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蔣希文的劇組夜以繼日的趕拍新電影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美利帝國的電話。
打電話過來的是巴特勒,在電話中,他興奮地告訴蔣希文,彩色膠片的研制終于獲得了重大的突破,他們通過涂層技術的應用,已經初步嘗試拍攝出了一段大約2分鐘的彩色畫面,雖然整個畫面看起來有些昏暗和陰沉,但它的的確確是擁有色彩的!
這個消息讓蔣希文興奮異常。要知道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蔣希文其實對黑白片是很不感冒的。這就好像一個看慣了好萊塢大片的普通觀眾,你突然讓他整天去看卓別林的默片,雖然是大師的作品,可是他依舊會感到非常別扭。蔣希文也是如此,別看《勇敢的心》收獲了奇跡般的票房,《霍元甲》如今也風頭正勁,但是在蔣希文看來,這兩部電影因為受到拍攝條件的限制,並沒有達到他理想中的境界。
如今擁有了彩色膠片這一利器,蔣希文感到自己的所學終于擁有了徹底施展的空間。如果說有聲技術帶來的是電影界的第一次革命,那彩色膠片必然引發電影界的第二次革命,因為彩色畫面帶來的不僅僅是真實感,而且會讓觀眾產生一種代入感。不知道諸位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在觀看黑白電影的時候,雖然有些影片也會讓觀眾覺得很好看,很過癮,可是始終缺乏一種代入的感覺,始終會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塊冷冰冰的銀幕;但是在觀看彩色電影的時候,尤其是一些精彩的片段,就好像感覺自己也融入了影片之中,跟著電影中的人物一起呼吸自由的空氣,一起感受清涼的風。這種感覺非常細微並且難以捉模,但它確確實實是存在的,否則後世米高梅也不會動用龐大的人力物力把《亂世佳人》通過手工上色變成彩色電影,並因此而再度大撈一筆了。
誠然,彩色膠片的面世,必然會使拍攝電影的成本再度成倍的增加,但是在看慣後世好萊塢動輒上億美金制作成本的蔣希文看來,如今的電影制片成本還是非常低廉的,這一點和它的票房收入簡直不成正比。造成這樣的原因,主要是因為電影界的發展太新太保守,其他的電影人還沒有能夠正確的理解資本在電影行業中的運作方式。
通常對于一部電影的來說,成本主要分成三個部分,一是演員的薪酬,二是場景和道具的成本,三則是宣傳的費用。這三個部分越來越膨脹,就會造成電影的成本越來越高。別的不說,就說阿湯哥在《諜中諜3》中2400萬美金的身價,以及《蜘蛛俠2》高達3000萬美金的宣傳成本,在這個世界中拿出來會不會直接把那些電影公司的老板嚇死?
而對于一部電影的收益,周邊其實只佔很小一部分,最主要的還是票房,可是怎樣才能盡可能的獲得票房?在最多的院線放映當然是不二法則。蔣希文深深地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的《勇敢的心》還沒開拍,就已經預定了3000台放映機,加上後來陸續增加的放映機以及其他公司代理放映,可是說在整個星元845年,你能看到電影的地方就能看到《勇敢的心》,這也是為什麼這部電影能夠收獲在那些人看來好像天文數字一樣票房的原因。世事沒有僥幸,要想獲得收益,你就首先必須要學會付出,別看《勇敢的心》拍攝成本只有一萬銀元,那是在幾乎忽略演員薪酬的基礎上才可能出現的,而後的放映器材、放映人員工資、犧牲員工的撫恤以及宣傳的投入,幾乎高達上百萬銀元,僅僅是這筆錢,比起《國家戰爭》五千美元的成本,就已經是數以百倍了。
正是因為蔣希文的資本運作獲得了巨大的成功,那些大型電影公司的老板們便像打了雞血一樣緊跟上他的步伐。搶奪有聲電影放映器材可以說是第一步,他們也在拼命的增加「院線「的數量;而卡梅倫等人千里迢迢來到華星向蔣希文學習拍攝電影則是第二步,學習如何有效的「花錢」,提高電影的質量;之後的第三步,就是通過盡可能多的放映場次和盡可能廣的宣傳手段,賺取最終的利益。這一點蔣希文沒有忌諱,反而是樂見其成的,正如他所說的,當今的電影市場還根本沒有成熟,只有大家一起來做,才能把這塊蛋糕真正的做大做強。
