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如同孩子的臉一樣,說變就變。這可不,昨夜還是大雨傾盆,電閃雷鳴,但一到今天早上,卻又是一輪紅日懸于藍天之上,白雲在天上悠悠飄翔,清風瑟瑟,看來又是個好天氣。
藍天白雲之下,有著一座巍峨的高山,它高聳入雲,宛如天柱,全部籠罩在煙雲中,而在它周圍,有著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小村莊。
一大清早,當大多數人還在熟睡時,有一個中年婦女正匆匆帶著一盆衣服走出小村莊,向著村外的的小河邊走去,看樣子要去洗衣服。這名中年婦女身材中等,雖身穿一身布滿補丁的山里人常見的樹皮絲縫制的衣服,卻掩不住她眉宇間流露出秀氣,往臉上看,膚色雖黑,但肌膚細膩,五官端正,如果忽視她右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她的確算得上是一名美女。
到了河邊之後,這名中年婦女並沒有去洗衣服,而是將一盆放到河邊,自己徑直走進了小河邊的一座廟里。
在這個時代里,大家吃飯靠老天,因此各地都有不少廟,用來祭祀天神,祈求上天的庇護。而其中供奉最多的便是龍神,因為據說龍神是掌水的,沒有水,誰也玩不轉,這道理大家還是懂得。這座也不例外,是一座龍神的廟。
看樣子,這名中年婦女也是要去求雨,但奇怪的是天剛剛下過雨,不用求。但見她十分虔誠跪在地上,向著上面的龍神像叩首道︰「馬小蘭叩見龍神,願龍神保佑,我與大富哥能有一個孩子,如果成真,弟子必來還願!大富哥是個好人,都是我拖累了他,如果我們能有個孩子,弟子寧願折壽十年!」祈禱完了,又向上行了三跪九拜之禮,這才退出去,去河邊洗衣服了。
說來好笑,這求子應該去求女媧娘娘,誰都知道女媧娘娘可以粘土造人,去求女媧娘娘,說必定女媧娘娘有靈,會幫忙,她可好求子找龍神,實在讓人有點想不通,一切還得從十年前說起。
這位中年婦女十年前可不屬于這一片土地,十年前的她曾經是一個遙遠的地方的大戶人家的小姐,當時她臉上也沒有這一道疤,當時她也有很多追求者,整日于春閨里憧憬未來,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厄運會降到她的頭上。那一年,她十六,正值成年之際,父母很愛她,還特意帶她去城外的寺廟中祈福,但無論都想不到,再回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強盜,強盜將她的父母及隨行人員全部殺死,她因為長得好看,被強盜到回山里,打算做壓寨夫人,但她抵死不從,甚至在強盜要對她用強時,撞牆自盡。強盜頭子拿她沒有辦法,最後听了狗頭軍師的話,將她賣進了妓院。用狗頭軍師的話來說就是大王看上她是她的福分,給臉不要臉,到了妓院,老鴇會叫她學乖,倒是大王還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但是到了妓院之後,她依然打死也不從,期間在老鴇*迫最緊時,她只好用刀子劃破了自己的臉,因為在妓院的這個地方,不貌美的女子是沒有客人要的,這下她可不用出去接客了。但老鴇並沒有放過她,而是讓她去做了婢女,去干粗活,總之要榨干她身上的油水,但對她的管理也松,她可以和外界接觸,期間她也曾見到過過去的故人,向他們求救。但過去她所認識的人無非就是那些追求她的公子哥和城中的一些大戶,見她家破人亡,自己又身陷青樓,那些大戶躲她還來不及,唯恐和她有一點牽扯,敗壞了自己的名聲,而那些公子哥過去追她只為了她的美貌,現在她臉毀了,去求他們,只引來譏笑與嘲諷。
表面上她依然堅強面對著這一切,毫不妥協,但到了夜深人靜時,內心的無力和絕望全然涌上心頭,不禁一個人偷偷哭泣,就在她最無力的時候,金大福出現在了他生命中。那一夜,她一個人在妓院外哭泣,現在的她老鴇已經全然給放棄了,不怕她跑,就怕她不跑,因為在這個亂世里不時有姑娘被賣進妓院,她這里早已人滿為患,當然要放棄一些。但對于這個倔丫頭,她不想就這麼放走,一則放她走有損她的威嚴,要知道她可從沒有向她低過頭,二則,當初山大王把她賣給她時,她可值不少錢,現在連本都沒回來當然不能讓她走。但後來實在人滿為患,就想讓她自已逃走算了,也就讓她可以自由出入妓院。她遇到了一個因為送柴而來不及回家的男子,他問她為什麼哭,要是平時在青樓,她絕不會理睬,因為那只會招來譏笑,但那一次她卻向這陌生的男人道出了心中的故事,一切都因為太孤獨。當夜,那個男子一直陪她,安慰她,在她哭累時,伸出自己肩膀讓她依靠,她在那個男人的懷沉睡,感覺從未有過安心。
