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著我!」前面那只髒兮兮的黃花貓惡狠狠地回頭朝跟在身後的小尾巴吼道。
「腿長在我身上,你管我跟著誰。」夜白見他停下來也止了步。黃花貓橫了她一眼後縱身一躍跳上了圍欄,幾個起落便潛入了暗處。夜白畢竟也是在深山野嶺呆了幾百年的,這點小功夫難不倒她。尾隨他走了一段路後終于見他停了下來。
「汪——!」犬吠聲從巷子的垃圾堆深處傳出。
有狗!夜白嚇得炸了毛連忙躲進了旁邊的紙皮里。深山里除了身形龐大的野獸外,她最怕的就是狗,無論是野狗還是獵狗。
「父親,你躺著別動。」黃花貓走進里面,他對那只狗說道。
「汪汪。」狗叫聲變了調。垃圾堆里面那一貓一狗開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夜白豎直了貓耳還是沒搞懂那一聲聲低沉的狗叫聲是什麼意思。她又不敢冒險走進去,只能遠遠地在紙皮旁望著他們。夜白從錄音棚逃出來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誰知中途遇到了狗販子。那個滿臉笑容的叔叔拿著大鴨腿引誘她,涉世未深的夜白一時迷了眼直愣愣地朝他走去。
「哼!蠢貓。」一只黃花貓躲在陰暗處輕蔑地嘲笑道。夜白這才回神知道是陷阱,那個叔叔也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見引誘敗落便采取武力解決。黃花貓轉身撒腿就跑了,夜白立馬跟著他左拐又轉,終于擺月兌了狗販子。
過了良久,黃花貓走了出來,他穿過夜白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外走。
「喲!這不是狗雜種嗎?」一只瞎了左眼的大貓冷不防地從旁邊襲擊黃花貓。
「你還有種出來找吃的呀?」大貓身後陸陸續續圍滿了各種各樣的流浪貓。他們輪流對黃花貓發動攻擊,每次都是等他站起來後再打倒,典型的恃強凌弱的戲碼。夜白看在眼里不知如何是好,與人打架她試過,可是以貓形跟同類還是一大群的斗毆,她可是個零經驗的菜鳥啊。只見他們將黃花貓逼至牆角開始打得不準他站起來,咬著各處地方,還連毛帶皮地扯落。很快地,黃花貓便傷痕累累,流出來的血沾染著毛混著地上的污水變得無比惡心。血腥味也在暗巷中彌散開來。原本還有幾聲**的黃花貓已經支持不下去趴在角落蜷縮著身子任由他們施與毒手。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夜白無法默默不聞地看下去了,她往後退了幾步,助跑,跳躍,漂亮地一個飛身躍進了牆角。從天而降的夜白挺身護在黃花貓面前。
「你……快走。」弱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被打得這麼傷還有力氣勸我,不如你好好休息下。」夜白轉頭朝他咧嘴自信地笑了笑,「瞧瞧本貓怎麼拯救世界。」
很遺憾的是,白貓俠的三腳貓功夫只能對著某人撒撒嬌,這用于實戰中還缺了點火候。夜白同樣躺在黃花貓身旁,全身都掛了彩,不復方才的意氣風發。好吧,欠缺的不止一點而已。
「不知死活。」大貓失去了耐心,他朝手下對了對眼,「趕緊解決掉。」
夜白還想著能不能最後小宇宙爆發下跳出重圍,可是渾身上下疼痛無比,比歷天劫還痛,連站起來都沒有力氣。周圍的貓慢慢靠近,殺氣四起,眼看在劫難逃。難道今天真要葬身于此?
「嗖——!」群貓進攻,夜白擋在了黃花貓面前。怎麼說也算是只修煉百年的貓妖,就算肉身毀了元神應該還在的吧?最多回歸混沌再重新修煉而已。如此想著,她便放寬了心地擋在他身前了。
就在他們快要被撕咧而死時,脖子上的鈴鐺忽然光芒大作。那刺眼的強光一閃,將暗巷照得通明,緊接著幾聲重物掉落的聲音。夜白再睜開眼時,那些圍住他們的貓都倒在了不遠處的水溝和垃圾堆中,生死未知。這一瞬間的大逆襲讓夜白傻了眼。脖子上的鈴鐺還發著柔柔的白光,身上的那一處處恐怖的傷口竟然以肉眼能看出的速度收合起來。
喵了個咪,這真是個神器啊!夜白低頭望著治愈完後慢慢恢復原樣的鈴鐺,傻掉的貓腦子想起了不惑的話。于是便使勁地搖晃著脖子上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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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躺著一個亞麻色短發的少年,他身上只蓋著一條大毛巾,露在外面的肌膚青紅交紫,破了皮的,未結疤的,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瘦弱的身體。此時,夜白不停地舌忝著他的傷口,時不時用毛蹭蹭他的額頭探溫度。書房內的那人自從救他們回來後便沒出過來。她很擔心不惑一怒不可收拾,更擔心少年的傷勢。可是她如今什麼都辦不到,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守在少年身側。數小時過去了,夜白舌忝累了便蜷縮在他身旁睡著了。
「叮咚!」門鈴響起,不惑走出書房看也不看客廳一眼便開了門,拿過外賣就關門了。
食物的香味悠悠傳來,睡夢中的夜白被驚醒。是雞腿的味道!她迅速起身聞香尋去。
餐廳里,不惑正優雅地吃著桌上的美食。如果是平時,她會二話不說就跳上去開吃的。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她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她不知不惑會不會把她攆出去,連同那個負傷的少年。
「 !」有一只雞腿從桌上掉了下來。夜白貓軀一震,踱著小碎步移至桌底。她瞄了眼專心吃飯的不惑,他眼眉也不抬下似乎沒有發現那只走失的雞腿。很好!夜白舌忝了舌忝油膩膩的雞腿,然後狼吞虎咽地趁著不惑沒發現解決掉。剛吃完,又有一只雞腿從天而降,夜白樂開了花埋頭吃起來。當吃到第三只時,她停了下來,小腦袋往上看。不惑嘴角那抹禁不住的笑意被捕抓到。于是,夜白的膽子大了起來,她叼起雞腿以掩雷不及耳之速往客廳跑去。
「你要去哪里?」不惑發聲道。夜白叼著雞腿回頭,只見他環抱雙臂站了起來。她只好放下雞腿低嗚了聲︰「喵——」
不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你要是給他吃的話,那以後都別想吃了。」夜白被他語間的恐嚇嚇了一跳。她望著雞腿在吃與救人之間搖擺著,最後還是義氣佔據了大腦舍了雞腿回到客廳。不惑銀眸冷光一閃,桌上的美食全被掃至地上。
很好,你不仁,我便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