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月起星明,妖界的夜晚降臨了。
夜色下,一團雪白的東西拼命地朝前奔跑著,忽然發現前方有人迎面奔來,便趕緊掉頭往旁邊跑。
夜白跑近了只見有團白花花的東西朝自己奔來,可是到了中途又往右折回去了。這誰啊?看見她就像見到鬼一樣慌慌張張地扭頭就跑。
夜白提了口氣,身子輕盈地飛了起來,幾個起落便輕松追上了那團東西。自從死過翻生後,法力可是好使了很多呢。
「站住!別跑!」夜白大吼一聲,想從氣勢上喝住前方的東西。可是它只是抖了抖身子,繼續加速往前跑,沒有半分停下來的意思。
「哇啊——」那東西的腿忽然被夜白的妖氣絆倒,加速作用下直接向前摔出了幾米遠。它在地上打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躺著不動了。
夜白看見目標乖乖就範,便走了過去查看。
「毛球!」她看真了眼前的東西後大驚道。
只聞丹乾獸一身不知抹了什麼東西,散發著濃烈的脂粉味。它跌暈了過去,手里緊緊地抓著一條繩子。
夜白抱起丹乾獸撥開了它的長毛,原本平凡無奇的一張人臉竟然化起了濃妝,紫色的眼影混合著大紅的口紅映照出一種變態美。
「噗——哈哈——」夜白失聲大笑起來。懷里的丹乾獸只是暫時地暈了一下就睜開眼了,看見近在眼前的夜白,紅唇一裂張大嘴哇哇地哭了起來。夜白被它這哭聲搞得莫名其妙的,只得手足無措地哄著哭得傷心的丹乾獸。
等它哭了一陣子,才抽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白姐姐,那人……那人好生恐怖啊……他們……他們竟想……」夜白手撫著丹乾獸的背,為它順了順氣,在一問一答間獲知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他們一行人是走在大道上的,可是馬車走到中途,馬兒忽然受驚跑了。騰烙只好獨自一人到附近的一個小村莊借馬。過了不久,有個穿著樸素的農夫牽著一匹馬走來告訴他們,騰烙身上沒帶錢,叫他們拿了錢過去付賬。
于是,不惑拖著病體跟隨農夫走了。丹乾獸和冰火麒麟本來是封印在夜白手里的,它擔心不惑一個人去會遇到危險便與他一起去了。
「可是,為什麼麒麟兄不在我的手掌里?」夜白听到這里打岔道。
丹乾獸一听到冰火麒麟便來氣,它說道︰「那笨驢原來安安分分地守著你的,誰知道中途竟然跑了出來也跟我們一起去了。要不是他驚動了那些人,我也不會險些被吃掉。」
「你們在那小村莊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夜白問道。
「那不是什麼小村莊,那根本就是吃人村!我們一進村就被厲害的人用網罩住了,然後被關進了牢子里。那個娘娘腔也在。」丹乾獸回憶了下,繼續說道,「後來听說村里的族長女兒要出嫁,隨便抓了仙君當做新郎官。還說要把我們其他人給煮了祭天!」
「什麼!主人他沒事吧?」夜白擔心地問道。
「仙君倒沒什麼事,族長見他生得俊俏一眼就相中他做新郎官。我們關在牢子里還被迫斟茶遞水,我好不容易灌醉了看守的拿到鑰匙,誰知那笨驢驚動了外面的人。我是鑽了空子才逃出來的。」
「那村子在哪里?快帶我去!」夜白抱起丹乾獸舉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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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圓桌上擺滿了奇形怪狀的食物,條塊狀的面粉混著冒泡的湯汁就算是餐前菜,更不用提那一大盤竄著焰火的主菜,里面到底裝著什麼便不得而知了。大院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各路穿著奇異的妖怪圍在一起吃喝玩樂,並沒有注意到在門口探頭探尾的一人一獸。
「毛球,主人他們到底被關在哪里?外院人這麼多,我們進不去啊。」夜白壓低聲問道。
丹乾獸剛才也是蒙著臉被關進牢子去的,就算是逃竄也是蒙頭見路就跑,根本就想不起來怎麼進去的了。它一臉難色地說道︰「白姐姐,我也不知道。」
夜白翻了個白眼,她也不指望它能想出什麼好法子。「這樣吧,我們去後院看看。」說罷,他們就繞過大宅子來到後院。
大多數的妖怪都到外院迎接賓客了,只留下幾個守衛把守著。他們觀察了一陣子,發現來來去去也就一隊人,而且都是穿著下人服飾的小廝模樣,看樣子戰斗力也不高。夜白暗自掂量了下,想著可不可以一口氣將他們一舉殲滅。
「白姐姐,那邊有人過來了!」丹乾獸一直警惕地看著四周,忽然發現轉角處有人影。
夜白扯過丹乾獸抱在懷里隱了身形,提氣上了房頂。她伏在暗處靜靜地觀察。只見一個黑衣人迅速地靠近了門口,以掩耳不及雷之勢撂倒了守門的小廝,然後走進了後院。
看來,今晚的不速之客不止他們兩個喲。夜白現了身形小心地走在屋頂上,問道︰「毛球啊,我每個房間的瓦頂都揭開來,你看看是不是關你們的牢房。」
「啊?」丹乾獸驚呼了聲,這樣子得多久才找到啊?這里雖說是大院,可是里面院落眾多,他們又不認路的,不知何時才找到。可是它看見夜白已經揭開了前面屋子的瓦頂,便只能由著她了。
一人一獸來去自如地在屋頂上走來走去,當他們揭到第十一間屋子時,下面傳來了爭吵聲。夜白貓下腰趴著房檐望過去,只見方才在門口見到的黑衣人正拉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說著話。那少女正面對他們,可以看到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地掄起小拳頭砸在黑衣人身上。
「那是新娘子!」丹乾獸一眼認出了少女。
「這麼說,這底下的屋子便是新房啦!」夜白驚喜道。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一個翻身,夜白輕盈地落到了側屋的牆角處,她學著古人粘了粘口水戳開紙窗。透過小洞,她看到屋子里貼滿了雙喜紙花,確實是新房。再細看,房內好像就只有一個丫鬟在擺弄著東西。
在夜白的吩咐下,丹乾獸拉下一顆易裝丸吃下,變作了守衛。他敲了敲門,很快那丫鬟便來開門了。
「族長叫你去前廳拿新人今晚用的花團,快去!我還忙著巡邏呢!」丹乾獸語氣沖沖地說道。那丫鬟雖然有點懷疑,但看到他的氣勢便不敢多言出去了。
夜白趁此溜了進去,丹乾獸守在外面把風。她走到里屋便看見新房貼滿了金花銀葉,連襯底的花盆碟子都是瓖金的。這族長女兒成親的禮節果然做得足啊!她一邊往里屋走,一邊喊道︰「主人!主人!我來救你啦!」
她撩開珠簾看見新床上睡著一個人,可是頭上蒙了紅蓋頭看不清模樣。夜白扶起一身新人服的人掀開蓋頭。
「主人!」夜白驚呼道。
不惑臉上長滿了白麟而且全身發冷,手腳都被金絲繩綁住。她探了探他的心脈,還算平穩。可是,離早上吃完藥已經過了十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主人的性命有危險啊!
此時,屋外傳來丫鬟的叫喊聲︰「你騙我!族長根本就沒吩咐我拿花團。你是何居心?怎麼不去巡邏,還站在這里?」
丹乾獸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那丫鬟見他結結巴巴的,直接越過他往里面走去。
糟了!夜白心下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