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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買一朵花吧

「後來,後來……」胡清面色突然變得猙獰無比,大聲說道︰「她是個婊子,她表面上和我好,暗地里卻和別的男人好,我那天去找她,她床上卻睡著別人,兩個人光著身子,在做那個事,她是個婊子,臭婊子,人可盡夫的婊子。」

胡清用力地抓住杯子,杯子深深地隱在他的手掌中,紀天正完全明白,胡清在大學受到刺激,頭腦時而清晰時而不清晰,而葉香茉有可能長得像那個川島櫻子的,也有可能是性格像,以致他把葉香茉當作心目中的那個人。

真相大白,可這不是紀天正的目的,他的目的本來只是要胡清明白葉香茉不喜歡他,是因為他的愛把她嚇著了,沒想結果變了樣,紀天正只有苦笑,這樣也好,胡清如果清醒過來,說不定痴情的病可以冶好,最少不會想踫上要和他決斗,並把把他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紀天正不怕麻煩,可麻煩莫名奇妙的找他,他就不樂意了,不就是和他喜歡的女孩說了句話,就要死要活的。

「那難怪你會很生氣,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很生氣的。」紀天正說道。

「她還口口聲聲說她是愛我的,愛我,還去和別人睡覺,她根本就是騙我的,她根本不愛我。」胡清的臉色依然鐵青,雙眼冒著怒火。

「發生了那事後,她有沒有找過你,或者你有沒有找過她?」紀天正發現自己完全可以當作心理醫生了。

「沒有,我沒有找過她,她無情無義,我怎麼會去找她,不過,後來听同學說,她有來找過我,還一個人躲著哭了好幾天,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還好意思哭,我恨她,我恨死她了。」胡清的情緒漸漸平息。

「後來呢?」

「後來,我很生氣,我也很沒有面子,我回來了,我再也不願見她,再也不願留在那個傷心的地方,那是我的初戀,那是我全心全意的付去。」胡清喃喃地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在那種情況下,她還找過你,還傷心的哭了,我想,她可能還愛著你,只是她有她說不出來的苦衷。」紀天正諄諄誘導。

「她還愛著我?她有什麼苦衷,說不出來?可她為什麼不對我說呢?」胡清陷入迷茫。

「她也許想對你說,卻不知敢如何啟齒,比如說,她和你在一起,有沒有吞吞吐吐的,有話想說,卻沒有來得及說?」紀天正只能幫他想了。

胡清陷入了沉思,喃喃道︰「發生這事的前幾天,她很不開心,我問她,她總是猶猶豫豫的,對了,我還看到她獨自一個人哭過一次,後來,後來,就發生了這件事,是的,她應該是愛我的,我們曾在富士山腳下對著富士山發過誓的,我們今生今世都要愛著對方,我們今生今世都要在一起。是不是我誤會了她,你說,她是不是真的愛我。」

「在她們國家,聖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對著聖山發誓,是莊嚴的事情,我想,她當時一定是認真的,一定是深愛著你的,你其實當時應該听听她怎麼說,也許,你听她說了,也許會不一樣的,如果愛著對方,一定要為對方著想,就算她喜歡上了別人,那我們也應該祝福她,祝她好運,你說是不是的?」

「對,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想到我的感受,我沒有考慮到她,謝謝你,我這就去找她,不能讓她再受到傷害了。」胡清突然對著紀天正深深一鞠躬,說道︰「對不起了,打擾到你們,實在是抱歉。」

說完,也不管地上的兩個同伴,匆匆離去。

周小欣和葉香茉听得一愣一愣地,直到胡清離去,半晌沒回過神。

終于,周小欣長嘆了口氣,說道︰「紀天正,真有你的,看來你做心理咨詢一塊大有前途。」

葉香茉有些擔憂的說道︰「那他現在這種狀態會不會出事,那個川島櫻子如果嫁人了呢?」

紀天正說道︰「我想他不會有事的,只要心結打開了,他應該會明白過來。唉,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周小欣盯著紀天正不住打量,紀天正被她瞧著渾身不自在,說道︰「我臉上難道長了朵花?」

