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
「等我成為國王之後,我要廢掉所有貴族,創造一個平等的世界!」十二歲的亞瑟趾高氣昂地對天發誓。
他手里拿著木劍,顯然在進行什麼游戲。
比他還小一歲的艾斯擔憂地勸告︰「別這樣吧……雖然我們是小孩子,但這種話被人听到就糟糕了!會被判死刑的!」
「我是認真的!」
亞瑟看著艾斯,稚氣的臉上流露出勇者一般無謂的表情。
「他不是在開玩笑」,這是艾斯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艾斯,你不是常說世界不公平麼?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努力,改變這個世界吧!」
說著,亞瑟向艾斯伸出了手。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一個巍峨的身影坐在世間最榮耀的寶座上,渾身散發著不容褻瀆的氣息。
從來沒有人帶給艾斯這種感覺,但亞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斯竟覺得他將來一定如此。
九年後的雨夜……
「亞瑟!住手吧!別再執迷不悟了!」
艾斯咬牙舉起光劍,擋住了亞瑟的攻擊。
曾經形影不離的同伴,現在卻像命中宿敵一樣廝殺。
背叛,就像冰冷的雨水一樣刺骨。
「我要在這**的世界殺出一個屬于我的帝國!」
伴隨著雷聲,亞瑟瘋狂嘶吼著,似乎想要一劍把曾經的摯友劈成兩半。
雖然擋住攻擊,但巨大的力道撕裂了艾斯的虎口,鮮血如同涌泉一般。
原本我以為沒有貴族,世界就能平等。
然而這是幼稚的想法。
因為致使世界不公平的並非貴族,而是平民自身!
他們習慣了奴隸的生活,覺得這樣活著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期盼月兌離,卻又安于現狀。
他們憤恨貴族,卻又千方百計地討好。
他們因為遭受欺壓而哀嚎著,卻渴望有朝一ri變成貴族欺壓別人,世界已經**了……
正是平民的遷就,導致世界變得不公平。
平民協助貴族欺壓平民,這世界已經無藥可救!
亞瑟大聲咆哮︰「自己一直深愛並堅持的世界,原來是如此不堪入目的東西,這種感覺你能明白嗎?!」
艾斯默默抵擋著攻擊卻沒有說話,因為無言以對。
他們都是社會底層的孤兒,擁有一樣的夢想,他們渴望一個平等的世界。
然而現在他們卻對立著,成了彼此的敵人。
見艾斯無言以對,亞瑟捏緊拳頭咆哮著︰「你還是不明白嗎?改變世界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毀滅世界,再重新創造!」
毀滅世界?
這是何等瘋狂的想法,艾斯震驚了,不相信亞瑟會說出這種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听到亞瑟扭曲地念頭,艾斯不要命一般扯著嗓子︰「我不是同樣深愛這世界嗎?就算它讓我失望,但我決不會有這種極端的想法!戰爭永遠不能創造和平!回頭吧……」
「哈哈哈!」
亞瑟停止攻擊躍後幾步,失望透頂地笑著︰「果然,果然艾斯也無法理解我!我不殺你,等我登上寶座成就亞瑟王的那一天!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對的!」
果然他已經什麼都听不進去了。
「既然如此!」
艾斯抬起頭用異常冷靜的目光凝視他︰「我會阻止你這種濫殺無辜的做法!如果你成為亞瑟王,那我,就成為萬王之王來阻止你!」
他未曾想過因著這句話,世界將變得如何,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同伴墮落!
————
無星的夜空散落著雨點,淋濕了孤獨坐在荒原上的艾斯。
忽然有蒼老的聲音出現與艾斯對話,「遭受最信任的人背叛,這種感覺很難受對吧?所以我從來只信自己,哈哈哈!」
這聲音來自艾斯的靈魂深處,連最親近的亞瑟都不曾知道在艾斯體內還禁閉著一個陌生的靈魂。
那是一位邪惡的黑魔法師,名字叫做dark,意為黑暗。
艾斯失神地問︰「信念真的那麼容易改變嗎?dark!」
「信念是世間最渺小的東西,」dark顯得意味深長,「人為著一個念頭執著了一輩子,但否定這個念頭需要多久呢?只要一秒鐘,這是多麼殘忍的現實……」
帶著失落,艾斯回到了青岩城的酒樓里。渾身濕透的他打算換過衣服之後再休息,但今夜能否入眠也不知曉。
店里的酒客並沒有對艾斯過多關注,只有已過中年老板娘對她打了招呼,「客人,您回來啦!」
艾斯點著頭算是回應,正要往樓上去,客人的談論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天在北邊山腳下,有個男爵被人殺了!听說是強行征收土地要建造花園,結果惹怒了對方。」
「那里住著的好像是一個老頭,還帶著兩個收養的孫子吧?」
「對!就是那兩個孫子殺了男爵,好像是從城里回來的時候看到老頭已被對方害死,悲痛之余就把男爵殺了!」
