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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昔時過往,故地重回[3]

「行了,前面就是城門了,你們快回去吧。」

郁寰向前面望了望,然後留戀地點點頭︰「一路小心。」

非要跟來的岑惹塵也抱拳道別︰「容兄保重。」

「就此別過。」容子寂轉身拱手回了個禮,繼而柔聲道︰「岑兄,寰兒就交給你了,千萬保她周全。」

岑惹塵篤定地點點頭︰「容兄只管放心,你下次見她時必定毫發未傷。」

容子寂這才寬了心,策馬長驅而去。

剩下郁寰還駐足原地目送他離去。

「行了,走遠了。」

郁寰還是眺望著,無心地答應著︰「是啊。」

岑惹塵悠然道︰「你很舍不得他?」

郁寰這才緩過神︰「也許是吧,這一路都是他陪我走來的,如今就這麼回了盧龍我還真是不習慣。」

岑惹塵也不知該怎麼勸慰,只輕聲笑道︰「沒關系,後面的路無論多遠,我都會陪你走下去。」

「真的?」郁寰原本空靈的眸子里像是閃出一絲光華。

「嗯。」岑惹塵頗為嚴肅地點點頭,「絕不食言。」

雙瞳的光彩也只一閃而過,郁寰甩甩頭道︰「罷了吧,有些路還是得我自己走。」

岑惹塵听聞這話像是心里被毫無征兆地刺了一下,這些日子仿佛已經走進了她的心,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她心里塵封的匣子,甚至無力抖落附于其上的滿目塵埃。她好像隨時與自己相伴,又好像處處拒人千里。

郁寰倒是沒感覺出對方內心的波瀾︰「對了,問你個事。」

「什麼事?」

郁寰漫不經心地答道︰「關于你都過了弱冠還未婚娶的事。」

岑惹塵一听起了幾分興致,又想往常一樣沒個正經道︰「怎麼?你覺著自己也到桃李之年了,和我男未婚女未嫁特別登對?這個我得考慮考慮啊,你這也太突然了,我還沒」

「你瞎想什麼呢?」不等他自言自語完,郁寰又是用胳膊肘狠狠給了他一下,「誰跟你男未婚女未嫁得?」不知覺中面色卻已慢慢紅潤了起來,聲音也小了幾分。

岑惹塵一見她這幅模樣,嗤笑出聲道︰「那你臉紅什麼?明明就是你自己太容易叫人誤會。」

郁寰尷尬地轉了轉眸子,高聲道︰「夠了!我說正事呢!」

岑惹塵見狀迎合道︰「你說,你說。」

郁寰又是假裝淡定卻毫不自然地眨了幾下眼︰「我那次和你說到這事兒的時候,你說心里已有一個兩廂情願卻經久未見的女子?」

「嗯。」岑惹塵面色變了幾分,只低聲答應下也不多說。

郁寰看他反應心里暗自一沉,試探著問道︰「那你為何沒與那女子長相廝守?」

「都是陳年往事了。」岑惹塵吸了一口氣,嘆道,「那時我還少不知事呢。」

郁寰也不說什麼,只巴巴地望著他,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我少時體弱多病,父親為了救治我嘗試了諸多古方,可惜都未果。後來遇到一位游歷的江湖郎中,告知我父親我自出生便火氣甚旺,因是始終沒有對癥下藥,才一直多病難醫。」岑惹塵慢慢回憶起來,「那郎中說他有一法可以助我調理身子,不過定要按他的法子每日按時用藥,持續四十九天。不然,就會內火難息,感覺胸腔內像被火灼傷一樣痛苦難耐。」

郁寰像听奇聞異事般的認真點頭。

「我父親便答應下來,我也一直按他的藥方服藥,果然身強體壯了許多。」岑惹塵頓了頓,「我父親是個武將,後來便帶兵上了戰場,怎知卻久久未回,沙場上也絲毫沒有音訊。我為了不讓我娘擔憂便請命去尋找我爹,誰知途經一片山脈之時迷了路,在那里難分時辰,也因此耽誤了服藥,結果當真如那郎中所說的像是一把火烤著心口,著實痛苦不堪。我在山里艱難地模索了兩日,也煎熬了兩日,直到她經過那里。」

