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趙幽的封地,趙幽待了七年的地方,趙幽和蘇杳然感情升溫的地方,趙幽一切的起點。
楚王府基本空了,在趙幽被封秦王後,原本楚王府的眾人皆被送到了京都,只有幾個楚王府的老人,因為年紀大了,受不了路途顛簸,所以留在了楚王府。
酉時,趙幽的身影出現在楚王府中,沒有驚動府中的老人,趙幽輕車熟路的往後院而去。
尚未到後院,趙幽便听到裊裊的琴音,這琴聲中透著無比的熟悉感。一時間,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胸中的悸動感隨著距離後院越來越近逐漸加強。
後院的小亭子中,一人靜靜的撥弄著琴弦,白色的衣裙在夕陽的籠罩下,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黃暈,那裊裊的琴音便是自這而來。
駐足在小亭不遠處,趙幽腦海中一陣暈眩,酸澀的情緒在胸中醞釀,漸漸幻化成淚水,順著俊美的臉頰滑落。
那撫琴之人抬頭輕輕看了淚流滿面的人兒一眼,在斜陽之中讓人看不清相貌,再次低下頭,專注于手下的琴弦,琴音未歇,反而漸入□□。
「母親。」
琴音漸收,趙幽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哽咽著從喉嚨中擠出兩個字。
只見那白衣女子步態輕盈,緩緩走到趙幽身邊,絕美的臉上勾勒出一個淺淺的笑來,細細望去,趙幽的相貌同這人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九郎怎麼了?見到我不高興嗎?」
女子輕輕模了模趙幽的頭,將幾縷亂發理順,方才緩緩開口道,那聲音溫柔且帶著一絲慵懶。
「不是的,不是的,孩兒只是太高興了,太好了,母親你沒死。」
說著趙幽撲入那女子懷中,將腦袋埋在女子肩窩處,雙手緊緊抱住女子,仿佛怕自己一放手,這女子有消散在自己眼前。
「九郎已經是大人了,怎麼還這樣粘母親,若是讓你的王妃看到了,恐怕九郎以後這日子不好過吧!」
女子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背,安撫著,只是這話听起來卻帶著幾分調侃。惹得埋在她肩窩處的某王爺紅了臉。
「母親說笑了,她又不在這。」
終于,某王爺還是小聲回了一句。
只是這一句,卻將百里茗曦逗笑了,自家這孩子果然是怕媳婦的,只敢說不在這,卻不敢說不會。
又一次調侃了自家孩子之後,百里茗曦方才放過趙幽。
在亭中落座,趙幽方才細細打量起自己母親來,原本顯得冷清淡漠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和藹。換去了華麗的宮裝換上素雅的白色衣裙的自家母親更顯得氣質出塵,只是眼角那兩條暗暗的魚尾紋卻清晰的告訴自己,面前這人已經老了。
「母親,這些年你在哪?當初為什麼不待孩兒歸京就離去?孩兒好想你。」
話到嘴邊打了一個轉,還是說出來了,雖是質問,卻飽含了濃濃的思念之情,趙幽有些哽咽。
「母親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母親想,若是當著九郎的面離開,那對九郎不是更殘忍?當年母親的假死實屬不得已。」
百里茗曦慈愛的看著自家孩子,這些年不見,當初的小姑娘也長大了,一身男裝襯得她英氣逼人,那相貌與自己足足有五六分相似。
「母親可以告訴九郎母親有什麼不得已嗎?」
怕自家母親不高興,趙幽問得小心翼翼。
「這個以後九郎會知道的。」
見自家孩子小心翼翼的樣子,百里茗曦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孩子,當年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離開了她,現在回來見她卻又是有別的事情。
「母親,孩兒還有一個問題。」
听出母親的回避,趙幽識趣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你說吧!」
百里茗曦看著自家孩子,靜待下文。
「您這次還會離開孩兒嗎?」
趙幽的話語中充滿了期待。
「或許吧!」
不敢直視趙幽那充滿期盼的眼神,轉過頭看向天邊的紅霞,冬日里這是難得一見的景色,可在百里茗曦眼中卻充滿了嘲諷,不止是趙幽的問題,還有其他別的什麼。
「母親不能留下來和孩兒一起嗎?」
雖然知道得到可答案很可能會是否定的,可是又有誰家孩子不希望母親陪在自己身邊呢?