周小欣說道︰「花倒沒有長,不過,我看你越來越好看了,也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在去羅浮的車上你的表現只是一個小有俠義心腸,戴副眼鏡,要多丑有多丑的打工仔,在山洞里,你也只是個傻小子,呆呆愣愣,拿著根樹枝,做賊心虛的模樣,現在嘛,完全變了個人,雖說不上有多麼英俊瀟灑,可看著挺順眼的。茉兒,你說是不是呀!」

葉茉兒點點頭,說道︰「我懷疑你說你遇到了世外高人,這是真的。」

紀天正心里很是郁悶,自己有她們說得那麼一無是處嗎,說道︰「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吃飯吧,菜都涼了。」

終于吃完了,再也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唯一的麻煩是這麼一鬧騰到吃完飯,天完全黑了,各種燈火將南城映照得瑰麗璀璨,沿著護城河,行走在燈火之下,三人沉寂下來。

看著忙碌一天,好不容易盼得下班的情侶們在河畔的陰影里卿卿我我,或拉著手兒悠閑地逛著街,享受著繁華驅趕寂寞,或三三兩兩呼朋喚友坐在路邊的夜市攤上,喝著涼爽的啤酒,炒上個豬頭肉,豬耳朵,吹吹牛聊聊天打打屁,然後回到集體宿舍或狹小的出租屋,一睡到天明,紀天正心態突然有些不同。

具體有什麼不同,他也不清楚,人生或許該做些什麼事,或許該留下些什麼,在死了以後,還有人會記得你,否則,是不是白在世上走一遭?我們營營碌碌一生,所求又為何?生命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護城河河面上有人放起了河燈,她們又在思念著誰,小小河燈又寄托著什麼?生命對于人來說,是從出生到死亡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要經歷多少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或者,現在,只是生命的一段體驗?

葉香茉打斷了紀天正的神游天外,摟著他的胳膊,說道︰「小哥哥,你看,好漂亮的燈船,我們也去放幾個。」

周小欣不甘示弱,挽起了紀天正的另一只胳膊,說道︰「我要一朵最漂亮的河燈。」

紀天正說道︰「她們是在悼念逝去的親人,帶著美好的祝福和心願,我們那兒,人死後,他的家人就會在河里放河燈。」

「原來是這樣,那我不放了。」葉香茉皺著好看的眉頭說道。

「不過,後來,道教和佛教也興起了放燈活動,大概在每年七月半,也有在中秋節那天,我小時候有看過,那可是整個河里都是各種各樣的河燈,那才叫漂亮。」

「哪天,你可要帶我們去你們那里看河燈嘍。」葉香茉拉著紀天正的手臂搖了搖,仿佛像個小情人在撒嬌。

「好,只要你們有時間。」紀天正敷衍著說道。

故鄉,好久沒回了,是該回去看看的時候了。

「抓小偷呀,快抓小偷呀,他偷了我的錢包!」淒厲的女高音不和諧地響起,紀天正看去,對面的街道上,一個青年手里抓著個女式錢包,以沖刺的速度向前逃去,而他後面緊追著的是一個豐滿的中年婦女,她跑了幾步,氣都喘不過來。

街道上的人紛紛讓在一旁,站在那兒看戲,還有人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忙,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只有隨便站出幾個人,便將小偷給堵住了。

眼前小偷就要鑽進小巷子,那可再也追不上了,這時,一條人影猛地從暗里撲了出來,將小偷撲倒在地,抓著小偷的手往背後一扭,把小偷按在地上,動作干淨利落,直到那人把 亮的手銬將小偷銬住,眾人方知道那是個警察,喝彩起來。

葉香茉說道︰「小欣,那不是你二哥小榮,哇,小榮哥哥真威風。」

「那是當然。」周小欣也看清楚那個抓小偷的人是他的二哥周曉榮,連忙揮手叫道︰「二哥,二哥。」

兩人只隔了條馬路,周曉榮听到叫聲,晃了晃手,對暗影里的另一個警察說道︰「虎子,你把他給送到所里去。我小妹回來了,我送她回去。」

周曉榮穿過馬路,欣喜地說道︰「小欣,你回來了。」又對葉香茉說道︰「小葉,羅浮好不好玩?」

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被兩人一左一右摟著胳膊的紀天正,眉頭一皺,問道︰「這位是……」