第二天早上,當她醒來時發現那個人不見,只有他那破舊的衣服蓋在自己的身上,她悄悄將他的衣服藏好,心中不由有一絲暖意,感謝上天還能看到她這命苦的人。自此之後,她每夜睡著時都會蓋著他的衣服,無比安心,她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守護神,一生見一次也無比幸運。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男人還會出現,這一次他直接去見老鴇,要求為她贖身。老鴇一听不由大喜,因為她臉毀了,雖說可以干粗活,但掙錢不多,反倒還影響生意,要不是為和她慪這一口氣,她早讓人把她扔出去了,本想讓她逃走,但她也不傻,知道一旦離開這里,她就會餓死一直沒走,這讓老鴇一直十分頭疼。現在有人為她贖身,倒霉鬼來了,老鴇當下和金大富談定了,將當初買她的錢提了一倍,還說自己吃虧,要知道原先她可是都想把她扔出去,金大富不善言辭,就答應。他雖名為大富,但實際上只是山里的打柴人而已,他和老鴇談的價錢都是用柴來換算的。
接下來的三年里,金大富為妓院白送了三年的柴。他的舉動讓馬小蘭很是感動,每一次,他到來時,馬小蘭都很高興,去幫助他,去為他端茶送水,雖知道他也是為了她的身體,但依舊心中暖暖的,自己現在這樣,還有人在乎自己不是很好嗎?三年中,她的世界全成了他。最後,三年結束,金大富將馬小蘭領出了妓院,但出乎馬小蘭意外的是金大福並沒要她和他,而是給了她一袋錢讓她回家去。馬小蘭驚奇道︰「你為我贖身不是為要我嗎?」金大富笑道︰「不是,我只是看你也是個苦命人,想幫你一把,好了,姑娘,現在你自由了,回家去吧!」說著就要走。
但被馬小蘭死死攔住,听著他的話不由哭道︰「我現在哪還有家,大富哥,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只有死了!」見她哭的傷心,金大富安慰道︰「不是我不願帶你走,只是我們那里太苦,我怕你受不了!」三年接觸下來,他也愛上了這個女子。「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麼苦都不怕!」馬小蘭道。當天兩個人就回到這個小山村,簡單拜了一下天地就成了一對。這個小山村雖清苦,但大家都很好,親如一家,一家有事,大家幫忙,在這里沒有人被欺辱,沒有被忽視,即使大家知道她的過去也沒有瞧不起她,在這里她很安心。
但後來她卻不安心了,因為她與大富已成婚十年,但她卻一直沒有懷孕,這還了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雖然金大富一直對她還如以前,但村里人卻有了閑話,每當看到別人家的小孩在跑時,她總覺得心痛。她也曾勸過大富休了她,再找一個,但每次話一提,金大富總會笑著道︰「只有會跟著我這窮小子,還有誰肯?」這事一直是馬小蘭的一塊心病。去年,金大富又去賣柴時,遇見一個老道,老道對他說讓去求龍王,準保有一個大胖小子。金大富知道求子要找女媧娘娘,老道純屬忽悠他,就沒理他,但回來無意間向馬小蘭提起了。他沒當一回事,馬小蘭確認了真,以後每天多了一件雷打不動的事,那就是往龍神廟跑。
話說馬小蘭自龍神廟出去,就來到河邊開始洗衣服,對于求龍神她現在也只抱一線希望了,因為半年過去了,她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但有希望總沒有好,因為這十年他們可沒少想法子,吃藥,求神差不多都使遍了。
就在這時,遠處河的上游出現了一個黑點,它隨著河流向下飄來,越來越大,看上去像是個鳥巢,不是有鳥兒飛到上面停留。起初馬小蘭並沒有注意到,但她听見了鳥叫聲,聞聲見到了鳥巢,就趟水下去將鳥巢帶了過來,要知道鳥蛋也是大補的,說不定吃個鳥蛋,她也能生個兒子了。到岸邊一看,她頓時愣住,因為鳥巢中正躺著一個光**小孩,小家伙一張小臉紅撲撲,正在對著她咧開沒牙的小嘴笑。老天!龍神顯靈了!馬小蘭忙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因為她可不止一次做這樣的夢,但到頭來夢醒了孩子也便沒有了,她好怕這一次又是一場夢。「疼!」不是夢,是真的,她不由喜笑顏開,在也顧不上收拾衣服,忙將小孩子包在懷里,向著家的方向一路小跑著奔了回去,她可要快一點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