「九郎,你長大了,不能一直賴在母親身邊,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雖然我幫你安排了多,可是蘇杳然不就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嗎?百里茗曦在心中補了一句。
「哦,九郎知道了。」
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失望,趙幽看起來有些沮喪。
「對了母親,那三個問題是你要問孩兒的嗎?」
半晌無語,細細端詳著自己母親的側臉,趙幽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為何來這。
「恩。」
「那第三個問題什麼?」
趙幽輕聲問道。
或許是趙幽問得太過突然,又或是百里茗曦還在想其他問題,一時間愣住了。
「母親,母親。」
趙幽喚了幾聲。
「恩?九郎怎麼了?」
終于百里茗曦回過神來。
趙幽有些訝異,此次相見,似乎母親有很多心事的樣子,以前在宮中時,雖然母親也有許多心事,但在自己面前卻一直都是那溫柔如水的樣子,並不會這樣的出神。難道母親真的還有什麼事?
這個問題一浮現,便如一根芒刺般扎在趙幽心間,又疼又癢,非得要□□才舒服。
「九郎,母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
百里茗曦調整了一下心態,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方才緩緩道。
「母親您問吧,孩兒一定如實回答。」
看百里茗曦嚴肅的樣子,趙幽也認真起來。
「你是否真喜歡蘇杳然?」
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問題一出,趙幽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愣在了那里。
見自家孩子那愣神的模樣,百里茗曦心下微微一嘆,果然是這樣,從開始自己不就知道了嗎?兩個女兒家怎麼可能會有真情呢?
可恨自己當初還那麼的篤信那人對自己的情誼,不惜放棄自由同她回到那牢籠中,誰曾料到,那不過是一場荒唐的鏡花水月,她要得只是那高高在上的權利。
為了她幾乎將百里氏所有的暗線暴露出來,只為換取她的平安,那怕後來知道老四非皇帝所出,自己也甘願扶他上位。只是……
罷了,帶現在這事了了之後,自己與她便算是兩清了。
「母親,孩兒真心喜歡蘇杳然。」
就在百里茗曦站起身準備招呼趙幽走的時候,後者突然冒出一句,那要跨出去的步子生生止住,立在當場。
「你說你喜歡蘇杳然,那江卿諾呢?你是否也是喜歡的?」
百里茗曦冷聲道。
「那不一樣!」
趙幽立馬出聲辯道。
「如何不一樣了?那你又怎麼去解釋你在‘醉春居’那一夜?」
百里茗曦句句逼人,‘醉春居’那一夜幾個字,一出,趙幽向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立時站起來。
「母親,那事已經過去了,是,孩兒承認,孩兒放不下卿諾,可是也不代表孩兒對杳然的不是真情!孩兒本是女兒身,而且這一扮就是二十年,孩兒並不覺得這樣不好,但這樣一來,天下間那個男子還會要孩兒?孩兒能遇上卿諾,杳然是孩兒之幸,孩兒已經錯過了卿諾,不想再錯過杳然。或許對于母親來說,孩兒這樣做很荒唐,孩兒所言皆是謬論,但是對孩兒來說,這才是孩兒真正想要的。」
說到這趙幽情緒有些激動,見自家母親只是立在那,並沒有拂袖走人,趙幽知道自家母親在听,于是平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頓了頓繼續道︰
「孩兒不想要這江山,孩兒不想做那皇帝,原本孩兒所做一切只為報父王之仇,可是現在,孩兒好像沒理由了,因為孩兒對您,實在恨不起來。孩兒現在想要的,便是將司州推上皇位,然後帶瑤兒和杳然一起游遍這天下間的美景。」
「可是你喜歡的人未必就喜歡你。」
百里茗曦聲音冷冷的,是趙幽從未听到過的冷漠。
「我堅信,我愛的人必定愛我。」
這句話,趙幽沒有猶豫,雖是月兌口而出,但卻是異常堅定。
「既然如此,那我隨你上京去見見她吧!順便將陳年舊事做個了結。」
言罷,百里茗曦對趙幽笑了,笑容中似乎帶著滿意的神色。
既然自家孩子這麼喜歡那姑娘,自己這為娘的當然要助她了,即使蘇杳然不是真心喜歡自家孩子,那自己也要用盡一切方法將她留在自家孩子身邊,當年的事,絕不會在自己孩子身上重演,而且當年同那人的恩怨,也是要自己親自去了結的,自己親手布下這麼大的局,不由自己收尾又怎麼說得過去呢?
轉過身,一如趙幽兒時一般,百里茗曦牽起她的手,向楚王府外走去。
百里茗曦不擔心如何上京,如若不出意外,蘇伯濤該是將準備上京的馬車停在楚王府門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猛然發現家里斷網了,于是昨天居然斷更了,舟無比惶恐。
給各位書友道歉,舟真不是故意的。
舟認罰,今天三更,昨天的補上兩更,加今天的一更……
話說有沒有人猜到接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