郁寰側著頭問道︰「她就是那個女子麼?」

「嗯。」岑惹塵點點頭,「那里荒郊野嶺,根本無人居住,我都幾乎要放棄生還希望的時候,她竟然出現了。我第一次見到她就徹底啞然,那女子真是驚為天人,美奐無雙,我這一生都再沒見過那麼風華絕代的姑娘。她一測我脈絡,就知我服用的藥方,還助我暫且月兌離了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後來她帶我去了她住的地方,她說她是個孤兒,從小和她師父相依為命,她師父就是傳說中性情詭異來去無蹤的鬼醫風萬谷。」

「鬼醫風萬谷?」郁寰一驚,不成想那個女子還算是有幾分背景,「他不是銷聲匿跡十幾年了麼?

「是,那個女子告訴我,她母親懷胎數月,孤苦無依,正是風萬谷救了她。誰料她母親生她之時難產而死,即便是名譽江湖的鬼醫也束手無策,那之後風萬谷便大受挫折,隱匿山野,獨自將她養大,還傳了她一身醫術。」許是回想起那個姑娘頗為感觸,岑惹塵不自禁地帶了分微笑,「我的病一直難以根治,她便十分著急,可惜了她師父前去羅漫山做客,一時回不來,她也對此束手無策。就是那幾日,我與她暗生情愫,只是我急著找我父親,便欲早早離開。她無奈之下告訴我她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幫我,只求我尋到父親之後可以回去找她,我便應下了。後來我只記得我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時她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桌上的一塊玉佩,還有她留的一張紙條。」

郁寰听得出了神︰「紙條上寫的什麼?」

岑惹塵嘆道︰「秋風不度離人恨,別去萬里任君行。莫忘青山花深處,瓊瑤寄情盼歸音。」

郁寰點點頭,心里有幾分空蕩,嘴上倔道︰「她對你真是一片痴心。」

「嗯。」岑惹塵若有所思,「那塊玉佩我也一直帶著,上面刻了八個字‘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我之後才想起來我和她相處多日甚至都未問過她的名諱。」說罷停了停,側過臉滿目溫情地望著郁寰︰「所以我認識你第一日,就急不可耐問你名字。我是怕,也錯過了你。」

郁寰听罷暖暖地笑了開,俄頃意識到自己雙頰又燙了起來,便趕快岔開話題︰「那之後,你就一去不回了?」

「當然不是。」岑惹塵理直氣壯起來,「我離開戰場之後立刻回去找她,誰料人去樓空,早已物是人非。後來我又去過好幾次,也用各種渠道打听過她的消息,可惜都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郁寰抿了抿嘴,沒有做聲。

岑惹塵悵然一嘆︰「我師弟以前總念一首樂府詩歌,里面說‘鳳兮鳳兮何德之衰也。來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我有的時候就會想,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過這樣一個女子,絕世**,美奐無雙,柔情似水,醫術精絕,卻就這樣銷聲匿跡,連姓名都沒有丟下。只給我留了無盡的前塵往事,再追不回來。」

往事不可追,來世不可待。

世間諸事本就如此荒謬而痛惜,每個人都在不斷的失去中追悔莫及,卻只能無力地觀望下一次重蹈覆轍。

郁寰聞言不知該勸慰些什麼,她覺著自己有點自討苦吃,明知這番話會割傷心扉深處的柔軟之境,卻還是非要一探究竟才肯罷休。

片刻的沉默與傷戚之後,還是郁寰先挑開了話題︰「那你後來為什麼會去昆侖派?」

「我爹說朝堂紛擾,終日只能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岑惹塵漠然答道,「我的四個兄長都入朝為官,他不想我再步他後塵,只求我平淡安寧一生,于是便在我病愈後將我送到昆侖派。」

正是說話之間,卻听到郁寰緊張地低聲喚了一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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