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才打開新房的門,一個黑影從丫鬟面前迅速竄出,她還沒反應過來便驚嚇得跌倒在地。
「這哪里來的野貓啊!」丫鬟模著生痛的**站起來,看見一只來歷不明的黑貓站在圓桌的糖果盤上。她趁著黑貓在吃盤里的糖蓮子,悄悄地拿起挑蓋頭的秤桿一桿子朝它打去。
手起桿落間,原本吃著糖蓮子的黑貓忽然轉身接住了秤桿,再來一記貓爪子,直接將丫鬟的臉劃出幾道血痕。趁她失神之際,黑貓騰空躍起撲到她身上吹了一口妖氣。
緊接著,那丫鬟兩眼一翻倒地不起了。守在外面忐忑不安的丹乾獸听到里面有動靜便也走了進來,只看到地上暈過去的丫鬟,旁邊還有一只通體黑亮的貓。
「白姐姐!你在哪里啊?」丹乾獸找了一遍新房里都看不到夜白便急了。
黑貓一蹦一蹦地跳到他面前,喵嗚了好幾聲都沒引起他的注意。嘆了口氣,它蜷縮起身體,一陣柔光從胸口發出。在丹乾獸的震驚之下,它化作了人形。
「毛球,我在這兒呢。」夜白笑嘻嘻地說道。
丹乾獸只是呆呆地望著她,心里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誰來告訴它,為什麼仙女姐姐是一只黑貓?夜白沒理會呆住的丹乾獸,直接將地上的丫鬟三下五除二地塞進床底下。她拍了拍雙手向丹乾獸問道︰「毛球,再拉一顆易裝丸出來。」
「哈?哦。」丹乾獸又是吭吭唧唧了一番,終于憋出了一顆丸子。夜白服下後隨即變作了丫鬟的樣子,她張口試了試嗓子,連聲音都變得一模一樣。
「主人現在昏迷不醒,我搬不動他。只能等拜堂時鑽空子逃出去了。」
「怎麼鑽空子啊?」
「反正到時候你弄些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接下來的我來辦。」
逃跑大計就此作定,丹乾獸重新回到崗位上去,夜白則將亂掉的新房收拾干淨。才過了一小會兒,院子里便來了人。丹乾獸一看見是那個萬惡的族長便高聲喊道︰「族長好!」
夜白在里面听聞聲音趕緊站到門邊,探看敵情。
「嗯,把門打開。」族長的聲音響起。
門才打開了一半,夜白便被眼前這驚人之姿嚇到了。一身的喜慶的紅衣倒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模樣!一個偌大的蘑菇頭頂在衣領上,身材短小而粗壯,腳上踩著一雙皮靴子,看起來很是嚇人。他看見夜白攔在門口便沉聲道︰「你杵在這兒干什麼?」
「奴婢,恭迎族長大人的到來。」夜白生硬地開口接道。
蘑菇族長越過夜白走到里屋,他來到床邊掀起蓋頭,短粗的手指蹭了蹭不惑的臉,語氣輕柔地說道︰「美人兒,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會好好待你的。」
一旁的夜白听得毛骨悚然,怎麼听他的口吻好像要出嫁的是主人,而不是他女兒?該不會是……她被心里的猜測嚇了一跳,沒有注意到蘑菇族長從懷里掏出一顆小丸子。等反應過來時,那小丸子已經入了不惑的肚里。
「給我好生照看著,出了事提頭來見我。」蘑菇族長揩夠了油便起身離去了,留下滿臉黑線的夜白。
他剛才到底給主人吃了什麼東西啊?夜白雙指挑開不惑的薄唇想看看里面還有沒有丸子可尋。誰知手指被一口咬住,沉睡中的不惑睜開了眼。
「主人!你醒來了!」夜白說道。
不惑看見眼前的陌生女子將兩只手指探到自己的口中,不知欲行何事。他蹙眉松口,警惕地盯著夜白問道︰「你是何人?方才要對我做什麼?」
夜白驚喜地看見不惑醒來,可是又無從解釋。易裝丸的藥效持續兩個時辰,現在時間未到,她變不回原來的樣子啊。
「主人,主人。你看,可認得這個鈴鐺?」夜白從衣領里掏出鈴鐺示意道。
「你怎麼會在這兒?」不惑點點頭,猜到了夜白的身份便問道。接著,夜白大概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通給他听。
「我只記得昏過去前被他們抓進牢房里,其余的便不知道了。看來,這個族長是想要嫁女。」不惑說道。
「不是嫁女,是娶妻。」夜白糾正道。
「娶誰?」
「當然是——」夜白嘴快地差點說出口,她捂住嘴巴瞪大了眼楮。聰明的不惑見她欲言又止,又將剛才她斷斷續續的敘述理了一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嫁衣,答案呼之欲出。
夜白看見不惑臉上烏雲密布,銀眸里流轉著火光便知他已經知道答案了。她不怕死地拉了拉不惑的衣角說道︰「不如我們將計就計,主人你就犧牲下,做做樣子——。」
不惑狠狠地瞪了夜白一眼,將她下面的話生生擋了回去。夜白趕緊抿緊小嘴,不敢往下說了。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此時,院子里又來了些人。他們人沒到,聲音便傳開了。「新娘子打扮好了嗎?可別誤了時辰啊!」
亂亂嚷嚷的吵鬧聲由遠及近,領頭的媒婆帶著一行六名婢女浩浩蕩蕩地走來。丹乾獸來不及通告里面的人,她們便將擋在門口的丹乾獸擠開了。
「待我看看咱們未來的族長夫人!」媒婆推開門走了進來。
不惑已經蓋上了紅蓋頭端端正正地坐在新床上,夜白站在一旁驚訝地看到迎面走來的一群女人。媒婆笑意盈盈地上下打量了下不惑,說道︰「身形高大了些,可是坐姿不錯。一看就知道是受過訓練的大家閨秀。」其余的婢女也七嘴八舌地說著恭維的話。
夜白听著狂翻白眼,這妖界里的妖怪腦子都怪怪的,什麼大家閨秀?主人可是人中之龍啊!她小心地守在一旁等她們嘮叨完話,才開始正事。
「吉時已到,拜堂吧!」媒婆說道。
夜白點了點頭,上前扶起不惑。只見不惑的雙拳握得緊緊的,連青筋都現了出來,可見他隱忍得有多辛苦。她小心翼翼地扶著不惑,心里憋笑得緊,可又不敢發出聲音來。主人,你受苦啦!
于是,媒婆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走出了院子。走在中間的不惑和夜白並不知道,今晚的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