰「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蔣希文蔣先生了。」蔣希文忙道客氣,出聲問到︰「這位必定是華龍影業的經理傅清庭傅先生了,不知道傅先生此次前來,有何指教?」傅清庭還是一副熱情的笑臉模樣,樂呵呵地說到︰「傅某這次來,主要有兩件事。第一,是來拜會一下拍攝出《勇敢的心》和《霍元甲》的大導演蔣先生,傅某對蔣先生可是久仰得很吶,之前幾次投帖,都听說蔣先生不在,所以今天一听到蔣先生回來,傅某就立刻上門前來叨擾了,還望蔣先生不要介意哦。」蔣希文笑了笑,隨口道︰「傅先生太客氣了,蔣某不過拍了兩部電影,僥幸得到大家的喜愛,傅先生實在太抬舉蔣某了。」

傅清庭听到這話,面色變得有些不樂意起來,出聲恭維道︰「蔣先生哪里話,蔣先生不論寫書還是拍電影,都是國家的翹楚,傅某等凡夫俗子實在是拍馬也難以企及。說句實話,傅某開辦華龍影業,也不過是希望能向蔣先生學習,用電影來造福一方百姓,這方面,以後還要請蔣先生多多指教啊。」蔣希文拱手道︰「客氣,指教談不上,既然做了同行,大家以後多多交流就是,相互學習,相互學習。」傅清庭听到這話哈哈大笑一聲,接著臉色再度一變,有些沉重地拉住蔣希文的手說到︰「傅某這次來的第二件事,便是向蔣先生請罪的。」

蔣希文吃了一驚,連忙說到︰「傅先生言重了,傅先生何罪之有?」傅清庭嘆了口氣,道︰「傅某初涉此行,自己沒有什麼門道,也缺乏有力的幫手,所以前些日子重金聘請了貴公司一些懂行的員工來華龍輔助指導,這件事本想早些知會蔣先生,但是蔣先生一直不在,所以今日上門,便是為此請罪來的。」蔣希文听到這話,沉默下來,他身後的王志彬卻鼓起了臉頰,有些氣呼呼的模樣。

看到蔣希文沒有接話,傅清庭顧不得身份,退開一步,沖著蔣希文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道︰「請蔣先生一定要接受我的歉意。如果蔣先生不高興,傅某在這里鞠躬賠禮了。」蔣希文見他擺出這幅架勢,連忙伸手將他扶起來,解釋到︰「傅先生言重了,蔣某並不是不高興,只是這群員工都是和蔣某一起創業的兄弟,如今他們外出謀生,蔣某心中有些不舍而已。」傅清庭這才再度露出笑臉,以手指天道︰「蔣先生請放心,傅某必定不會虧待這些員工,一定如蔣先生一般以兄弟待之。」蔣希文這才點點頭,道了聲謝。

看到蔣希文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傅清庭自己揭開了話題︰「對了蔣先生,我听貴公司的職員說,蔣先生好像有意把公司搬到上京城去?」蔣希文吃驚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他怎麼會對這件事有興趣?隨即想到他的另一個身份,便是江南州長傅長生的兒子,心里不免多了一層戒備,裝作心不在焉地說到︰「是有這個意思,不過還沒有最後決定。」

傅清庭似乎帶著些試探地口氣問到︰「蔣先生是因為南北局勢而有所顧忌嗎?」

蔣希文怎能讓他看穿虛實?忙解釋道︰「不是的,是因為上京城自古以來就為華星的政治和經濟文化中心,中華星影業要想發揮更大的影響力,就應該離這個中心更近一些,所以蔣某才動了這份心思。」

傅清庭哦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不等他繼續細想,蔣希文說到︰「傅先生,蔣某還有要事纏身,如果傅先生沒有其他什麼事的話,蔣某就先行告辭了,等日後有機會,蔣某必定親自去貴公司登門造訪。」傅清庭忙微一躬身道︰「蔣先生客氣了,打擾到蔣先生,傅某實在過意不去,等改日蔣先生有空,傅某一定設宴款待蔣先生,傅某還有很多問題要向蔣先生討教呢。」蔣希文笑了笑,道聲客氣,便吩咐王志彬送傅清庭一行人出去了。

等到送走傅清庭等人,王志彬氣呼呼地回到蔣希文身邊,開口問道︰「經理,傅清庭挖我們牆角的事你就這樣算了?」蔣希文笑道︰「人各有志,我們總不能拿繩子捆住員工不讓他們跳槽吧。」王志彬不服氣地說到︰「我看這個傅清庭壞透了,明明得了便宜,還要裝模作樣的到我們公司來耀武揚威。他那張臉一看就笑的假得不得了,我真恨不得一鞋靶子扣在他臉上。」蔣希文呵呵笑了兩聲,卻對王志彬說到︰「這個傅清庭很有點意思,以後我們要多多留意這個人。」

「他?」王志彬啐了一口痰在地上,不屑地說到︰「不就是個萌了父蔭的二世祖,有什麼好留意的。」

蔣希文搖搖頭道︰「韓信能忍胯下之辱,成就了大漢八百年的基業,這個傅清庭能放份親自到我們公司來道歉,光憑這份氣度,他日後的成就便不可小覷。華龍影業,日後說不定是個勁敵啊。」

王志彬一頭霧水,什麼「韓信」什麼「大漢」的他完全不知所以,只能茫然地看著蔣希文,蔣希文這才想起自己又把前世和今生搞混淆了,不覺莞爾,輕輕拍了拍王志彬的肩膀道︰「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安下心來把這部電影剪輯出來。對了,你的劇本什麼時候給我?」

王志彬一听這話,眼楮立刻亮得發光,高興地回答到︰「劇本已經寫好了,隨時可以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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