「幸好他們的住處遠離人群,要不然也得連累我們。」
「就是!該死的法律只知道保護貴族,把平民當狗看!貴族殺平民最多賠幾個金幣,平民殺貴族卻要被屠村!不過那兩個少年也真是勇氣可嘉呀!」
听到這樣的對話,dark發出了冷笑,「他們在討論你和亞瑟呢!果然在普通人看來,只有殺過人的人,才能算是英雄。」
「哼!無聊至極!」
dark一下子正經起來,「我覺得你反倒要向亞瑟學習,該殺就殺,決不心慈手軟。我有預感,他必定能成王!但你,絕無可能!」
艾斯毫不留情地打擊︰「一個早就死掉的人,有什麼資格教訓活著的人?」
「你!」
dark氣憤無比,卻無話可說,這也正是他的痛處,「好!我倒要看你能堅守信念到什麼時候!有本事你這輩子都別殺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青岩城的廣場聚集了無數居民,像鬧市一樣混亂。
路過此地的艾斯做了短暫的停留想要一探究竟。
「真是的,到底哪個混蛋干出這種缺德事!」一個大叔挽起袖子打抱不平。
原本在青岩城的廣場上有塊半人高的青石,正是青岩城標志,但此時青石卻不知什麼緣故碎了一地。
既然是這種小事艾斯也懶得理會,轉身就要離去。然而這時幾位年輕人恭恭敬敬地帶著一個老太婆進入了人群。
「誰!究竟是誰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老太婆將拐杖用力地拄在地面,甚至十步以外的艾斯都感到了晃動。
他不禁回頭來仔細打量著老太婆,難以想象眼前這個佝僂駝背的老女人有這般力量。
旁邊的年輕人急忙勸解︰「梅瑟大人請息怒!在下立刻吩咐人找一塊新的青石過來!」
「找?」名叫梅瑟的老太婆一把將拐杖刺入青石板中,怒發沖冠地吼了起來︰「你們年輕人根本不知道事態的嚴重!」
梅瑟環顧人群,目光冷峻地說著︰「重要的不是青石,而是青石里面的東西!那是來自天外的星辰石,乃鎮壓魔物之用!如今星辰石被盜,魔物出世,太平將不復人間!」
頃刻間人群鬧開了,似乎這位老女人的話有著絕對的權威。
倒是艾斯卻半信半疑,在心里向dark詢問︰「你認為這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dark漫不經心地回答︰「對不對你自己看咯,干嘛問我這個死人!」
他似乎對于之前的事還耿耿于懷。
艾斯只停留片刻就離開了廣場,來到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又帶了一瓶酒就出了城。很明顯,他是要去祭拜收養自己和亞瑟的那位老爺爺。
他的墓地在異常偏僻的山坡上,有許多雜草作為掩蓋,簡單到連墓碑都沒有。
將鮮花放在小土堆前頭,艾斯低聲自語著︰「抱歉老狐狸。只能讓你住在這種地方,連墓碑也不能放上去。你知道的,如果太顯眼,會引起麻煩。」
「不過說起麻煩……亞瑟那家伙倒是真的陷入麻煩了!」艾斯注目土堆傷神地說︰「他看到你的尸體就不斷自問,為什麼老狐狸沒有還手?作為煉金術師,你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干掉對方吧?但你卻什麼都沒做……」
嘆了一口氣他又抬起頭,「你是怕連累我們吧?但你太不了解亞瑟了,他一時沖動殺了男爵,從今以後說不定我們都會成為通緝犯。最主要是你這樣做讓亞瑟誤入歧途,如今的他憎恨世界……」
「唉——不說這些了!」艾斯打開酒瓶,將酒全都倒在地上。
「這是你生前最愛喝的,下次來看你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不過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亞瑟帶回來……」
與此同時,青岩城外的荒原上,一高一矮兩名白衣行人正在緩緩前進。
高的是個魔法師,手里拿著兩米多長的金屬法杖。如今是魔法師橫行的世代,法杖已然成為一大特se,但像這麼長的魔法杖絕對罕見至極。
矮的是個男孩,稀奇的是他腦袋上長著一對犬耳,骨碌碌轉動的眼楮似乎對任何事物都非常好奇。
「誒?怎麼回事?」犬耳男孩看著緊閉的城門疑惑不解︰「大白天的怎麼關門了?」
魔法師面無表情地問︰「小狼,你看見什麼了?」
小狼回答︰「明明是白天,這兒卻城門緊閉,難道是為了抵御外敵?」
「還有呢?」
「啊?還有?我——我想不到了!」小狼想破腦袋只能認輸。
魔法師微微一笑︰「你還太年輕了!」
小狼追問︰「那但丁老師看見了什麼?」
但丁抬起頭凝望著天空。
「邪氣沖天,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味道……」
小狼抬起鼻子四下聞著,亂嗅一番之後就一把貼在了但丁身上。
「你這家伙——」但丁忍無可忍地問︰「在我身上亂聞什麼!」
小狼天真地回答︰「我聞到了客店老板娘她女兒的氣味!」
但丁立馬一拳把小狼打趴下,故作高深地回答︰「你還太年輕了!」
「嗚——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