周小欣吐了吐舌頭,松開手,說道︰「報告二哥,這是我的朋友紀天正,這是我二哥周曉榮。」

周曉榮不低于一米八的身高,白襯衫黑褲子,平頭,濃眉大眼,十分精神,不以為意地點點頭,說道︰「那我送你回去,老爸老媽可念叨了好幾回,如果你再不回,要到羅浮去找你。小葉,我就不送你了。」

「那好吧。」周小欣不情不願地說道,跟著周曉榮坐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摩托車上,然後揮揮手,對著葉香茉做了個她們之間才懂的手勢。

「走吧,莫非舍不得小欣。」葉香茉拉了一下正在看河燈的紀天正︰「送我回家吧。」

兩人慢慢地走在街道,葉香茉也松開了挽著的胳膊,說道︰「我和小欣從小到大都是很要好的好朋友,也是同學,他爸爸是商人,我爸爸在政府部門,媽媽是老師。」

葉香茉的側臉很美,很柔和,說話時嘴角會微微翹起,在臉頰上還有小小的酒窩。

葉香茉望了紀天正一眼,問道︰「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呢?」

「我爸媽?」紀天正一怔,說道︰「我爸爸是一個工人,媽媽是家庭主婦,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姐姐出嫁了,弟弟在讀書。」

「那你呢?你可一直沒有說你自己的故事?」葉香茉說道。

「我,我有什麼故事?我小時候不用功,勉強上了職業高中,然後就出來打工了,現在江城鎮的寶盛鞋底廠做鞋底。」紀天正淡淡地說道,「我的假期也快到了,過兩天就要上班,每天七點起床,九點下班,十一點睡覺。」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這麼好的功夫,有沒有想過到軍隊或警局做事?」

紀天正覺得氣氛有點嚴肅,微微一笑道︰「當然想啦,參軍可是我的夢想,從小我就想當一個軍人,保家衛國,我可曾寫過一篇理想的作文,當時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像衛青霍去病岳飛他們這樣的將軍,只是後來眼楮近視,沒有當上,要不然,你看到的現在的我,可是一名標準的軍人。」

「呵呵,我記得你幾天前可是戴眼鏡的,不會是真的近視了吧。」

「是有一點,當時我听說當兵體檢要月兌得光光的,一害怕就沒有去了。」紀天正無可奈何地說道,一個謊言需要上百個謊言來圓謊。

葉香茉掩著嘴笑了起來,「我想也是。」

笑了一陣,說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紀天正說道︰「哪有什麼打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不是和尚死,就是鐘破了。」

又是引起葉香茉一陣嬌笑︰「跟你說正經的,你卻一點都不正經。」

紀天正只好模模鼻子,問道︰「我哪兒不正經了。」

葉香茉白了他一眼,紀天正說道︰「我父母的想法是好好打幾年工,賺些錢,然後娶個媳婦,給他們生七八個孫子孫女的,再在家里做點小生意。」

「什麼生七八個,你以為是下兒豬仔,現在計劃生育,只準生一個。」

「那好,那咱們生一個。」紀天正隨口說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前方正有一個賣玫瑰花的小姑娘向他們走了過來,那小姑娘七八歲,長得十分清秀,捧著一大把玫瑰花,正想要不要避開,因為這些小姑娘會抱著人的大腿,要他們買花,一朵五元,二朵十元,在江城鎮上每天晚上都有不少這種小男孩小女孩,听說這些小男孩小女孩都是各地拐帶過來的,如果沒賣完花,就不允許他們吃飯。

紀天正雖然同情她們,卻不可能見一個買幾朵。

「誰要跟你生?」葉香茉大羞,粉拳錘在紀天正胳膊。

「叔叔,買幾朵花送給這漂亮的姐姐吧。」說來遲,那時快,小姑娘眼疾手快出現在兩人身前,灑著水露的暗紅玫瑰散發著清香高舉在兩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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