至于成本的增加對那些小型電影公司帶來的毀滅性的打擊,蔣希文並不在意,優勝劣汰放在哪里都是自然生存的法則,即使蛇蟲鼠蟻都會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如果不想毀滅,那就聯合,如果不夠聰明,那就只能死亡。
高興過後,蔣希文便囑咐巴特勒等人繼續改進和提高膠片的質量,爭取能呈現出更加真實和自然的色彩。巴特勒自信地拍著胸膛告訴蔣希文,最完美的彩色膠片很快就可以研制出來,要知道,隨著資產的日益擴大,國家電器公司的員工可不再只是巴特勒他們三個光桿司令,如今他們手下已經擁有了一個近百人的研究團隊,不止是電影器材,在其他有關聲、光、電等方面的技術領域,他們都擁有了專業的人才和研究項目。
說到這里,蔣希文又想起一件事,便向巴特勒詢問道︰「對了,你們那邊對于唱片有沒有什麼研究?」「唱片?」巴特勒楞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回答到︰「這方面紐因斯可能比較在行。」蔣希文連忙問他紐因斯現在在哪里,偏巧紐因斯今天正好待在國家電器公司而沒有去一廠那邊,很快接過電話,可是還沒等蔣希文開口,他便開始向蔣希文訴苦道︰「噢,親愛的蔣,你趕快派個人過來接手一廠這邊吧,再這樣兩頭跑下去,我快要累死了。」蔣希文無奈地安慰道︰「很快,很快,你那邊也可以幫我物色一下,最好能在一廠里面直接提拔一個內部員工來管理,這樣比較能夠盡快地熟悉工作,我們也可以放心一些。」紐因斯嘟噥著說到︰「好吧,我幫你留意一下。對了,你問的那個唱片是什麼東西?」蔣希文解釋到︰「是這樣的,我這邊新簽了一個歌手,我想有時間能給她做一張唱片出來。」
「歌手?唱片?」紐因斯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解,對蔣希文問到︰「那是什麼,難道你要把歌錄在唱片上來出售?可是這樣根本賺不了多少錢啊。」蔣希文有些不明白,連忙追問具體是怎麼回事。
通過紐因斯的一番解釋,蔣希文這才明白他的話從何而來。原來在這個世界中,留聲機還處于以錫箔制造滾筒,鋼針播放的時代,這樣的留聲機磨損很嚴重,通常每個滾筒只能播放兩三次而已,而且播放時間也只有三、四分鐘。而蔣希文印象中的圓盤形唱片,根本都還沒有出現。
蔣希文想了想,好像那個時候留聲機確實最開始使用的是滾筒播放,後來愛迪生還有那誰改良了滾筒,采用蠟質材料,才延長了滾筒的壽命和播放時間,使之達到了20到40分鐘左右。而後好像是一個德國人,具體是誰蔣希文記不太清楚了,改進了留聲機的構造,使用了扁圓形蠟鋅版作為錄音和播放的材料,這才出現了後世的圓盤形唱片。但是這一改良過程並不復雜,這些技術好像都是在同一年當中出現的。(事實上是1887年亞歷山大、貝爾等人采用了涂蠟紙筒代替鋁箔滾筒,1888年愛迪生改為電馬達代替手搖式全蠟質滾筒,同年德國人柏林納推出一種叫Gramophone的機器,並采用了涂蠟鋅板扁圓形唱片。)
蔣希文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紐因斯,紐因斯立刻像中了邪一樣激動起來,連忙追問起具體的細節。蔣希文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從後世得到的經驗,但他也不太清楚這當中的技術問題,只能把大概的方向告訴了紐因斯,紐因斯卻非常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大吼道︰「沒有問題,只要知道了采用什麼原料來作為載體,其他的都是小問題。噢,親愛的蔣,你簡直就是個天才,你簡直就是我們的福星!」蔣希文嘴角抽了兩下,還是耐住性子又向他吩咐了一番,才施施然掛了電話。
