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金家莊的所有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也不管有多麼重要的事情要辦,都在中午時分齊刷刷來到了村長的院子里,因為今天是獵人金青山入金家莊祠堂的日子。
山里人有規矩,但凡死者,無論年紀大小,只要生于此,長于此,那麼死後也一定歸于此,這也是為什麼金虯他們甘願少拿點獵物也要把金青山的尸骸給帶回來的緣故。
在山里村長還有另外一個兼職那就是祠堂管理人,金家莊自然也不例外。
隨著日至中天,村長見大家都到齊了,便有蒼老的聲音開場了,「今天,是我們村的獵人——青山進祠堂的日子,青山是個好女圭女圭,他作為了獵人,曾多年為我們村出生入死,這一次不幸死去……」村長說著說不下去了,用衣袖模起了眼淚。
村民們也都低下了頭,不少人也都落淚了。
過了一會,村長的情緒稍微緩和了點,接著道︰「現在,青山走了,我相信大家都記著他的好,現在集體三鞠躬!」
說著,村長來到了村民前頭,帶領著村民,向著躺在柴火堆上的金青山鞠了三個躬,便吩咐,「點火!」
本來在點火之前還有一項那就是讓大家再看一下死者的遺容,但是因為金青山這回死的太慘,腦袋半個被巨獸撕去了,太過殘忍。所以金大山他們就和村長商量了一下,直接把這一項給跳過去了。
旁邊馬上就有人將早已點起來的松木棒放到了金青山躺的柴堆上,頓時火舌開始肆舞,隨機便傳來了金大山的家人的痛哭聲。
在一片悲痛的氛圍中,全村人都低下了頭,向死者默哀。
這種待遇只有獵人死去才會有,像一般村民死了,最多也就是和他相熟的幾個人和他的家人來這哀悼一下,但是獵人死去卻是所有村民集體參加,因為他們是這村子的支柱,是他們養活了這個村子。如果沒有他們冒死冒活地去山里打獵采藥,這個村子早就支撐不下去了,他們是整個村子的恩人,他們理應被大家所牢記。
過了一會,火焰滅了,金青山那個身影已經化為了一堆灰塵。
接下來,便有幾個人幫著村長一起用手把金青山的骨灰放到一個罐子里,封好後放在了院子當中,下來就是眾人和金青山的最後話別,從此金青山將會被放在金家莊的祠堂里,成為金家莊的歷史。
首先是村長,村長用他干巴巴的手輕輕模著那個罐子,好似在模那個他熟悉的孩子的頭,金家莊的哪個孩子不是他看著長大的?對于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讓他怎不難過,口中喃喃道,「青山,放心去吧!家里都好!」
說完就離開了,金大山走了過去,「青山,你我兄弟一場,別的話就不說了,一路走好!」說完也離開了。
金泰望著那個罐子嘆息道︰「兄弟,你我一向不和,你走了,我接下來就是想吵架可找誰去?」
就來金遠山也被金耀武給背來了,「青山,沒事,你走了,老哥我也退了,以後哥哥會常來找你嘮嗑,你不會孤單!」說著,金遠山不由一陣心酸,禁不住潸然淚下。
隊里要講關系,他和金青山最好,兩個人是一塊進得獵人隊,一起走來的兄弟。
隊里,金大山實力比他們強太多,又因為早年受到打擊和所有人都有距離,而金泰則過于年輕而且老和他倆對著干,至于金虯他們三個小屁孩,人家自然感情不深,最對也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照顧的義務罷了!