電話這頭不光是蔣希文一個人,蔣家兩姐妹和王志彬也在。蔣芷君本來是乍呼呼地跑來告狀的,但是看到蔣希文正在接電話,便沒有出聲打擾,正好後面的王志彬也進了房間,听到蔣希文在說彩色膠片的事情,他越听越激動,眼楮里頭也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看到蔣希文掛了電話,王志彬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問到︰「蔣經理,是彩色膠片研究出來了嗎?」蔣希文有些奇怪他突如其來的熱情,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不錯,初步研制已經成功了,現在需要提高清晰度和自然度,才能更真實地展現出拍攝的場景。」王志彬想了想,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又強自忍住了。蔣希文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很是奇怪的問到︰「你怎麼了,奇奇怪怪的,有什麼話想說嗎?」王志彬抬頭看了蔣家兩姐妹一眼,尤其是在蔣芷君那兒停留了很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說到︰「其實……其實我也有一個劇本。」
「哦!」蔣希文來了興趣,端坐好身子饒有興致地對王志彬說到︰「你有什麼好的想法,也說出來讓我听听。」王志彬見他並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膽子也大了些,接著說到︰「其實這是我在蘭西帝國的時候就有的想法,我想拍一部有關愛情的電影,一個留學蘭西的華星留學生和一個美麗的蘭西女子之間的故事。」听到這句話,蔣希文有些沉默了。倒不是他不願意讓王志彬嘗試一下,只是「愛情」這個話題在華星聯邦共和國還是一個比較容易招惹忌諱的東西。現在的華星聯邦共和國,雖然實行的是聯邦共和制,可是整個社會體系和文化體系還處在封建社會後期和資本主義初期的過渡階段,說句通俗易懂的,就是解放前的中國社會正在采用南北戰爭後的美國體制。在這樣的時期,「情」和「愛」絕對還是一個讓人難以啟齒的話題,不像後世開放後的中國,別說電視電影里面,就連大街上都不缺當街熱吻的情人。
王志彬看到蔣希文臉色凝重起來,他並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心頭也變得有些忐忑不安。但是這種擔心並沒有持續太久,蔣希文忽然挺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他說到︰「把你的劇本拿給我,如果我這里通過了,公司就出資讓你拍。」一種突如其來的幸福猛烈地撞擊著王志彬的胸膛,他忍不住心髒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王志彬才平息這股激動,拼命地點頭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去把劇本修改出來,盡快地拿給您。」蔣希文笑道︰「不用這麼急,這段時間你的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跟我學習拍攝電影這方面,否則即使有好的劇本,你也做不了好的導演,最多只能做個出色的編劇。」王志彬憨憨地笑著模了模後腦勺,眼角不經意地又溜向了蔣芷君那邊。
一連听到幾個好消息,蔣希文也感到非常的振奮,長嘯一聲,他繼續投入到了艱苦的拍攝之中。而受到鼓舞的王志彬,也變得更加勤奮,不但白天在劇組忙里忙外,晚上還點著油燈在房間里畫寫著什麼。蔣希文知道他是在創作劇本,心頭十分安慰,自覺這半個徒弟並沒有叫自己失望。想到這里,蔣希文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也許可以把王志彬稍加點撥一下,到時候讓他先去比利接手紐因斯的職位,反正他的電影既然是涉及到留學蘭西,他肯定也要在西神州那邊取景,到時候正好可以就近照顧一下電影器材制造一廠那邊的事務,直到公司這邊再找到合適的人選來接替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