接下來就到金虯了,按理金虎和金豹要排在他前面,但是金虯進了一次盤龍山而且實力比他們強,這地位自然就一下上升了,排在他們前面也正常。
老實說,金虯對金青山還真沒多印象,因為打獵時一路上金青山很少開口說話,比起那三個人相差甚遠。金大山是他師傅,與他相處三年,人雖冷點,金虯也很是熟悉;金泰為人熱情,金虯一路上是有問必有答,金虯也很是熟悉,而金遠山這人很逗,作為小孩的金虯對于他自然熟悉。
不熟悉歸不熟悉,但是金虯對金青山的尊重絲毫不低于另外三人,即便他是隊伍中最弱的三等獵人,因為進過盤龍山,金虯很明白所謂獵人是如何為了自己村里的親人們而在玩命的。
金虯默默站在罐子面前,開口道︰「青山叔,放心去吧!只要阿虯還在,以後就不會再有人死了!」
這話說的有點大,因為在大家看來金虯也不過是個三等獵人而已,應該屬于比金青山更差的那種,畢竟他才進獵人隊多長時間。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說,肯定會引來眾人一片大笑,但是今天不會,相反大家倒覺得金虯更像是個英雄,只有他的老對頭強鄭很不以為然的咧了咧嘴。
而金大山三人則很有深意地回過頭看了金虯一眼,他們能看出來在這一刻金虯成長了,從那個之前只知道嘻嘻哈哈的頑童變成了對自己同伴有責任心的真正的獵人。
接著就是金虎和金豹還有眾多的村民了,大家下來說的話都差不多,少年人都要是以青山叔為楷模為村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大人們都是緬懷一下金青山平日的好行為。
而這時,金虯趁著人亂,把金虎和金豹給叫到了院子外面。
「阿虯,你叫我們出來干嘛?」金虎道,金豹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金虯。
「嘻嘻……你猜!」這時金虯一點也沒有剛才大義凜然的樣子,又變回了小頑童。
「你小子不說算了,阿豹,我們回去!」金虎一看這小子一臉奸笑,氣不就打一處來,這小子這次和大部隊進山了,而自己和金豹被留了下來,雖說這小子比自己實力強但也讓他很不爽。
說著金虎拉起金豹就要回院子,後面傳來金虯懶洋洋的聲音,「虎哥,你要是走了,那你上次跟我要的禮物我可就不給了!」
金虎幾乎神經反射般回過頭來,‘騰’‘騰’幾步來到金虯面前,激動道︰「阿虯,你剛剛說禮物,難道……」
「沒錯!你要走就走吧!回頭我把這狼牙送給耀武好了!」說著,金虯把雪狼送他的那顆狼牙拿了出來。
「阿虯,你真的把狼殺了,要把這狼牙送給我們?」兩個人都有點小震驚,狼牙的重要程度,他們十分清楚,擁有了狼牙就擁有了狼獵人的榮譽,憑借身上的狼牙,即使像他們這樣的不入流的年輕獵人,也不會有人敢小瞧他們。
「當然是給你們的,怎麼?不想要?不想要算了!」說著,金虯假裝要離開。
「哪能啊!阿虯!」兩人忙上來把金虯給攔了下來,滿臉陪笑。
「但是,我剛剛好像听誰說要走……」金虯模著頭一臉壞笑看著他倆。
「好了,阿虯,是虎哥我錯了還不行嗎?」金虎連忙服軟。
「好了,不逗你們了!給!」金虯說著一揚手,將雪狼的那顆牙扔給了金虎,而把灰狼的牙給了金豹,畢竟金虎和他更親點。
兩個人接到手里,一陣歡喜,不是模著,好像怕它會跑了一樣,對于狼牙,山里人沒有人會不喜歡。當時,他們給金虯提要狼牙作為禮物不過是開玩笑,沒想到這小子真把狼牙給他們帶了回來。
「阿虯,弄這狼牙費了不少勁吧!你這人情,虎哥我記住了!」金虎用力拍了一下金虯的肩頭鄭重道,金豹雖沒說話,但是也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和金虎一樣。
「沒啥!你們也不看我金虯是誰,小小狼牙,手到擒來!」金虯又開始吹牛了。
「你小子,就知道瑟!」金虎沒好氣瞪了金虯一眼,雖然金虯說的很輕松,但是他們能想象在這期間金虯不知經了多少風險,因為狼牙不好弄,更不要說是在盤龍山弄狼牙,沒看見金青山都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